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江河此言一出，廳堂里的幾人同時精神一振，齊齊抬頭朝他看來。

  有所求好啊！

  他們最不怕的就是江河想要求他們辦事。

  江河對他們有所求，他們才好意思開口向江河討要或是購買更多的米酒或是清水來為家人續命。

  

  相反，若是江河對他們無欲無求，愛搭不理，沒有半點兒人情往來，人家憑什麼要把自己手裡能活命的資源勻給你？

  王德順直接收起了旱菸，微微前傾著身子，切聲開口向江河說道：「有什麼事，你且說說看。」

  「對對對，有什麼事大郎你且說出來，我們能幫忙的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其餘幾位族老也連連點頭附和，巴巴地看著江河。

  江河也不磨嘰，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聽江天、江澤他們說，村裡面正打算組織村民一同南下逃荒，卻缺一個能扛能打的帶隊之人，不知各位可已經尋到了合適的人選？」

  「沒有沒有！」王德順與王冶山對視一眼，同時搖頭擺手，表示沒有。

  旁邊的族老更是接聲道：「整個下河村，再沒有比大郎你更合適的領頭人了，我們一直都在等大郎你回來呢！」

  「對對對，我們都是這個意思，村里之所以遲遲沒有行動，就是在等大郎你啊！」

  「所幸，終於讓我們給等到了！」

  「大郎啊，你可一定要接下這個領頭人的位置，村裡的鄉親們全都信你服你，都等著你來帶領他們離開下河村呢！」

  看到這幾個族老如此誇張且殷切的表演，江河不由嘴角微抽。

  如果不是剛剛他親耳聽到這幾人在背後如何詆毀他，他說不定還真就信了他們的邪。

  不過，看這幾人現在如此地識趣、上道，說出的這些話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江河便決定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這倒真是巧了！」江河臉上適當地露出了幾分欣喜之色，「我也正想要帶著家裡人離開三河縣，逃往更南方去避難，如果老族長、里正公還有幾位族老信得過我江河，我自然是願意當這個領頭人，帶著大家一起走出去。」

  廳堂里再次安靜了一瞬。

  王德順、王冶山還有幾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與意外。

  顯然，他們並沒有料想到，江河竟然這麼輕易地就點同意了。

  原本在他們的預想中，江河有姜昊那位欽差大人做靠山，根本就不會缺水少糧，完全沒有必要跟著他們大家一起出去逃荒避難。

  就算是他真的想要帶著家人離開三河縣，甚至離開川南郡，只要姜昊肯出手幫忙，他們一家也有太多的辦法可以安全離開。

  可是現在，江河卻主動尋到他們這邊來，不但接下了領頭人的位置，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帶領全村人一起南下逃荒。

  這其中若說是沒有半點兒貓膩，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王德順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握在掌心中的煙鍋在藤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才開口道：

  「大郎，你可想清楚了？」

  「帶上村里這幾百口人上路，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路上有老有小，缺糧缺水，甚至還有可能會遇到山匪或是別的流民劫道，可謂是危險重重，你若是沒有十足的心理準備，老夫勸你還是莫要輕易接下這個領頭人的位置。」

  聽王德順此言，旁邊的王冶山與幾位族老臉上全都露出了緊張與責怪的神情。

  老族長這是在做什麼，老糊塗了不成？

  他們好不容易把江河給盼回來了，人家還主動要接手領頭人這個位置，老族長怎麼還要把人給往外推呢？

  他們可全都記得很清楚，方才在討論誰能擔任這個領頭人位置的時候，老族長可是一直都在極力推舉江河，直言只有江河才能確保他們這些老東西的安全，才能順利帶領大家離開川南郡。

  怎麼現在，老族長卻又想要反悔了呢？

  江河的目光落在了王德順那張布滿皺紋卻神色認真的老臉上。

  他知道，這老東西是見他答應得太痛快，起了疑心了。

  不過他並沒有要開口多作解釋的意思，直接反將了一軍。

  「老族長若是信不過我，覺得我是個外姓人，不會跟大家一條心，那這個領頭人的位置我不坐也沒關係。」

  說著，江河便站起身來，作勢欲走，卻被王冶山和其餘幾位族老齊齊伸手攔下。

  「大郎誤會了，老族長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江河小子莫衝動，我們從來都沒有信不過你的意思，這個領頭人的位置非你莫屬！」

  「對對對，老族長剛剛也是在擔心你，絕對沒有別的意思，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江河順勢止步，再次回頭看向老族長王德順。

  他這麼一站一停，廳堂里的氣氛瞬間緊繃了起來。

  幾位族老攔在他面前，又是擺手又是賠笑，生怕他真的一走了之。

  王冶山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眼中的那抹緊張與焦急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德順身上，等著他開口。

  王德順從藤椅上站起身來，手裡的旱菸杆懸在半空中，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他抬頭看著江河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又看了一眼幾位族老那副恨不得把江河重新按回座位上的急切模樣，不由輕嘆了口氣。

  「大郎啊，老夫不是信不過你，更沒有要反悔的意思。」

  「老夫只是怕你一時興起答應得太快，上了路才發現這副擔子究竟有多麼沉重，是怕你到時候會太為難。」

  「你要是真想清楚了，這個領頭人的位置自然是非你莫屬，老夫沒有二話。」

  江河聞言，也不再端著架子，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誠聲向王德順說道：

  「老族長放心，我既然答應接下這個活兒，就不會半路撂挑子。」

  「逃荒的路上，只要村里人自己不散，我就會負責到底，把鄉親們平安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過，」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若是在逃荒的路上，有人不聽調度、不守規矩，故意搞事拖延影響到整個隊伍的進度，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直接把人趕出隊伍。這一點，咱得醜話說在前頭。」

  王德順與王冶山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道：

  「這是應該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咱們這大幾百口人同時上路，其間若無相應的規矩節制，那就是一群無頭蒼蠅，別說走到安全地界了，能不能順利走出三河縣都很難說。」

  此言一出，其餘幾位族老也陸續點頭附和，沒有人再提出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