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五斤米酒,惹人眼紅
「不勞冶山叔與幾位族老親自去跑一趟了,我江河已經不請自來了!」
王冶山的話音方落,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道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熟悉聲音。
是江河!
這小子竟然已經回來了!
廳堂里的幾個人同時愣住了,齊齊扭頭看向院門外。
王冶山張著嘴,後半句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王德順手裡的旱菸杆也頓住了,青白色的煙霧在嘴邊停了一下才慢慢散開。
江河穿著一件得體的粗布棉袍,神色淡然地挺身站在門檻外面,隔空看著坐在廳堂之中的王德順等人。
「竟真是大郎回來了?快,快到屋裡來坐,外頭冷!」
王德順最先反應過來,拿手中的煙鍋拄地站起身來,步履蹣跚地從屋裡走出來,熱情地招呼著江河進屋裡坐。
王冶山、幾位族老還有王德順的兩個兒子,也同時起身,跟在王德順的後面走進堂屋。
他們不知道江河是什麼時候站在院門外的,亦不知道他們剛剛在屋裡說的那些話,江河聽去了幾分。
但是這般在背後議論別人,卻被正主給當場碰到的尷尬局面,還是讓幾人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尤其是那幾個剛剛說江河是二流子、是刺頭,甚至還擔心江河會搶他們家財物的族老,臉都白了,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雙腿都感覺有些發軟。
別看他們剛剛在背後說得歡,真要是站在了江河的跟前,他們連個響屁都不敢多放。
「竟真是大郎回來了,老夫就說,江家老大寬厚仁義,怎麼也不可能會是謀害京都貴人的兇手。」
「是啊是啊,我早就覺得是有人冤枉了大郎,正說要帶著鄉親們去縣裡為大郎請願申冤呢!」
「現在好了,大郎沉冤得雪,著實是可喜可賀!一會兒到叔家裡喝兩杯,叔讓你曉辰哥把家裡那隻老母雞給宰了下酒!」
「……」
江河看著幾位族老七嘴八舌地迎上來,臉上掛著那種熱情得過分的虛偽假笑,心裡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卻沒有當場點破。
「行了,你們幾個老東西都少說幾句!」
王德順輕咳一聲,打斷了幾個族老的虛假殷勤,然後抬頭看向江河。
「大郎,不管咋說,能平安回來就好。外邊冷,有什麼話咱們到屋裡再說。」
說著,王德順再次伸手邀請江河到屋裡敘話。
江河沒有拒絕,他這次過來本就是要尋老族長和里正公商量一些事情,只是沒想到竟碰巧聽到了這幾人在屋裡談論的內容。
方才在地下密室之中,江河也聽江天與江澤提過村里想要整體遷徙,南下逃荒避難的消息。
在此之前,王德順與王冶山已經帶人找過江天與江澤,想要帶江家人一起走,並請江天、江澤繼續擔任巡邏隊的隊長,負責逃難途中村里人在外面的安全防護。
只是當時江天、江澤一直都在盼著老爹能從縣獄裡平安歸來,並沒有同意王德順與王冶山的請求。
不想現在,得知他馬上就要出獄的消息後,這些人竟又把主意打到了他江河的身上。
江河跨過門檻,在王德順的再三謙讓下,坐在了廳堂上首正中央的那張四方椅上。
他的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幾張神色各異的面孔。
王德順重新坐回他剛剛坐著的藤椅上,幾位族老和王冶山也各自落了座,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王德順的長子王和提起茶壺,將壺中僅剩下的一點茶水全都倒在了江河面前的茶杯中。
茶水倒入杯中時發出的嘩嘩聲,讓在場的幾位族長全都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那杯茶水時目光都有些發直。
天可憐見,他們幾個雖貴為村中的族老,家裡面也算是頗有資財,但是這水,卻早就已經斷了頓,都有三兩天的時間沒有正經喝過一口乾淨的水了。
事實上,不止是他們,就連老族長王德順,還有王冶山及王和,也全都眼巴巴地看著那杯茶水,不時拿舌頭舔舐自己已然有些乾枯翹皮的嘴唇。
這水雖然是老族長家的,可是他們也一直都沒捨得喝。
剛剛若不是王德順一個勁兒地示意,王和是真的不捨得把家裡僅剩下的這點兒水倒給江河喝。
江河將在場幾人的表情全都看在眼裡,他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在所有人眼巴巴地注視下,沒有絲毫猶豫與客氣地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茶水微涼,甚至還帶著幾分苦澀,並不怎麼好喝。
咕咚!咕咚!
眼見著江河把所有的水一飲而盡,在場幾人也跟著空咽了幾口唾沫,發出了清晰可聞的咕咚聲。
江河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杯涼茶入腹之後,他佯作伸手入懷,同時心念微動,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隻由羊皮縫製的皮酒囊,隨手交給了還沒有坐回去的王和。
「王和叔,這是我從縣裡回來時,專門給老族長捎帶的一囊米酒,清冽甘甜,最是解渴,你且拿去給老族長還有家裡人嘗嘗!」
皮酒囊直接被塞到了王和的手中,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王和只覺雙手一沉,入手便感覺足有三五斤那麼重。
這要全都是米酒的話,這麼一大酒囊,省著點兒喝足夠他們一家人喝上好幾天了。
而且這可是酒水啊,在眼下這個水比油還貴的節骨眼上,這麼一大囊酒的價值,簡直就是不可估量,是可以救人命的!
他沒想到江河竟然會這麼大方,喝了他家小半杯水後,直接就回饋給了他們近五斤重的米酒!
真是救了老命了啊!
有了這五斤米酒,接下來幾天他們家都不必再為飲水發愁了!
原本還因為失去了家中最後一杯水而鬱悶、不舍的王和,瞬間就將腦子裡面的那些不舍與鬱悶全都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緊抱著江河遞給他的這隻皮酒囊,連平日裡禮貌性地虛假客氣話都不敢再多講一句,第一時間就誠心誠意地開口向江河表示感謝。
他也害怕,怕萬一自己這麼一客氣,江河再順勢把這救命的酒水給收了回去,他們家豈不是就虧大了?
其他幾位族老看到這一幕,羨慕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一雙雙眼睛像是長了鉤子一樣,死死地釘在王和懷中抱著的那隻皮酒囊上,怎麼都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