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反制與震懾
第349章 反制與震懾。
夜色最濃的時候，霧氣變成了黑色。
魔女教派提前行動了。
沒有等到七十二小時，甚至沒有等到四十八小時——在聯盟計劃泄露的二十四小時後，痛苦魔女·塞勒涅就帶著她的死忠勢力，趁著夜色最深的時刻，潛入了獵影教會總部所在的街區。
她們的動作很輕。
像一群幽靈，貼著牆角的陰影移動。黑色的長袍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偶爾從袖口露出的、蒼白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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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涅走在最前面。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像信徒走向祭壇，又像獵手走向陷阱。
「情報顯示，」她身後的副手低聲說，「獵影教會加強了外圍防禦，但總部內部似乎很鬆懈。」。
「鬆懈？」塞勒涅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還是陷阱？」。
副手愣了一下。
「但我們的占卜顯示」。
「占卜可以被干擾。」塞勒涅打斷他，腳步不停，「尤其是被更擅長占卜的人干擾。」。
她想起了莉婭·莫爾。
那個占卜家途徑序列4的「先知」，據說有微弱的源堡共鳴。如果她在獵影教會這邊，。
塞勒涅搖搖頭，把雜念甩開。
不重要。
無論是不是陷阱，今晚……都必須行動。
魔女教派等不起了。聯盟的裂痕已經出現——暗影兄弟會拖延，鏽鐵幫沉默，再等下去，這個臨時同盟隨時可能崩潰。
必須速戰速決。
用一場壓倒性的勝利，震懾所有動搖者，然後……收割足夠的痛苦情緒，完成儀式。
召喚「陰影中的火焰」。
「到了。」塞勒涅停下腳步。
前方，是獵影教會總部的圍牆。
很高，很厚，用灰色的石塊壘成，表面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圍牆上沒有燈光，只有月光灑下的、冰冷的銀輝。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塞勒涅的眉頭皺起來。
她的直覺在報警。像有無數根針，扎在後頸的皮膚上，帶來細微但持續的刺痛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按計劃行動。」她低聲下令，「一組突襲正門，製造混亂。二組跟我從側面潛入。三組負責接應。」。
隊員們點頭，迅速分散。
塞勒涅帶著二組，繞到圍牆側面。這裡有一扇隱蔽的小門，是之前情報里提到的、守衛的換班通道。
門鎖著。
但鎖很舊，很鏽。
塞勒涅伸出手，指尖觸到鎖孔。陰影從她指尖滲出，像黑色的細絲，鑽進鎖孔內部。幾秒後，鎖芯傳來細微的咔嗒聲。
門開了。
裡面是庭院。
鋪著石板的地面，中間有乾涸的水池，四周是低矮的灌木。月光在這裡被圍牆切割，投下破碎的光斑。
依然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悸。
塞勒涅的直覺報警得更厲害了。那些針扎般的刺痛感，幾乎要變成實質的疼痛。
但她還是走了進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然後——。
庭院裡的陰影，活了。
不是從外面湧進來的陰影，而是從庭院內部，那些石板縫隙里，灌木叢底下，水池的裂縫裡，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的。
黑色的、粘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陰影。
它們匯聚、旋轉、膨脹。
幾秒後，整個庭院都被陰影籠罩了。
絕望的氣息，像無形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石板，淹沒了灌木，淹沒了水池，然後淹沒了塞勒涅和她的隊員。
「陷阱……」塞勒涅的聲音在發抖。
但已經晚了。
陰影深處，林越走了出來。
他站在庭院的另一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平靜地看著塞勒涅。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閃爍著獵人看向獵物時的光。
「等你很久了。」他說。
塞勒涅想後退。
但陰影纏住了她的腳踝。冰冷、粘稠、像浸透了冰水的蛛絲，順著小腿往上爬，收緊。
她動彈不得。
她身後的隊員也一樣。每個人都被陰影纏住，像陷入沼澤的困獸，掙扎，但越掙扎，陷得越深。
「你……」塞勒涅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恐懼，「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你們會提前行動？」林越打斷她，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因為我了解魔女教派。也了解你。」。
他頓了頓。
「你們等不起。聯盟的裂痕，鏽鐵幫的沉默，暗影兄弟會的拖延每過一小時，你們的勝算就少一分。所以」。
他抬起手。
陰影在他掌心凝聚，旋轉，變成一柄黑色的長劍。
劍身沒有光澤，只有純粹的黑暗。像把一小片夜色，凝固成了實體。
「——你們一定會提前行動。」林越說，「而且，一定會親自帶隊。因為你需要足夠的『痛苦情緒』，來完成儀式。」。
塞勒涅的瞳孔收縮。
「你知道儀式的事」。
「知道。」林越點頭，握緊劍柄，「『陰影中的火焰』，與『原初魔女』有關的次級存在。召喚它需要大量痛苦情緒作為祭品。」。
他向前走了一步。
陰影隨著他的動作涌動，像活物的呼吸。
「所以你策劃了這場突襲。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製造痛苦。獵影教會成員的痛苦，你部下的痛苦，甚至你自己的痛苦。」。
塞勒涅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明白。
徹底明白了。
從一開始，她就在林越的算計里。每一步，每一個選擇，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這不是突襲。
這是送死。
「但你還是來了。」林越說，聲音很平靜，「因為你別無選擇。魔女教派的高層已經失去耐心，如果這次再失敗」。
他沒說完。
但塞勒涅知道後半句。
——如果失敗，她會被當成祭品。獻祭給「陰影中的火焰」，換取下一次召喚的機會。
「所以」她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林越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庭院另一側。
那裡，艾拉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拿著弩，弩箭已經上弦。箭頭對準的不是塞勒涅，而是她身後的某個隊員。
「精準獵殺。」艾拉低聲說。
弩箭離弦。
沒有聲音。只有一道黑色的軌跡，像撕裂夜色的閃電，瞬間穿透了那個隊員的肩膀。
隊員慘叫。
但慘叫只持續了半秒，就被陰影吞沒了。
「第一個。」艾拉說，重新上弦。
然後是第二個隊員。
第三個。
第四個。
每支弩箭都精準地命中非致命部位——肩膀、大腿、手臂。不會死，但會很痛。
塞勒涅看著她的隊員一個個倒下。
看著他們的痛苦情緒，像實質的煙霧，從傷口裡湧出來，被庭院裡的陰影吸收、吞噬。
那些陰影……在變強。
絕望的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壓得她喘不過氣。
「你……」她的聲音在顫抖，「你在利用他們……餵養你的能力」。
「對。」林越點頭，表情依然平靜，「絕望戰影以『絕望』為食。敵人的絕望，隊友的絕望，甚至我自己的絕望。」。
他頓了頓。
「所以，你帶來的這些『痛苦情緒』，是很不錯的養料。」。
塞勒涅徹底崩潰了。
她跪下去。
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疼痛感被陰影吞沒了，只剩下無盡的冰冷。
「殺了我」她低聲說，聲音破碎，「求求你殺了我」。
林越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手伸向塞勒涅的臉。
不是攻擊。
只是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
「不。」他說，「我不會殺你。」。
塞勒涅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你有用。」林越說，「你知道魔女教派高層的秘密，知道儀式的細節，也知道『陰影中的火焰』的真相。」。
他站起身。
陰影隨著他的動作涌動，像恭順的僕人。
「所以，你會活著。」林越說，「作為俘虜，作為情報源，也作為警告。」。
他轉身，走向庭院深處。
聲音從背影里傳來，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告訴所有還在觀望的勢力——」。
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