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查閱典籍，尋找剩餘碎片線索
蠟燭燒到了第三根，燭淚在桌面上堆積成扭曲的小山。卡倫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視線在書頁上來回移動，像是要從那些泛黃的文字里榨出最後一點信息。桌上的典籍已經堆成了堡壘，從厚重的《非凡通識》到殘破的《遠古秘聞》，每一本都翻到了關鍵章節，書頁間夾滿了便簽和筆記，有些地方甚至被他用紅筆劃出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
房間裡只有翻書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卡倫的低聲自語——那聲音疲憊卻執著，像是在和幾百年前的作者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辯論。
「不對……這裡提到的是『影獵徽章』，不是『獵影徽章』。該死的抄寫錯誤……」
「這份記載說碎片有五塊？明顯是混淆了其他非凡物品……」
「又一處錯誤。作者連獵影徽章的基本功能都沒搞清楚……」
卡倫嘆了口氣，摘下眼鏡，用袖子擦拭鏡片。鏡片上已經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那是長時間閱讀的見證。重新戴上眼鏡後，他看向對面。
莉婭靠在對面的椅子上，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握著發光的吊墜。吊墜的光芒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在守護她的夢境。艾拉在窗邊警戒，身體靠在窗框上，眼睛盯著外面漆黑的街道，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那是她從上次戰鬥中繳獲的戰利品。
林越坐在角落，閉目養神。他保持著女巫形態，但表情比平時放鬆了許多。碎片共鳴帶來的舒緩效果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讓他能夠暫時忘記體內的衝突。
莎倫不在。她天亮前就離開了，說是要去見幾個黑市的情報販子，打探極光會據點的消息。走之前她留下了一句話：「等我回來，希望你們已經找到了祭壇的具體位置。」
但現在看來，這個希望可能要落空了。
「還是沒進展？」林越睜開眼睛，聲音平靜。
卡倫搖頭，表情有些挫敗。
「線索太散了，而且……錯誤太多。」他說，「我找到了二十三處提到『獵影徽章』或類似名稱的記載，但其中十八處都是錯誤的。要麼是作者道聽途說，要麼是故意誤導，要麼……」
他頓了頓，拿起一本封面華麗的典籍。
「要麼是教會刻意放出的假情報。這本書是戰神教會出版的《非凡物品圖鑑》，裡面關於獵影徽章的記載……完全胡說八道。它把徽章描述成一件攻擊性武器，還說持有者會變得嗜血好戰。」
艾拉轉身，挑眉：「戰神教會的書？他們當然會這麼寫——畢竟碎片在他們手裡藏了那麼久。」
「而且這樣能誤導其他想要尋找碎片的人。」卡倫點頭，「如果按照這本書的記載去找，你可能會找一件完全不存在的武器，然後死在某個陷阱里。」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莉婭忽然動了一下，睜開眼睛。她看起來並沒有完全清醒，眼神還有些迷茫，但手裡的吊墜卻亮了起來。
「有東西……」她輕聲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麼有東西？」艾拉問。
「書里……」莉婭指向書堆最底層的一本，「那本……有回應。」
卡倫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從書堆底部抽出一本極其殘破的手稿。手稿的封皮已經脫落，紙張泛黑，邊緣有燒焦的痕跡，像是曾經經歷過火災。但奇怪的是，裡面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種扭曲的古體，筆畫間透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這是……」卡倫的眼睛亮了起來。
「影獵者密文。」林越說。他雖然不認識這種文字，但能感覺到一種熟悉的共鳴——那是和他體內雙途徑同源的靈性波動。
卡倫點頭，手指輕顫著翻開手稿。
「我研究過這種文字。」他說，「一個月前，我在黑市買到了一份影獵者組織的殘卷，裡面就有這種密文的解讀方法。但那份殘卷不全，我只能看懂大概三成……」
「那這本呢？」艾拉湊過來。
卡倫快速翻閱，表情越來越激動。
「完整度……至少有七成！」他說，「而且……這裡面記載的內容……」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翻譯。
「獵影徽章，遠古平衡之器，為影獵者首領所持。其力可調諸途徑衝突，維繫靈性平衡。神戰年間，徽章碎裂，共四塊……」
卡倫停頓了一下，看向眾人。
「後面是四塊碎片的下落。」
房間裡瞬間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卡倫繼續翻譯。
「其一存於東郊祭壇，受遠古靈性陣法護佑。陣法需雙途徑靈性同時注入，方可破解。陣法內藏反噬，不慎則靈性潰散，魂飛魄散。」
「其二為極光會所得，藏於隱秘據點。極光會覬覦其餘碎片，已遣人搜尋。奪取難度……極大。」
「其三、其四……已為爾等所得。」
艾拉睜大眼睛：「等等，也就是說……我們已經有的兩塊碎片，在這份記載里被算作『其三、其四』？」
「看起來是這樣。」卡倫說，「這份手稿的寫作時間……應該是在我們找到第一塊碎片之前。作者知道有兩塊碎片已經現世，但不知道具體在誰手裡。」
林越盯著手稿：「作者是誰？」
卡倫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個模糊的簽名。
「看不清全名，但開頭是『影……獵……』。」他皺眉，「可能是影獵者組織的成員，或者……後裔。」
「那後面還有內容嗎？」莉婭問。她已經完全清醒了，手裡的吊墜光芒越來越亮，像是在呼應手稿中的某種力量。
卡倫點頭，翻到最後一頁的背面。
那裡有一段更小的文字，幾乎被燒毀，只剩下幾個詞還能辨認。
「翻譯一下。」林越說。
卡倫湊近，幾乎要把臉貼到手稿上。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聲音壓得很低。
「雙途徑覺醒者……集齊四塊碎片……可重建平衡……恢復傳承……」
他頓了頓，繼續念出最後幾個詞。
「但需……小心……陰影中的眼睛……」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他們……終於有了完整的線索。
艾拉第一個開口：「所以，我們現在的情況是：第三塊碎片在東郊的祭壇，被一個很危險的陣法保護著。第四塊碎片在極光會手裡，而極光會……正在找我們。」
「而且手稿還警告我們，有『陰影中的眼睛』在盯著。」莉婭輕聲補充，「可能不止極光會一家。」
卡倫合上手稿，小心地放在桌上。
「好消息是，我們至少知道祭壇陣法需要雙途徑靈性才能破解。」他說，「這意味著除了林越，別人很難拿到碎片——這算是一種保護。」
「壞消息是，我們不知道極光會據點的具體位置。」林越說，「而且……就算知道，要從他們手裡搶東西……」
他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極光會不是戰神教會那種相對「正規」的組織。他們瘋狂、殘忍、不可預測，而且背後可能還站著更可怕的存在。
「等莎倫回來。」林越說，「她可能有更多的情報。」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莎倫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她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一些，眼睛裡帶著疲憊，但表情卻很凝重。
「有消息了？」林越問。
莎倫點頭，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手稿。
「你們找到了。」她說，語氣里沒有驚訝，「我也打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坐下說。」艾拉拉過一把椅子。
莎倫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用潦草的字跡記錄著幾條信息，有些地方還被劃掉了。
「極光會最近在貝克蘭德的活動很頻繁。」她說，「他們正在尋找什麼東西……現在看來，就是獵影徽章的碎片。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
「戰神教會確實已經和他們達成了協議。雙方共享情報，聯手行動。但這不是最糟的。」
「還有什麼？」卡倫皺眉。
「還有第三方勢力。」莎倫說，「一個叫『平衡之手』的組織，最近也在打聽獵影徽章的消息。他們行事隱秘，來歷不明，但……很危險。」
「平衡之手？」林越重複，「和影獵者有關？」
「可能有關，也可能無關。」莎倫搖頭，「情報太少。但可以確定的是，現在至少有四股勢力在盯著獵影徽章——我們、戰神教會、極光會、平衡之手。」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窗外，天色越來越亮。貝克蘭德這座巨大的城市正在甦醒，街道上開始傳來馬車的聲音、行人的腳步聲、商販的叫賣聲。
而他們，坐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面對著越來越複雜的局勢。
林越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漸亮的天色。
「問題不大。」他忽然說，語氣平靜，「至少我們現在知道對手是誰。」
他轉身，看向眾人。
「卡倫，你需要多久才能推演出祭壇陣法的破解方法？」
「給我一天。」卡倫說，「有了這份手稿，推演速度會快很多。」
「好。」林越點頭，「明天一早，我和艾拉去東郊。莉婭，你繼續占卜預警。莎倫……你再深入打探一下『平衡之手』的情報。」
「可以。」莎倫簡潔地說。
「那今天就先這樣。」林越說，「大家休息一下，準備好明天行動。」
眾人陸續離開房間。
卡倫小心地收好手稿，吹滅最後一根蠟燭。莉婭握著發光的吊墜，輕聲說了句「小心」，然後也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林越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城市。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卻驅不散眼中的凝重。
獵影徽章的碎片……
東郊的祭壇……
極光會的據點……
平衡之手的威脅……
路還很長，而且……越來越危險。
但他握緊了手中的碎片，感受著那份熟悉的共鳴。
至少，他們還在前進。
至少，他們還有希望。
他握緊碎片，轉身離開房間。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