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請江河來當領頭人!
王德順這句話問得突兀,廳堂里幾位族老同時愣了一下,面面相覷,像是沒料到老族長會在這種時候突然提起江河來。
「老族長,您提那小子做什麼?」其中一位族老當即就問了出來:「就算是那位欽差大人又回來了,能把江河從縣獄裡撈出來,那又有什麼用?」
「那小子本來就是個刺頭,以前不學無術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現在更是坐過牢的嫌犯,仗著身上有些武藝,從來都沒有把我們這些族老放在眼裡過。」
「他回來了,只會讓咱們村里變得更亂。」
「誰說不是啊,他們老江家幾乎沒有一個好人,而且又是外姓人,不能信!」
「對,就算是江河與那位欽差大人有些關係,也幫不到咱們什麼,咱們村子裡該缺水還是缺水,該少糧還是少糧,不南下逃難的話,咱們所有人還是一樣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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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族老也紛紛點頭附和。
江河與那位姓姜的欽差有些關係他們是知道的,但就算是欽差親自來了,也解決不了他們村子裡缺水活命的問題。
況且,江河在他們的眼裡,一直都是村子裡最大的刺頭,而且還是那種殺過人、犯過罪、坐過牢的兇徒、惡徒,如果沒必要的話,他們是一點兒也不想與江河甚至整個江家人打交道。
所以他們很不理解老族長為何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提起江河。
只有王冶山想得更深遠一些,聽到老族長突然提起姜昊,提起江河,他不由心神微動,抬頭看向王德順時,目光裡帶著一絲思索的神色。
待這些族老的數落與抱怨聲結束,他這才輕聲開口向王德順問道:
「老族長,您的意思是,想要讓江河還有他的幾個兒子,帶著咱們村的父老鄉親一同南下逃難?」
「沒錯!」王德順抽了一口旱菸,慢慢吐出一縷青白色的煙霧,聲音沙啞而平緩地點頭說道:「老夫確實有這個意思。」
其他幾位族老聞言,全都變了臉色,正要開口勸說王德順三思,卻被王德順敲了一下菸袋鍋給壓了下去。
「我知道你們有些瞧不上江河,或者說是在心裡極為忌憚江河,覺得那小子不服管教,不把村裡的規矩和族老放在眼裡,甚至還擔心他會帶頭搶光各位家中的存糧和財物,巴不得他一輩子都被關在縣獄之中別出來。」
「但是你們別忘了,年前張萬賢帶兵包圍咱們下河村,企圖屠村滅族的時候,是誰主動站了出來,替咱們擋下了那場滅門之禍!」
「你們別說江河是為了自救,或是那場災禍本就是他引出來的,他就該負責到底。」
「老夫只說一句,就憑著江河的身手,他當時若是想要帶著他們一家人獨自離開,張萬賢還有外面那些兵卒,根本就擋不住他!」
「可他為了救全村人的性命,還是選擇了與張萬賢正面對峙,甚至還出手挾持了張萬賢,為咱們全村千餘口人搏得了一線生機。」
「無論他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他拯救了咱們全村人的性命是不可辯駁的事實,咱們得知道感恩!」
幾位族老被噎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們都是那場滅頂之災的親歷者,自然知道老族長說得一點兒也不誇張。
當日若不是有江河站出來力挽狂瀾,生擒下了張萬賢,引得那些鐵甲士兵投鼠忌器,他們全村千餘口村民,全都得死在那些兵丁的亂刃之下。
「老族長,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跟咱們今日商議的逃難之事又有什麼關係?」
「是啊,德順叔,江河的救命之恩咱們心裡都記得呢。只是今天咱們要商議的是南下逃難之事,跟江河回不回來也沒什麼關係啊,您沒事兒提他做什麼?」
幾位族老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不再對江河惡言指責,滿是嫌棄之色。
王德順輕瞥了他們一眼,把旱菸杆從嘴邊拿開,在藤椅的扶手上磕了磕菸灰,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你們還是沒有明白老夫的意思。」
「老夫的意思是,江河與姜欽差大人的關係極好,且其本身的武力也極為不俗,若是咱們能說服江河帶著家人與咱們一同逃難,能不能得到姜欽差大人的特殊關照?」
「你們想想看,要是咱們逃難的途中,一路皆有官府的護佑與關照,有江河這個武道高手的隨行護衛,安全問題還會再是問題嗎?」
「只要江河能護著咱們順利離開川南郡,安全抵達沒有災荒禍亂的平安地界,咱們就算是分潤出一部家財予他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廳堂里直接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安靜。
幾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不解和抗拒,漸漸變成了一種瞭然與贊同的神色。
里正王冶山更是毫不遮掩地直接沖老族長伸出了大拇指。
要不怎麼說這姜還得是老的辣呢。
老族長不愧是他們王氏宗族的定海神針,這思慮問題的角度與方式,確實不是他們幾個族老所能比。
「老族長,您這意思……是說讓江河充當咱們逃難路上的護衛?然後再借用他搭上姜欽差那條線,讓官府一路關照咱們順利出川?」
瞥了一眼這些人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王德順重新坐回藤椅上,把旱菸杆再次銜回嘴邊,用力吸了一口,又慢慢將煙霧吐了出來。
「不只是讓他當護衛,而是讓他當咱們這支逃難隊伍的領頭人。」
「你們想啊,咱們這些老傢伙,腿腳不便、力氣不足,真要是上了路,只會被人嫌棄成累贅,要不了幾天就有可能會被捨棄掉,所以咱們需要一個有擔當還能信得過的領頭人來護佑著咱們。」
「而現在,能鎮住村里那幫年輕人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手裡有刀、身上有武藝的硬茬子,一種是背後有官府撐腰的關係戶。」
「江河兩樣都占了,你們說不讓他來領頭,讓誰來領頭?」
一位族老遲疑著開口:「可江河畢竟是外姓人,他領著咱們王氏一族逃難,若是生出異心了可該怎麼辦,誰又能製得住他?」
王德順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道:
「若說是以前的那個二流子江河,老夫自然是不會輕易相信他,更不會把全村老少的性命安然交到他的手上。」
「但是現在這個江河,老夫願意相信。」
「不止是因為他曾救過全村老少的性命,更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仗著一身武力,肆意欺辱過村里任何一戶人家。」
「就算是江家老宅那幫人,每次也都是他們自己主動去尋江河的麻煩,才會被江河一次又一次地反擊教訓。」
「這一點,老夫相信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分得清孰是孰非。」
「實話告訴你們,老夫現在真正擔心的不是江河會不會生出異心,或是獅子大張口,開出什麼離譜的條件。」
「老夫真正擔心的,是人家根本就不願意擔任這個領頭人,不願接下村裡的這個爛攤子!」
這句話像一顆石頭砸進了水面,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幾位族老全都不再說話了,唯有王冶山緩緩站起身來,輕聲道:
「老族長這話說得在理,對於咱們來說,江河確實是一個極不錯的選擇,但是人家卻未必會願意接這個茬兒。」
「江家人欽差大人護著,根本就不會缺吃缺喝的,人家沒道理會願意跟著咱們一起去逃難、受罪。」
「換句話說就是,現在是咱們有求於人家,而不是江家人需要咱們,咱們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這樣好了,等江河從縣裡回來了,咱們親自去他家裡一趟,跟他好好說道說道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