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求助伊恩，制定新計劃
第65章 求助伊恩，制定新計劃
次日下午，東區某不起眼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夾在二手書店和修補鞋店中間，門面窄小，招牌褪色。玻璃窗蒙著油膩灰塵，勉強透進昏黃光線。
林越坐在靠窗角落，面前擺著幾乎沒動的廉價咖啡。咖啡表面浮可疑油脂，散發煤煙與廉價香精的混合氣味。他盯著杯子，想起穿越前公司樓下精品咖啡館——三十塊一杯手沖，帶著柑橘香氣。如今這杯五便士劣質飲料，成了詭秘世界裡難得的「現代」慰藉。
窗外街道人來人往，蒸汽列車呼嘯而過，車輪摩擦鐵軌的尖銳聲響穿透玻璃。煤灰如細小雪花飄灑，落在行人肩上、頭髮上，積在窗台上成灰色粉末。賣報男孩扯嗓子叫賣：「號外！號外！西區昨夜發生大規模非凡者衝突！黑鴉幫與極光會火併，傷亡慘重！」
林越手指轉著咖啡勺——不鏽鋼勺子指間翻轉，穿越前產品經理開會習慣。勺柄邊緣磨損，露出發暗金屬底色，像這個世界許多事物，外表完好內里磨損。
他在等伊恩·賴特。
約定時間三點整。現在差兩分鐘。
牆上的掛鍾——老舊黃銅鐘擺鐘，鐘面玻璃有裂痕，指針走動「咔噠咔噠」機械聲響，像古老心臟微弱跳動。鐘擺在昏暗中緩慢擺動，投下規律陰影軌跡。
三點整，門被推開。
門鈴發出刺耳「叮噹」聲，生鏽彈簧讓鈴聲扭曲短暫。伊恩·賴特走進來，灰色外套下擺沾染新鮮泥點——像剛從偏僻巷子穿過。左臂傷處裹新繃帶，紗布乾淨但邊緣隱約透淡黃藥漬，帶著草藥苦澀氣味。
他站在門口掃視店內，目光如經驗豐富獵人審視領地。午後光線透過髒污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讓那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格外猙獰。比起兩天前瀕死時蒼白，此刻氣色好多了，眼神恢復底層情報販子特有的警惕與貪婪光芒。
看到林越，伊恩點頭示意，走過來坐下。椅子腿在老舊木地板拖出刺耳摩擦聲，引得櫃檯後打盹的服務員抬頭看一眼，又埋頭繼續昏沉。
「一杯黑咖啡。」伊恩對服務員說，聲音不高但清晰。服務員懶洋洋應一聲，開始擺弄滿是茶垢的咖啡壺。
然後伊恩看向林越，深褐色眼睛在林越臉上停留片刻，像解讀複雜文本。他打量人的方式讓林越想起穿越前接觸的資深銷售——從微表情、衣著細節、呼吸節奏讀出對方狀態與需求。
「你看起來...有點麻煩。」伊恩說，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桌上，這個姿勢既顯專注，又能在必要時快速做出反應。
「被你看出來了。」林越笑笑，笑容裡帶著穿越者特有、對這個世界潛規則既妥協又嘲弄的微妙態度。他右手食指在咖啡杯邊緣輕敲，發出規律「嗒、嗒」聲，像給自己思考打節拍。「確實遇到超出『小問題』範疇的麻煩...守衛嚴密，疑似序列8傾聽者駐守，而且密室靈性波動異常強烈。」
「極光會據點？」伊恩問，問題直指核心，不浪費精力在無謂試探。這就是底層情報販子風格——時間就是金錢，而在這個詭秘世界，情報可能比金錢更致命。
「嗯。」林越點頭，手指停止敲擊，「昨晚探查廢棄教堂，差點暴露。最麻煩的是...艾拉用探測儀發現，二層東側密室的靈性波動呈規律性起伏，像『呼吸節奏』——可能是儀式祭品在共鳴。那裡不止『狂暴之爪』一件材料。」
伊恩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咖啡——厚實白瓷杯，杯壁兩道細微裂紋，像隨時會徹底破碎。他抿一口，眉頭立刻皺起，喉結滾動兩下才將那口劣質液體咽下。味道不怎麼樣，但他沒抱怨，只是放下杯子時手指在杯柄停頓一瞬，像克制把它摔碎的衝動。
「說說吧。」伊恩聲音比剛才更低，「詳細點。情報這東西，有時候細節比大概更重要，尤其是在面對極光會這種...不太講究規則的組織時。」
他說話時，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像模仿某種密碼節奏。林越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整齊，但指關節處有細小新舊傷口——這是經常拆卸、組裝小型裝置留下的痕跡，也可能是...某種特殊儀式需要的「獻祭」。
林越詳細說明守衛分布、靈性生物防禦、序列8傾聽者特徵、以及密室異常波動。
伊恩靜靜聽著，手指敲擊桌面，節奏與敘述同步，像用另一種方式記錄信息。
等林越說完，伊恩沉默約五秒。五秒，在普通對話里只是一瞬，但在情報交易中，短暫沉默往往意味著對方在權衡風險、價值、可獲得的利益。
「你判斷得沒錯。」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情報販子對「準確判斷」的認可。「教堂二層東側密室確實不止『狂暴之爪』一件材料。準確說，是三件。極光會最近在貝克蘭德搞『小型祭祀』，需要三件序列8核心材料作為祭品，對應三種不同的『惡』——狂暴、腐化、痴愚。」
林越挑眉。
「你知道內情？」
「略知一二。」伊恩又喝了口咖啡，這次喝得很慢，像在品味——或在拖延時間思考如何措辭。「祭祀最多序列5層次。極光會在魯恩活動受限，官方非凡者盯得緊，不敢搞太大動靜。但這個『小型祭祀』...依然足以讓參與者的精神受到不可逆的污染。」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越臉上停留，像在評估什麼。
「而且，對你來說...依舊致命。」伊恩說，語氣不是威脅而是客觀陳述。「如果你在祭祀進行時闖入，可能會被直接標記為『干擾者』，引來那位存在的注視。或者，被現場儀式結界困住，成為額外『祭品』。」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出倒三角形——某些隱秘教派常用的禁忌符號，代表「向下墮落」與「召喚深淵」。
林越沉默片刻，手指在咖啡杯邊緣摩挲。
「所以，你有什麼建議？」
「建議？」伊恩笑了，笑容里有種底層生存者特有的狡黠與無奈，「林越，我們是合作關係。我給你情報，你幫我解決問題...等價交換。」
「你想要什麼？」
「追加報酬。」伊恩很直接，「這次任務風險超出預期。我需要額外保障。」
「什麼保障？」
「一份『序列8核心材料』的優先購買權。」伊恩說，「如果你成功拿到『狂暴之爪』，承諾將來我需要晉升序列8時，你優先出售一份核心材料給我，價格按市場價八折。」
林越思考著。
條件不算苛刻。序列8核心材料雖然珍貴，但並非無法獲取。伊恩的情報價值確實高。
「可以。」他點頭，「但有個前提。」
「說。」
「你得提供實質性幫助。」林越說，「不是『情報』，是『行動支援』。」
「你想讓我...親自參與？」
「對。」林越說，「製造混亂，牽制守衛，為我的潛入創造機會。具體來說...你負責點燃教堂東側廢棄木料，製造濃煙大火，吸引大部分守衛外出。同時，艾拉在外圍警戒，隨時準備掩護撤退。」
伊恩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像在計算風險與收益。
「風險很大。」他最終說，「但...可以接受。」
「你同意了？」
「嗯。」伊恩點頭，「不過，我也有個前提。」
「什麼？」
「艾拉必須確保撤退路線暢通。」伊恩說，「如果情況失控，我需要她第一時間掩護我們撤離——不管任務是否完成。」
「沒問題。」林越說，「艾拉本就負責外圍。而且...莉婭會持續占卜預警，評估風險。」
「行。」
兩人又討論具體細節：匯合時間、聯絡信號、應急方案...
最後，伊恩站起身。
「明天凌晨三點，教堂東側後巷。我帶引火材料，你帶潛入裝備...艾拉提前一小時就位偵察。」
「好。」
兩人握手——底層世界裡脆弱的信任契約。
伊恩轉身離開咖啡館，很快融入街道人流。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體內兩股特性緩緩流動，排斥感依舊，但已不再讓他焦慮。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窗外，貝克蘭德的夜晚再次降臨。
但這次，他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