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影獵者之名。
# 第301章 影獵者之名。
貝克蘭德的夜晚瀰漫著鐵鏽與霉變的氣味，遠處工廠煙囪噴出的黑煙與霧氣混合，讓整座城市像浸泡在渾濁的藥劑里。東區的街道少有煤氣燈，只有月光從雲縫間漏下，給廢墟鍍上一層慘澹的銀灰。
林越蹲在廢棄倉庫二樓的陰影里，指尖摩挲著袖口的暗銀色紐扣——卡倫做的靈性感應器，能定位百米內的非凡者波動。紐扣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靈性光澤。
「東南方向，四十米，兩個。」紐扣傳來三長一短的震動，節奏穩定，代表目標靈性強度不高。
林越嘴角微揚。影刃社的雜魚，凌晨兩點還在工業區巡邏，守著一批劣質靈性材料。最近被塔羅會和值夜者打壓得太狠，連蚊子腿都不肯放過。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從陰影中緩緩站起，動作輕得像貓。
他沒有用陰影跳躍，而是像普通人一樣順著鏽蝕的鐵梯往下走。靴底踩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倉庫里格外清晰——這是故意的，他要讓獵物先聽到聲音，先產生警覺，然後才是恐懼。
倉庫一層的兩個影刃社成員立刻警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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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個瘦高個，握著一把改裝左輪，槍管刻著歪扭的符文，槍口微微顫抖。右邊矮壯些，雙手泛起暗紅靈光——序列8「挑釁者」，獵人途徑的低階變種，擅長激怒對手並引爆自身靈性。
林越在最後一級梯子前停步，半個身子仍藏陰影里。他不釋放靈壓，連呼吸都放得平緩，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路過。」聲音在倉庫裡帶回音，空洞而平靜。
瘦高個冷笑：「這地方連野狗都不來，你——」。
話音未落，倉庫里所有陰影突然開始蠕動。牆壁上、貨架下、角落裡的黑暗像有了生命般蔓延，眨眼纏上兩人腳踝。那不是普通的陰影束縛，而是帶著靈性活化的「痛影觸鬚」，表面流轉著暗紫色的源質光澤。
矮壯「挑釁者」反應極快，雙手一合就要引爆積蓄的火焰靈性。可就在火焰即將爆發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劇痛從心臟位置炸開——靈性層面的痛苦詛咒，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
「呃啊——！」。
矮壯男人雙手一軟，剛凝聚的火焰靈性瞬間潰散。他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嚨，眼球凸出，皮膚下血管一根根暴起，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呼吸變成嗬嗬的怪響，像破風箱在拉扯。
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舉左輪就要扣扳機。可他的手指僵在了扳機上——因為他看見，那些纏繞著自己的陰影，正一點點滲入皮膚。不是從外面壓迫，而是像墨水浸透紙張，從毛孔鑽進去。
然後，痛覺來了。
比同伴更劇烈，更密集。就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沿著血管一路扎進大腦，每一針都精準地刺在神經最敏感的位置。他想尖叫，但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咯咯的哽咽。
「影……影獵者……」瘦高個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眼神里寫滿了恐懼。
最近半個月，貝克蘭德地下世界瘋傳著一個代號：影獵者。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專挑影刃社的據點下手，出手快狠准，從不留活口——或者說，留下的「活口」都成了靈性盡失的廢人。更詭異的是，所有受害者身上的傷口都帶著一種難以癒合的詛咒氣息，連教會的高級執事都束手無策。
林越這才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下來，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他走到兩人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痛苦扭曲的臉。
「我問，你們答。」他說，「影刃社在貝克蘭德還有幾個安全屋？」。
瘦高個咬緊牙關，試圖抵抗。但下一秒，陰影鑽得更深了，痛感翻倍。
「啊啊啊——東、東區碼頭……第三倉庫還有一個！」他崩潰地喊道。
「首領『影刃』最近在哪？」。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他半個月沒露面了，有人說他去了南大陸……」。
林越點點頭，站起身。他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纏繞兩人的陰影驟然收緊，化作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鑽入他們的靈體深處。兩人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即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呼吸微弱但平穩。
靈性收割完成。
林越沒有殺他們。不是心軟，而是沒必要。被痛影收割徹底抽取靈性的人，就算能活下來，也會在接下來的一兩年裡逐漸變成痴呆——而且這種變化毫無痕跡，連法醫都查不出原因。
他走向倉庫角落，那裡堆著十幾個木箱。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成捆的南大陸草藥，葉片枯黃，靈性微弱得可憐，估計連序列9的菜鳥都看不上。
林越隨手抓起一把，掌心湧出暗紅色的獵人靈性。草藥在火焰中瞬間化為灰燼，連一絲煙都沒冒出來。
「浪費資源。」他搖搖頭，「反正影刃社的錢也不是什麼乾淨錢，燒了正好。」。
清理完所有違禁品，林越才重新隱入陰影。離開前，他回頭看了眼倉庫中央那兩個昏迷的人，輕聲自語：。
「第七個據點了。最多再有一周，影刃社在貝克蘭德的明面勢力就得全滅。」。
「不過……值夜者和塔羅會那邊，應該也快坐不住了吧。地下世界的規矩，從來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是這一次，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不一定呢。」
---。
同一時間，東區某棟不起眼的公寓樓里。
卡倫坐在堆滿書籍和儀器的桌前，眼鏡片上反射著煤氣燈昏黃的光。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水晶球，球體內封著一縷不斷掙扎的黑色霧氣——那是林越昨晚帶回來的「樣本」，從一個序列7的「影武士」身上剝離的痛影詛咒殘留。
「源質靈性的親和性比預期高……」卡倫喃喃自語，用鑷子夾起一塊暗紫色的結晶，小心翼翼地點在水晶球表面。
結晶觸碰到球體的瞬間，黑色霧氣突然劇烈沸騰，然後開始主動吸收結晶中蘊含的微弱源質。
有效！。
卡倫眼睛一亮，立刻翻開筆記本，刷刷記錄：
「實驗記錄，第47次。源質結晶（純度3.2%）可被痛影詛咒主動吸收，吸收速度約為普通靈性的1.7倍。推測：痛影的本質是負面情緒與靈性的混合體，而源質作為更高維度的靈性存在，對其有『營養補充』效果。」
「下一步嘗試：將源質靈性直接注入痛影，觀察是否會產生質變。」。
他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又是一夜沒睡。
但卡倫不覺得累。
相反，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興奮——那種在知識邊界上開疆拓土的興奮。在廷根做學者時，他研究的都是被教會和王國嚴格管控的「安全課題」，永遠只能在劃定的圈子裡打轉。
而現在，他有機會觸碰真正危險的、禁忌的知識。
比如雙途徑序列4晉升的核心風險。
卡倫拿起另一本厚重的古籍，封面是用某種古赫密斯語寫的《特性融合與靈性暴走》。這本書是他通過奧黛麗的關係，從塔羅會的秘密藏書室里借出來的，必須在三天內歸還。
「半神晉升的本質，是讓自身的靈性、意志與非凡特性徹底融合，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卡倫輕聲念著書上的段落，「但雙途徑非凡者面臨一個致命問題：兩種特性在融合過程中會相互排斥，一旦平衡被打破，輕則晉升失敗、特性污染，重則……」
他頓了頓，看向書頁下方那行用暗紅色墨水標註的警告：
「靈性暴走。暴走者將喪失理智，化為只知殺戮的怪物，其污染範圍可達方圓十公里，且污染具有不可逆性。」。
卡倫沉默了幾秒，然後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所以關鍵，在於提前構築『緩衝層』。」他自言自語，「用源質靈性作為中和劑，在兩種特性之間建立穩定的靈性橋樑……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操作……」
他的目光落到桌角那枚暗銀色紐扣上——和林越袖口那枚是一對。紐扣突然開始急促震動，兩短一長。
這是林越發來的安全信號：任務完成，正在返回。
卡倫鬆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他看了眼窗外的晨曦，又看了眼桌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和實驗器材。
時間不多了。
林越的序列5已經穩固，半神晉升必須提上日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把那條「死亡之路」上的所有地雷，一顆顆全部排掉。。
哪怕排雷的過程，可能會先炸到自己。
「問題不大。」卡倫學著林越的語氣，輕輕說了一句，然後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他的眼神又沉了下來。
因為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萬分謹慎，容不得半點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