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分化瓦解
第348章 分化瓦解。
暗影兄弟會總部的地下密室里，煤氣燈只亮了一盞。
光線昏黃，勉強照亮房間中央那張粗糙的木桌，以及桌邊對坐的兩個人。
林越坐在陰影里，臉半明半暗。他沒有刻意隱藏氣息，但也沒有釋放威壓。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影刃坐在他對面。
這位暗影兄弟會的首領臉色很難看。左眉骨那道疤在昏暗光線下微微跳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蠕動。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展開，反覆幾次。
「沒想到你會親自來。」影刃終於開口，聲音很乾，「而且是一個人。」。
「一個人就夠了。」林越說。
影刃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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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聯盟的事。」。
「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影刃的聲音壓低，「魔女教派給了很優厚的條件。事成之後，東區所有獵影教會的據點都歸我。」。
林越點頭：「聽起來不錯。」。
「所以」。
「所以你在猶豫。」林越接過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因為你知道，魔女教派從來不會做虧本買賣。她們給出這麼優厚的條件，要麼是別有用心，要麼是根本沒打算兌現。」
影刃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甲摳進桌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你知道什麼？」他問，聲音里多了些別的情緒——警惕，還有一絲不安。
林越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動作很慢，像在展示什麼珍貴的東西。但掌心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蒼白的光澤。
然後，陰影開始生長。
不是從外面湧進來的陰影，而是從他掌心內部滲透出來的。黑色的、粘稠的、像墨汁一樣的東西，緩慢地從皮膚毛孔里滲出，在掌心上方凝聚、旋轉、擴張。
幾秒後，那團陰影變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沒有五官，沒有細節，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但影刃能感覺到——不，是「看到」——那團陰影內部蘊含的東西。
絕望。
純粹的、濃縮的、幾乎要實質化的絕望。
那團陰影人形微微轉動「頭」，朝向影刃的方向。雖然沒有眼睛，但影刃感覺到自己被「注視」了。被某種非人的東西注視著。
冷汗從額角滑下來。
「這是……」影刃的聲音在發抖。
「絕望戰影。」林越說，語氣很平淡，像在介紹一道菜的配料，「我序列5的核心能力。三天前，我用它重創了三名序列5魔女。其中一名差點沒救回來。」
他頓了頓。
「魔女教派知道這個能力的存在。她們也在研究它。你收到的那些『優厚條件』，有一部分就是基於她們對我能力的錯誤評估——她們覺得，只要聯合的兵力夠多，就能耗光我的靈性，然後」
林越散掉陰影。
房間裡重新恢復昏暗。但那種絕望的餘韻還在空氣里飄蕩，像看不見的蛛絲，粘在皮膚上，扯不掉。
「然後怎麼樣？」影刃問，聲音更幹了。
「然後，」林越看著他，「她們會按照計劃，把戰利品分給你們。但分完之後」。
他身體微微前傾。
「你覺得，她們會允許知道『陰影中的火焰』真相的盟友繼續活著嗎？」。
影刃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魔女教派不是在找盟友。她們是在找祭品。找足夠多的、足夠強的非凡者，作為召喚「高位存在」的祭品。
獵影教會是主要目標。但暗影兄弟會和鏽鐵幫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你」影刃的喉嚨發緊，「你想讓我背叛聯盟？」。
「不是背叛。」林越搖頭，「是合作。」。
「合作？」。
「對。」林越重新靠回椅背，「暗影兄弟會保持中立。不參與突襲，不提供情報，不協助魔女教派。作為回報」。
他頓了頓。
「獵影教會會承認暗影兄弟會在東區的所有現有地盤。不僅如此，我還可以提供一部分靈性資源的優先採購權。另外」。
林越從懷裡掏出一枚徽章。
徽章不大，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金屬材質，表面有複雜的浮雕紋路，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紋路中心，是一個抽象的、像眼睛又像火焰的圖案。
影刃盯著那枚徽章。
他認出來了。那是獵影教會的內部徽章。只有核心成員才有資格佩戴。
「如果合作順利，」林越把徽章放在桌面上，推到影刃面前，「這枚徽章，可以成為暗影兄弟會與獵影教會長期合作的憑證。」。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影刃盯著那枚徽章。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越。
「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林越站起身，「但時間不多。聯盟計劃七十二小時後行動。你最好……在四十八小時內給我答覆。」。
他走向密室門口。
在推開門的前一刻，林越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了。」他說，「關於三年前那件事」。
影刃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沒有指望你用恩情來還。」林越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想提醒你一句——活著，有機會翻盤。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
「——你得活著。」。
門開了。
林越走出去。
門又關上。
密室里只剩下影刃一個人，還有桌上那枚徽章，在昏黃光線下靜靜躺著，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
同一時間，東區碼頭，鏽鐵幫的物資倉庫。
倉庫很大。堆滿了木箱、鐵桶，以及各種用油布蓋著的、形狀不規則的貨物。空氣里瀰漫著金屬鏽蝕的氣味，還有靈性材料特有的、微甜的腐敗感。
守衛很鬆懈。
只有四個穿著髒兮兮工裝的男人，靠在倉庫門口的牆邊，抽著劣質捲菸。煙霧在昏黃燈光下繚繞，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然後，陰影動了。
不是從外面湧進來的陰影，而是從……倉庫內部的角落裡，那些堆積如山的貨物後面，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的。
四個守衛同時察覺到不對勁。
他們扔掉煙，手伸向腰間的武器——砍刀、短斧、還有一把改裝過的燧發槍。但動作太慢了。
陰影已經纏上了他們的腳踝。
冰冷、粘稠、像浸透了冰水的蛛絲。順著小腿往上爬，越過膝蓋，纏住大腿，然後，。
收緊。
沒有聲音。
四個守衛同時瞪大眼睛，嘴巴張開，想喊，但發不出任何聲音。陰影封住了他們的喉嚨，像一隻手，溫柔地、堅定地扼住。
他們倒下去。
身體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很快，那些響聲也被陰影吞沒了。
倉庫里重新恢復安靜。
幾秒後，艾拉從陰影里走出來。
她穿著獵影教會的黑色作戰服，腰間掛著短刀，手裡拿著一把造型簡潔的弩。弩箭已經上弦，箭頭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她身後，跟著五名同樣裝扮的隊員。
動作很輕，像一群貓，在夜色里潛行。
「分兩組。」艾拉低聲說，「一組清理外圍，確保沒有暗哨。二組跟我進倉庫。」。
隊員們點頭，迅速分散。
艾拉帶著三名隊員，推開倉庫大門。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絕對安靜的環境裡刺耳。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木箱堆積到天花板，鐵桶整齊排列，油布蓋著的貨物散發出更濃郁的靈性氣息。艾拉能分辨出其中幾種：星水晶、月塵、血藤粉末都是序列5到序列4級別的珍貴材料。
鏽鐵幫有錢。
或者說貪婪。
「首領的命令，」艾拉對隊員說，「只毀物資，不殺人。但如果有抵抗」。
她頓了頓。
「可以打殘。」。
隊員們再次點頭。
艾拉走向最近的木箱。箱子上貼著標籤，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星水晶（高純度）」。她伸手，指尖觸到箱蓋。
然後，陰影從她指尖湧出。
黑色的、粘稠的陰影，像有生命的墨水，順著箱蓋的縫隙滲進去。幾秒後，箱子裡傳來細微的、像玻璃碎裂的聲音。
然後是下一個箱子。
再下一個。
隊員們也在做同樣的事。他們分散到倉庫各處，用陰影侵蝕那些靈性材料。不是偷走，而是……污染。
用絕望戰影的殘餘能量，污染這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