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人才
不怪周老頭會如此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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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當初被趙家人搶了鋪子與秘方，然後像條狗一樣被趕出了東津縣後，他不是沒想過東山再起。
他曾試著去別的地方重開一家藥鋪，也曾試過靠著自己認藥、製藥的本事去給別人當掌柜來養家餬口。
只是，在這寧遠郡，得罪了趙家就像是遭了瘟、得了病一樣，所有人看到他都避之如蛇蠍。
莫說是重新開店做生意了，就算是想要去別的藥鋪或醫館當個掌柜或是抓藥的夥計，都沒有人敢收。
不然的話，就憑他一身採藥、識藥、製藥的本事，怎麼可能會連帶著孫女在酒樓里吃一碗爛肉麵都要猶豫上半天？
可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眼前這個心善的郎君老爺，一張口就給了他十兩銀子的月俸，僱傭他去做藥鋪的掌柜，甚至還承諾一定會醫好他得了怪病的小孫女。
如此天上掉餡兒餅的大好事突然砸在了他的腦袋上，他反倒是開始有些不太敢相信了。
雖說現在趙家已經被滅門，他以後的日子應該也能跟著變得稍好過一些。
但是十兩銀子一個月的例銀，不管是在哪裡都能算得上是一個天價了有木有？
對方真的能捨得？
要知道，現在餘慶縣內普通藥鋪或是醫館內的坐堂掌柜，每月的例錢最高也就才一兩銀子而已。
靖安城內的或許會高一些，但也絕對不會超過二兩銀子。
十兩的例錢，對於現在的周老頭來說，絕對是有些虛高、溢價了。
「郎君老爺，小老兒以前得罪了趙家，整個寧遠郡的藥鋪藥行，沒有一家敢用我。
這些年為了討生活，小老兒帶著孫女走遍了附近的十好幾個縣城，敲過近百家藥鋪的門。
結果，人家一聽說我是濟安堂的周老倌，擔心會被趙家人報復，連門都不敢讓我進。
後來實在沒法子了，小老兒才帶著孫女在餘慶縣落了腳，平日裡靠給人家打短工、挑擔子賣些零散藥材餬口。」
說到這裡，周老頭不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小老兒這雙手，抓了一輩子的藥，如今年紀大了，手腳都不如從前那般麻利，郎君老爺您確定……真的不嫌棄？」
江河看了他一眼，正色開口說道：
「你方才能從密封的藥盒裡聞出千年人參和野生重樓的氣味，還能準確辨認出它們的具體年份，這就是你遠超常人的經驗與本事，也是我陸家眼下最需要的人才。」
「陸某方才開出的那些條件，你完全受得起。」
說到這裡，江河再次正式向老周頭髮出了邀請：
「我還是那句話，你若同意，現在就可以回去收拾行李，然後跟我們一起趕赴京都，陸某答應你的那些條件，都會一一兌現。」
「你若拒絕，陸某也絕不勉強，方才答應你的千年人參與野生重樓，亦是如約送出……」
「不用了！」
還沒等江河把話說完，周老倌便果斷開口回應道：
「我願跟東家一起奔赴京都，哪怕不要工錢都行，只求東家能出手醫好我這孫女的怪病！」
說著，周老頭膝蓋一彎還想要往下跪。
見這老頭連東家都已經開口叫上了，江河不由輕笑著伸手將他攔住，說話的語氣也比方才更親近了幾分。
「周老不必如此，既然你已應下了這樁差事，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在自家人的跟前不必如此客氣。」
「我們會在此等你半個時辰，你這就帶著這丫頭回去收拾行李，然後隨我們一起乘車奔赴京都！」
周老倌微微搖頭，澀聲苦笑道：
「多謝東家體恤，不過不必如此麻煩了，我們祖孫二人所有的家當都在身上了，根本就用不著去收拾什麼行李。」
「若是東家不棄，我們現在就可以跟著東家一起離開。」
江河聞言不由微微一怔。
連行李都不用收拾，還說所有的家當都在身上了，這祖孫兩個竟過得這般悽慘麼？
他們二人，該不會是在這餘慶縣內連個落家的院子或是窩棚都沒有吧？
「也好，如此倒也省事了。」
江河沒再多想，衝著周老頭微微點頭，然後又上下打量了這祖孫二人一眼，淡聲道：
「不過，既是我陸家的掌柜，穿得這般寒酸可不行。」
「這樣，先支你十兩銀子的月錢，你帶著這丫頭去洗個澡，再買兩身新衣服穿上，之後再啟程不遲。」
說著，江河直接伸手入懷，掏出十兩現銀遞到周老頭的跟前。
還沒開始幹活，就直接預支了十兩銀子給自己，這東家也太仁義了！
周老頭心中感動不已，沒有拒絕新東家的好意，雙手將銀子接過，又沖江河躬身行了一禮後，便帶著孫女快步離開了。
「爺爺，咱們是不是要離開這裡了？」
「對，咱們爺倆兒今天算是遇到貴人了，不但你的病有了著落，就連爺爺我也找到了活計，以後咱家的日子肯定能過得越來越好！」
「真的？那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再餓肚子了？」
「嗯，不用了。以後我家南枝再也不會餓肚子，想吃什麼爺爺都給你買……」
祖孫二人雖然遠去，但是他們之間的這番對話，卻一字不落地被江河給聽在了耳中。
果然，這爺倆兒在餘慶縣內的日子過得並不如意，甚至還時常會餓肚子。
難怪周老頭在聽到他開出十兩銀子的例銀後，會激動成那個樣子。
「夫君，你直接給了他們十兩銀子，就不怕他們會是騙子，拿了錢直接就不回來了？」
花月嬌看著周老頭祖孫離去的背影，不由小聲提醒了江河一句。
她之前坑蒙拐騙的事情做得多了，現在看誰都有點兒像騙子。
哪怕老周頭跟她也算得上是半個老鄉，但該有的疑心與警惕她卻是半點兒也沒有少。
江河搖頭輕笑，「如果他真是騙子，又豈會捨得只騙十兩銀子就走？」
「如果他不是騙子，能用十兩銀子就試出一個人的品性與底線，豈不是很划算？」
「更何況，他那個孫女確實病得很厲害。如果他真的想要救他孫女的命，就一定還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