第59章 尋找伊恩，達成合作
第59章 尋找伊恩，達成合作
貝克蘭德西區，地下酒館。
名字很直白，就叫「老鼠洞」——入口是棟三層舊樓的後院井蓋，拉開後往下爬五米梯子，才能到達真正的營業空間。
環境符合名字：低矮天花板掛滿蛛網，牆壁滲水痕像醜陋胎記，空氣瀰漫劣質麥酒、汗臭和煤油燈的混合氣味。
客人也符合：底層非凡者、黑市中間人、落魄冒險家、逃犯……各色人物擠在粗糙木桌邊，低聲交談或沉默喝酒，眼神里都帶著警惕和某種同病相憐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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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和艾拉坐在最角落的桌子。
兩人都保持低調——林越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張臉；艾拉背對大廳，假裝專心擦匕首。
但影獵感知全開。
掃描整個酒館。
四十七個客人，三十三個是序列9，十四個是序列8，沒有更高序列。
靈性波動混雜如調色盤：獵人、刺客、水手、閱讀者、秘祈人、耕種者……甚至還有兩個罕見的「律師」途徑。
但沒有伊恩·賴特的氣息。
「情報說他常來這裡。」艾拉壓低聲音，「但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下午，有時候深夜。」
「等。」林越說。
他點了兩杯最便宜的麥酒，沒喝，只是擺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酒館裡人來人往，有交易完成的，有談崩掀桌的，有喝醉耍酒瘋的……但始終沒出現符合伊恩描述的人。
直到……
晚上九點。
井蓋拉開，梯子響動。
一個男人爬下來。
三十歲左右，普通身高，普通長相，穿著洗得發白的深灰色長風衣，領口豎得很高遮住小半張臉。
唯一特別的，是眼睛。
棕色瞳孔，看人時有種……中立的銳利。
像商人打量貨物，不摻雜善惡，只評估價值。
他掃視酒館，目光在林越這桌停頓半秒，然後走向吧檯，點杯淡啤酒，靠牆站著慢慢喝。
「是他嗎？」艾拉問。
「大概率。」林越點頭，「氣息是『仲裁人』途徑，序列8左右……和情報吻合。」
「要過去嗎？」
「等他自己來。」
林越端起麥酒，假裝喝一口。
然後，用只有艾拉能聽見的音量說：「他注意到我們了——從進門開始，靈性掃描就在我們身上停留了三秒，比其他桌都長。」
「為什麼？」
「因為……」林越停頓，「我們看起來，像『有生意要談』的人。」
果然。
五分鐘後。
伊恩放下空酒杯，走過來，很自然地在對面坐下。
「兩位面生。」他開口，聲音平穩不帶情緒，「第一次來老鼠洞？」
「嗯。」林越承認。
「找我有事？」
「你知道我們是來找你的？」
「這地方……」伊恩嘴角微揚，笑意沒到眼睛，「每天都有新人來找我——要麼買情報，要麼賣情報，要麼……想殺我。」
「我們是第一類。」
「買什麼？」
「黑鴉幫的『教唆者的髮絲』，極光會的『狂暴之爪』。」林越直入主題，「具體藏匿位置、防守細節、獲取方案。」
伊恩沉默三秒。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不是緊張，更像在計算。
「價格很高。」他最終說。
「多少？」
「情報本身，五百金鎊。」伊恩報數，「如果你們需要我協助潛入……再加三百，且分三成戰利品。」
艾拉倒吸口氣：「八百金鎊？這……」
「值這個價。」伊恩打斷，眼神變得專注，「因為這兩份材料，是兩派核心命脈——拿到位置情報只是第一步，怎麼避開守衛、破解陷阱、安全撤離……才是真正的難題。」
他頓了頓，補充：「而且，最近黑鴉幫和極光會都在加強防守。我上周剛更新過情報……代價是，折了一個線人。」
線人。
這個詞讓氣氛微凝。
在底層情報市場，「線人」往往意味著……人命。
林越沒立刻回應。
他端起麥酒又假裝喝一口，同時影獵感知掃描伊恩的靈性波動——平穩，但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像連續熬夜後，精神繃得太緊的狀態。
這不是演的。
「現金不夠。」林越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錢袋，倒出所有金幣——大約三百枚，在昏黃油燈光下泛著黯淡金光，「但，可以用其他東西抵。」
「什麼東西？」
「雙途徑非凡者的研究數據。」
伊恩眼神微動。
不是驚訝，是……興趣。
像獵犬嗅到新鮮氣味。
「你手裡有？」
「有。」林越點頭，「詳細到特性融合曲線、靈性分流模型、晉升風險閾值……都是教會和大勢力會高價收購的稀缺資料。」
「……讓我看看樣本。」
林越從懷裡掏出張摺疊的紙，推過去。
紙上畫著部分圖表——卡倫篩選過的，基礎但足夠證明價值。
伊恩接過，沒立刻看，而是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單片眼鏡戴上，鏡片在油燈光下泛起微弱藍光。
「靈性顯影鏡。」他解釋，「能驗證數據是否真實……或者，是否被篡改。」
專業。
林越保持沉默。
伊恩低頭，仔細看了兩分鐘。
表情從平靜，到專注，再到……凝重。
兩分鐘後。
他抬頭，摘眼鏡。
「數據真實。」他確認，但語氣帶點困惑，「而且……比我想像的詳細。你背後有研究團隊？」
「這不重要。」林越迴避，「交易條件？」
「代價……」伊恩重新計算，「情報抵三百金鎊，協助潛入抵兩百——總共五百金鎊的債務，用數據分期償還。」
他停頓，看林越眼睛：「先付第一批數據，交易完成後付第二批，如果你們成功晉升序列8……付最後一批。」
「可以。」
「還有一個條件。」伊恩突然說。
「說。」
「幫我殺個人。」
「誰？」
「一個序列9『罪犯』途徑的非凡者，叫老疤。」伊恩語氣平淡，「他追殺我三個月了，最近……越來越煩人。」
「原因？」
「我賣給他仇人的情報，結果他復仇失敗，遷怒於我。」伊恩聳肩，「這行就是這樣——錢好賺，命難保。」
林越想了想。
然後點頭：「可以。」
「但，」他補充，「你需要先付『誠意金』——把材料位置的情報給我們，等我們核實真偽後，再幫你殺人。」
「反過來。」伊恩說，「你先幫我殺人，我拿到人頭後……再給情報。」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林越直視他，「殺了人，你可能會消失——到時候我們什麼都拿不到。」
伊恩笑了。
這次，笑意到了眼睛。
「你很謹慎。」
「在這世界，不謹慎的人都死了。」
「行。」伊恩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撕下一頁，遞過來，「這是教唆者的髮絲具體坐標——黑鴉幫總部地下密室，第三層暗格。防守細節在上面……你們可以先核實。」
林越接過紙。
上面詳細畫著密室結構圖，標註了守衛位置、巡邏時間、陷阱分布……甚至還有靈性鎖的破解頻率。
很專業。
但……
也可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怎麼核實？」林越問。
「今晚十二點，黑鴉幫有兩名看守會換崗——期間有三分鐘空隙，你們可以潛到密室入口，用我給的頻率測試靈性鎖。」伊恩說，「如果能打開……證明情報真；打不開……你們隨時可以走，我分文不取。」
「風險呢？」
「被發現的概率……百分之三十。」伊恩誠實，「但以你們的能力，應該能逃脫。而且……」
他停頓，語氣微變：「我會在附近接應。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用信號提醒你們撤離。」
「為什麼幫我們到這個程度？」
「因為……」伊恩手指點桌上那張紙，「這份情報，對我也有風險——如果黑鴉幫發現是我泄露的，他們會不惜代價追殺我。所以，我需要確保你們能成功……至少，別死得太快。」
邏輯合理。
但也可能是更高明的騙局。
林越看艾拉。
艾拉點頭——意思是，可行，但保持警惕。
「好。」林越拍板，「今晚測試。如果情報真，明天幫你殺人——完成後，你給我狂暴之爪的位置。」
「成交。」
伊恩伸手。
林越握住。
兩人的手都很穩，溫度接近，但伊恩的掌心有層薄繭——長期握武器留下的。
不是普通情報販子。
但林越沒問。
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危險。
兩人沒立書面契約，也沒發毒誓——在這底層世界，口頭約定有時比紙面更可靠。
因為違約的下場……
通常不是法律制裁。
而是……死亡。
握手持續三秒。
鬆開。
「最後問個問題。」伊恩突然說。
「問。」
「你們……」他打量林越，「雙途徑非凡者……怎麼活到現在的？」
林越沉默兩秒。
腦海里閃過這五十九天的記憶：逃亡，獵殺，躲藏，瀕死，掙扎，再逃亡……
最後。
他回答：
「問題不大。」
伊恩愣住。
然後大笑。
笑聲在嘈雜酒館裡，像短暫的火花，一閃即逝。
「行。」他起身，「今晚十二點，黑鴉幫總部後院井蓋見——我會在附近接應。」
「嗯。」
伊恩離開。
身影消失在井蓋上方。
酒館恢復原狀。
麥酒氣，汗臭，低語聲……一切如常。
但林越知道。
有些事，已經變了。
「你真信他？」艾拉低聲問。
「信一半。」林越說，「所以今晚……要做好戰鬥準備。」
「萬一他是陷阱……」
「那就……」林越手指輕撫匕首柄，「處理掉。」
窗外，雨更大了。
雷聲滾過，像命運在敲鼓。
而他們……
即將踏入，更深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