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靈性不足，加大獵殺
第67章 靈性不足，加大獵殺
次日午後，貝克蘭德霧氣濃重如灰黃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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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點實驗區里，卡倫·霍克趴在實驗台前已兩小時。金絲邊眼鏡滑到鼻尖，鏡片反射檢測儀屏幕螢光，讓他那張學者臉在昏暗中顯得如同古老儀式祭司。
他盯著靈性檢測儀第三版改進型——鉛合金外殼隔絕干擾，屏幕曲線緩慢波動，像一個疲憊心臟的心電圖。
「不對勁...」卡倫低聲自語，聲音在安靜實驗室里格外清晰。
林越站在一旁，右手腕包紮固定。繃帶底下傳來刺痛——骨折處癒合過程並不舒適。卡倫用特製藥劑加速骨骼再生，說完全恢復還需兩天，但林越知道，這種「加速」消耗身體儲備。
「怎麼了？」他問。
卡倫抬起頭，灰色眼眸在鏡片後專注。他將檢測儀轉向林越，屏幕顯示複雜數據：靈性純度、波動頻率、融合度閾值...
「你的靈性積累...進度太慢。」聲音平靜但每個字有重量，「距離晉升序列8要求，還差...四成左右。」
林越挑眉。
「之前不是說差三成嗎？」
「那是理論值。」卡倫放下檢測儀，金屬外殼與木質桌面碰撞沉悶「咚」聲。「理論值基於普通單途徑非凡者晉升標準計算。但你情況...特殊。」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敲擊，像在計算。
「實際檢測發現，你的雙途徑特性融合度需要比預期更高靈性閾值才能穩定。換句話說...」
卡倫直視林越眼睛。
「你需要比普通序列9多一倍靈性積累，才能安全晉升。」
房間突然安靜。
窗外街道嘈雜聲——蒸汽列車嘶鳴、小販叫賣、醉漢爭吵...此刻顯得遙遠如隔毛玻璃。
林越站在原地，能感覺到心跳——平穩但比平時快。體內兩股特性緩慢流動，刺客途徑陰影之力如冰涼溪水，獵人途徑戰意如溫熱血液，在胸腔交匯碰撞排斥。
這種排斥感他早已習慣。但此刻突然格外清晰。
「一倍...」林越重複，像確認重量，「需要多少時間？」
卡倫閉眼心算。
「按正常獵殺速度...你平均三天獵殺一名序列9，吸收其靈性。完成額外一倍積累...至少一個月。」
「太長了。」林越搖頭，動作輕但堅決。「黑鴉幫和極光會不會給我們一個月時間。他們現在全城搜捕，很快就會查到據點。」
「我知道。」卡倫站起身，走到實驗室角落，從一堆舊書羊皮卷下抽出一張紙。「所以...調整策略。」
那是一張羊皮紙，邊緣磨損發黃，但上面墨跡很新——卡倫昨晚熬夜繪製。
「貝克蘭德底層非凡者分布圖。」他將圖紙鋪在實驗台，用試劑瓶壓住邊角。「根據最近情報，黑鴉幫和極光會衝突升級，雙方都有大量傷亡。」
他用手指點圖紙上紅墨水標註區域。
「這些是他們『傷員集中區』——序列9受傷後暫時休養地方，等待恢復或死亡。」
卡倫頓了頓，推眼鏡。
「這些傷員...有幾個特點。」
他豎三根手指。
「第一，傷勢嚴重，戰力大幅削弱。第二，靈性純度較高——受傷後本能收縮靈性防禦，導致核心純度提升。第三，守衛相對薄弱——資源有限，幫派把主力放前線，不是保護傷員。」
林越盯著圖紙，紅點像血跡在泛黃羊皮紙上刺眼。
「你想讓我去獵殺這些傷員？」
「對。」卡倫點頭，聲音無任何猶豫，「高效、低風險。而且能進一步削弱兩派勢力，減少他們報復可能性。」
林越沉默幾秒。
「但道德上...」
「林越。」卡倫打斷，這動作少見但此刻語氣異常堅定。「我們現在討論不是道德，是生存。」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霧氣瀰漫城市。
「這裡是詭秘世界，不是你和平故鄉。在這個世界，規則很簡單——你不殺他們，他們恢復後就會來殺你。而且...」
卡倫轉身，灰色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銳利。
「黑鴉幫和極光會都不是善類。他們手上沾的無辜鮮血，比你這輩子見過都多。那些被強迫獻祭的平民、被當實驗材料的孩子、還有因『礙事』被清理的目擊者...你覺得，那些傷員手上多少條人命？」
林越沒有說話。
他知道卡倫說得對。穿越至今，見過太多這個世界黑暗面。污水巷裡腐爛屍體、黑市交易中被剝奪人性的奴隸、還有被非凡力量扭曲成怪物的普通人...
聖母心，在這個世界只會害死自己和團隊。
「好。」他最終說，聲音輕但清晰。「名單和位置？」
「這裡。」
卡倫從實驗台抽屜拿出另一張紙遞來。
上面列七名目標——四名黑鴉幫獵人，三名極光會秘祈人。每個目標詳細標註：
- 代號「獨眼」，黑鴉幫獵人，右眼失明，左腿骨折，躲藏西區老湯姆診所
- 代號「疤面」，黑鴉幫獵人，面部嚴重燒傷，肺部穿刺傷，藏身廢棄釀酒廠地下室
- 代號「沉默」，極光會秘祈人，喉嚨被割傷，靈性核心受損，在中下層貧民窟閣樓
- 代號「瘸子」，黑鴉幫獵人，脊椎受損半身不遂，藏身東區下水道入口
- 代號「咳血」，極光會秘祈人，內臟受靈性衝擊衰竭，咳血不止，在診所隔壁倉庫
- 代號「斷指」，黑鴉幫獵人，雙手十指被斬斷七根，無法持武器，躲在妓院後巷
- 代號「幻聽」，極光會秘祈人，受精神污染產生嚴重幻覺，被同伴鎖在地窖
「傷勢從重傷到瀕死不等。」卡倫說，「最理想目標——『獨眼』和『沉默』，兩人都處深度虛弱狀態，守衛只有一兩名打瞌睡同伴。」
林越仔細查看名單。
「艾拉已經去偵察。」卡倫補充，「她會實地確認目標動態，評估實際風險，規劃最佳獵殺路線。莉婭...負責占卜預警，確保每次行動前評估風險，避免意外。」
「效率？」林越問，眼睛依舊盯著名單。
「如果順利...」卡倫想了想，「三天內...能補足靈性缺口。平均每天兩到三名傷員，他們靈性純度比普通非凡者高百分之三十左右，所以雖然數量不多，但質量足夠。」
「三天...」林越喃喃。
時間很緊，但可行。
他收起名單，準備離開。
「等等。」卡倫叫住他。
「還有事？」
「這個。」卡倫從實驗台另一個抽屜拿出小巧金屬裝置——約巴掌大，表面刻滿複雜符文，在煤氣燈光下泛暗銀色光澤。「最新改進『靈性抽取器』。」
林越接過，入手微沉約半磅重。裝置表面冰涼，符文雕刻精細，邊緣無毛刺。
「第三版。」卡倫推眼鏡，語氣有一絲技術人員自豪。「抽取效率比第二版提升百分之三十，且內置『三重淨化濾網』——能過濾目標靈性中『記憶殘留』、『情緒污染』、『途徑特性扭曲成分』。」
他指著裝置側面三小孔。
「過濾後靈性純度更高，吸收後失控風險降低約四成。而且這版本增加『靜音模式』，抽取時靈性波動減弱，不容易被附近非凡者探測到。」
林越翻轉裝置仔細查看。
「謝了。」
「別客氣。」卡倫說，但聲音裡帶著某種複雜情緒，「你死了...研究對象就沒了。而且...我們也算同伴吧。」
林越笑了。
「放心，我還不想死。」
他轉身走出實驗室。
走廊昏暗。
煤煙從窗縫隙滲入，形成細小灰色顆粒在偶爾透過霧氣陽光中懸浮旋轉。牆壁舊壁紙剝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駁磚石，像這座城市許多建築皮膚傷痕累累。
莉婭抱著一疊占卜用塔羅牌，小心翼翼走著。
她腳步很輕，像害怕驚擾什麼。淡金色長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額角被汗水浸濕。淺藍色眼眸里，帶著占卜者特有、看透表象卻又被真相所困的疲憊。
看到林越，她停下腳步。
「林越先生...」
「怎麼了？」
莉婭低頭看著手中塔羅牌，最上面一張「倒吊人」——逆位。象徵無謂犧牲、徒勞掙扎、被困視野。
「我剛占卜第一個目標。」她聲音很輕但清晰，每個字像經過深思熟慮，「風險等級...中等。目標身邊一名守衛，但守衛...在打瞌睡。」
「具體位置？」
「西區『老湯姆診所』後院，二樓靠窗房間。」莉婭抬頭，目光穿過走廊盡頭窗戶，像能看見她描述的地方。「窗戶朝東，能看到清晨第一縷陽光...如果這座城市還有陽光的話。」
她頓了頓。
「最佳動手時間...今晚九點。那時診所大部分人休息，值班醫生在前廳打盹。而且九點後東區煤氣燈陸續熄滅，街道變暗，利於撤退。」
林越點頭。
「好。通知艾拉，讓她準備。」
「嗯...」
莉婭欲言又止。
她雙手緊握頸間銅製吊墜，指節因用力發白。吊墜表面古老符文，在昏暗光線下泛暗淡金色光澤，像承載太多無法言說秘密。
「還有事？」林越問。
莉婭咬了咬下唇，這動作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更像被嚇壞孩子，而不是序列9占卜家。
「我...還占卜到...」她聲音更低，幾乎像耳語，「那雙眼睛...又出現了。」
林越心頭一凜。
「在哪裡？」
「不知道。」莉婭搖頭，淺藍色眼眸閃過恐懼，「占卜畫面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但我知道...就在附近。像是在...觀察我們。」
「觀察...」
林越沉思。
那雙眼睛——從第一次占卜預警到現在，已出現三次。不是極光會監視者，也不是黑鴉幫探子。那股靈性波動更古老、更深沉，像來自更久遠存在。
「繼續監控。」他說，「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好...」
莉婭抱著塔羅牌快步離開，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腳步聲漸遠最後被窗外城市喧囂吞沒。
林越站在原地，手指摩挲靈性抽取器金屬表面。
觸感冰涼，但很快被體溫溫暖。
體內兩股特性緩緩流動，排斥感依舊，但似乎比之前弱一絲。
是心理作用，還是...
他看向窗外。
霧氣更濃了，幾乎看不清對面建築輪廓。煤氣燈在霧中化作朦朧光暈，像無數雙眼睛在灰黃帷幕後默默注視。
「問題不大。」
他輕聲說，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窗外，貝克蘭德的午後正在緩慢消逝。
但陰影里，那雙眼睛...
仍在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