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江河的真正目的
「好，我們都聽大郎的！」
「大郎啊，既然規矩已經定下了，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幾位族老眼巴巴地抬頭看向江河，輕聲詢問。
江河原本想著給村里人留出兩天的準備時間，第三天卯時再出發，這樣各家各戶都有足夠的時間收拾行裝、清點物資。
但他這話剛說出口，王德順就第一個搖頭給否了。
「大郎，等不了三天了。」
王德順把旱菸杆從嘴邊拿下來，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繃不住的急切，正色向江河說道：
「別說三天，兩天都等不了。你是剛從縣裡回來，不知道村里現在的狀況有多緊急。」
「各家各戶家裡的水缸都見了底，平日裡別說是飲水做飯，一家人每天能喝上一碗水都是千難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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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村裡面已經開始相繼有老人渴死、餓死的狀況，再這麼熬下去，以後死的人只會是更多！」
旁邊一位族老接話道：「是啊大郎，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村民們就自己堅持不下去，帶著家人獨自逃難去了。」
「是啊，昨天就又有兩戶人家因為活不下去又等不及，趁夜悄悄離村了。」
「還有，現在的匪患也厲害，昨天上午還有一群黑衣刺客闖進了村子裡，接連殺了村里五位村民，鄉親們全都嚇壞了，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人敢出門！」
「這下河村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如果可能的話咱們最好今天就能走！」
「對，各家各戶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老族長一句話呢。現在既然大郎回來了，咱們也有了領頭人，依我看就不要再等了，今天就走吧！」
「對對對，最好今天就能走，在這裡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幾位族老你一句我一句，有人說「我家的水缸前天就見了底」，有人說「我家裡已經兩天沒喝過一口乾淨水了」，七嘴八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窘迫與急切。
等到這些人把話說完，王德順才再次開口向江河說道：
「大郎，他們說得都沒錯。你剛回來，村裡的情況還沒親眼看到，事實上各家各戶的水缸基本上都空了，能撐到明天早上已經是極限。
如果再等三天，怕是有一半人家連走出村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河愕然。
他知道現在的旱情很嚴重，三河縣甚至整個川南郡都面臨著無水可用的情況，但是他卻沒有料到這連正月都還沒出，村子裡面就已經出現渴死人的情況了。
現在才是正月十幾號，天氣仍處在天寒地凍的時節，若是再等兩三個月，天氣轉暖，甚至到了盛夏還一直都不下雨的話，整個川南郡還不知要渴死餓死多少人。
怪不得村里現在比半個月前他入縣獄之前荒涼了不少，人口也少了近乎一半。
若不是因為實在活不下去了，又看不到半點兒活下去的希望，誰又願意背井離鄉，跑到更南方那種陌生的地方去討生活？
江河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還想著利用這兩天的空檔再去一趟縣城，跟江山碰個面，把一些事情最後敲定。
但現在看來，時間不等人，村里人已經拖不起了。
「既如此，那就明天一早走。今晚我回去把家裡的事安排好，明天卯時所有人在東邊的村口集合。」
幾位族老聞言，不由同時鬆了一口氣。
明天也行，了不起再多熬一個晚上，還死不了人。
王冶山站起身來，正色道：「那我們幾個老東西現在就去挨家挨戶通知，讓各家把能帶的東西都收拾好，明天卯時在村口集合。」
說著，王冶山便招呼著在場的幾位族老跟他一起出去，挨家通知各戶村民。
「冶山叔，等一下。」江河這時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們：「我還有件事要請你們幫忙。」
王冶山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幾位族老也同時看向江河。
「明天出發之後，白天趕路的時候，我們家裡的人要分散到村里幾戶人家的隊伍里，不能以一家人的名義一起走。」
廳堂里的幾個人同時愣了一下，就連王德順都不由皺起了眉頭，惑聲向江河問道：
「大郎，這是為什麼？你們一家人在一起，路上也好互相照應，為何要分散開……」
江河打斷王德順的話，輕聲道：「老族長，我之前為何會被縣尊大人關進縣獄，你應該也聽到一些消息了吧？」
王德順聞言不由心神一凜，手中的菸袋鍋子不由向上輕挑了挑，壓低聲音道：「是與那位從京都來的貴人有關？」
「大郎啊，那位貴人的失蹤該不會真與你有關係吧？！」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族老還有王冶山全都跟著微縮了一下脖子，齊齊扭頭向江河看來。
「老族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江河矢口否認：「我若是真有那麼大的本事，還會被人關進縣獄，差點兒都掉了腦袋？」
「實話告訴你們，那位京都來的貴人，還有縣尊孫士誠，全都是姜欽差大人的政敵，他們是為了打擊報復姜大人，所以才設計污衊、冤枉到我的身上。」
「現在姜大人回來了，我雖沉冤得雪被無罪釋放，但是那些人背後的勢力卻未必會願意放過我。」
「我不似姜大人那般有身份有地位，那些人如果知道了我和家裡人的行蹤，必然會私下派人來打擊報復。」
「如果我和家裡人聚在一起走，目標太大，很容易就被人發現。但若我們分散開，混在幾百個人的隊伍里，每戶人家帶上我家裡的一兩個人，外人根本看不出哪些才是江家的人。」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臉上的神色從開始的不解漸漸變成了瞭然。
有人低聲嘟囔了一句：「有這麼嚴重嗎？這樣做不會連累到我們吧？」
這話剛一說出口，就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輕碰了一下，那人立即閉嘴不言。
王德順與王冶山彼此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現在他們也才算是真正明白過來，為何江河今天會主動尋上門來，還這般好說話的直接應下了領頭人的職位，願意帶著大家一起南下逃荒。
甚至還在最開始的時候，直接拿出了兩皮囊米酒來收買人心。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要讓全村人給他們一家十幾口打掩護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