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求藥


  花月嬌聞言不由心神一動,迅速反應過來。

  「夫君的意思是,這周老頭是故意跟過來的?」

  「莫不是他認出了妾身的身份,是前來尋妾身敘舊的?」

  「可是這也不應該啊,剛剛妾身在車廂里並未拋頭露面,這老頭兒不應該會看到妾身才是。」

  「而且,妾身以前只去過他店裡三兩次,之後他就舉家搬離了東津縣,按理說他應該對妾身沒有那麼深的印象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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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微點了點頭,他也不覺得這老周頭是衝著花月嬌來的。

  方才他們從街面上路過時,江河就留意到那周老漢雖然喝得醉醺醺的,但在他們的馬車經過酒肆門前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一直在往他們馬車上掃量。

  當時他還以為是巧合,畢竟那條街面上當時人多眼雜,誰多看誰兩眼都不稀奇。

  可方才,這周老倌帶著孫女進入這間酒樓的時候,又快速朝他們這桌掃了一眼,雖然動作很隱晦,尋常人根本就留意不到。

  但江河的感知是何等的敏銳,對方瞥向他們那一瞬間的停頓,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絕對不是無意間無意識的輕瞥,而是真箇盯上了他們。

  一回可以說是巧合,那這第二次,可就不能用簡單的巧合來解釋了。

  只是,看這祖孫二人,一個老弱病殘,一個年幼無知,身上也沒有半點兒武者特有的氣血及真息波動,怎麼看都是兩個普通人,斷無可能會是皇家密衛。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跟梢舉動毫無技巧可言,甚至都不及之前在靖安城內盯梢他們的那三個趙家狗腿子。

  江河著實是有些猜不出這祖孫二人跟上他們的目的為何。

  此刻,江天和江澤已經點好了酒菜,趙誠也從櫃檯那邊打探消息回來,說下午出城趕路,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一個叫石橋驛的小鎮,那裡有客棧可以落腳。

  江河沖其微微點頭,道了一句辛苦。

  片刻間,酒菜上齊,一家人便圍著餐桌大快朵頤起來。

  而周老倌那桌,只要了兩碗肉雜麵和一碟鹵豬臉。

  老漢吃得很慢,筷子夾起麵條輕輕吹了好幾下才緩緩放進口中,慢慢咀嚼,目光仍時不時飄向江河他們這一桌。

  他孫女倒是吃得很專心,一直低頭趴在桌子上,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臉開心又滿足的小表情。

  一刻鐘後。

  江家這桌已經吃了個七七八八,不用江河開口吩咐,江天便主動起身到櫃檯去結帳。

  花月嬌牽著月月,江槐和趙穗、孫芳、羅靈也各帶著自己的孩子起身出門,走向停放在店門口的馬車。

  江河不緊不慢地跟在眾人身後,走到酒樓門口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掃到周老倌那桌。

  周老漢正好把碗裡剩下的麵湯喝完,放下碗,抹了抹嘴,然後也站起來。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十幾文錢放在桌上,跟掌柜的招呼了一句後,便拉起孫女的手,也緩步朝門口走來。

  「這老周頭,竟還真是衝著咱們來的!」

  花月嬌也留意到了周老頭的動作,不由湊到江河跟前小聲道:

  「夫君,要不要妾身去攔下他問一問,看他究竟是誰派來的,為何要一直跟著咱們?」

  江河微微搖頭,「不必了,一會兒他應該會自己主動尋過來,屆時他是什麼目的,自然也就一清二楚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馬車旁,江槐、趙穗幾人已經招呼著孩子們上了第一輛馬車的車廂。

  江天、花月嬌還有沈謙也走向了第二輛馬車。

  江澤更是麻利,已經提前跑到第三輛馬車前,掀開車簾,準備把剛買的乾糧和一些酒水放進去。

  就在江澤掀開車簾的那一瞬間,江河留意到周老倌的呼吸也跟著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兩隻老眼緊緊盯著車廂內擺放著的那些箱子。

  「幾位郎君老爺,還請留步!」

  就在江河懷疑這老頭是不是真的盯上了他們車廂內的財物時,周老倌終於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卻很急,像是在擔心他們上了馬車直接就走,再沒有給他說話搭訕的機會。

  江河聞聲轉過身來,看著神色有些焦急的老漢,正拉著那小孫女的手快步走到他們跟前。

  「這位老丈,不知突然喚住我等,是所為何事?」

  聽到江河的問話,周老倌鬆開了孫女的手,兩隻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弄著,臉上的酒意被風吹散了大半,露出一絲緊張而忐忑的神色。

  「這位老爺請了,小老兒冒昧打擾,先在這裡給您賠個不是!」

  周老倌先是拱手彎身給江河幾人行了一禮,賠了一個不是,然後才接聲開口說道:

  「小老兒姓周,以前在東津縣開過藥鋪。此番冒昧攔下幾位,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河看著他,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見對方沒有出言喝斥,還讓他繼續說講下去,周老倌心神稍安,深吸了口氣後繼續說道:

  「幾位的馬車方才在經過老馬家的酒肆時,小老兒剛好就在門口與人吃酒說笑,不經意間從你們這第三輛馬車的車廂里,聞到了一點兒熟悉的藥香氣。」

  「不瞞幾位知曉,小老兒開了一輩子藥鋪,鼻子比一般人靈敏些,什麼藥材只要在小老兒的面前走過一遍,小老兒就能通過氣味知道那是什麼藥,大概有多少年份。」

  說到這裡,周老倌稍稍停頓了一下,刻意壓低了一些聲音向江河說道:

  「當時,小老兒從幾位爺的馬車上,聞到了千年人參和八年份野生重樓的氣味,絕對不會有錯!」

  說著,他的目光又朝第三輛馬車那邊瞥了一眼,繼續說道:

  「這兩種藥材,在如今的市面上極為稀缺,說是幾乎絕跡都不為過。」

  「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是在京都專門給皇族貴人們看病的太醫院裡,也未必能找出幾株來。」

  「小老兒斗膽問一句,幾位老爺的車上是不是帶著這兩味藥?」

  聽到這裡,江河的眉梢不由微微聳動了一下。

  為了映襯他們醫藥世家的身份,應對之後可能會有的官方查驗,他先前確實在第三輛馬車的車廂里放了這兩味稀缺的藥材。

  這些藥材全是他之前簽到得來的,無論是質地還是藥性,都絕對好到沒話說。

  只是那些藥材全都被密封在特製的藥盒裡,少有氣味能夠逸散出來,尋常人應該根本聞不到半點兒才對。

  可眼前這個老周頭,不但聞到了,而且還準確地判出了那兩株藥材的具體年份。

  這已經不止是有天賦那麼簡單了,這老頭的嗅覺靈敏度,怕是已經超出了凡人的範疇,是真正意義上的比狗鼻子還靈。

  周老倌見江河沒有否認,眼中不由泛起了絲希冀之色。

  他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懇求地向江河說道:

  「不瞞這位老爺知曉,小老兒這個孫女,今年十一歲,打小身子就弱。

  十年前她爹娘出了事之後,為了躲避趙家的繼續報復,小老兒帶著她東躲西藏,風餐露宿,使得這丫頭的身子就更加不好了。

  去歲盛夏,她隨我進山採藥,不小心被一種奇蛇咬了腳踝,之後便落下了怪病。

  白日裡,這丫頭如常人一樣,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可一到夜裡睡覺的時候,不但盜汗盜得厲害,而且時常都會驚厥抽搐。

  小老兒找了好幾個郎中給她瞧看,都找不到病根。

  直到去歲年關,我們遇到了一個路過餘慶的老郎中,他雖然也沒認出這是中了什麼毒,卻說但凡蛇毒,都不外乎風濕頑痹、外邪入侵,只要能尋到千年人參和野生重樓入藥,必然能夠斷根。

  可這兩味藥,小老兒跑遍了寧遠郡的大小藥鋪,連影子都沒見著。」

  說到這裡,老周頭不由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姑娘,伸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撫摸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發紅地看向江河:

  「這位老爺,小老兒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先生能發發慈悲,勻出一小片千年人參和一小截野生重樓,給小老兒的孫女入藥,救孩子一命。」

  「小老兒拿不出什麼值錢的東西來換,但小老兒可以給老爺立下字據,日後若有機會,便是做牛做馬都會還上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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