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流言
靖安城。
趙府。
姬自在與公孫望站在趙家被焚燒過的廢墟上，看著擺放在眼前的近百具屍體，眼中皆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之色。
「不知死活的東西，連大統領直言要庇佑之人都敢動，不是在自尋死路又是什麼？」
「這個趙德昌，果真是在這寧遠郡橫行霸道慣了，都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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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自在瞥看了一眼趙德昌的屍體，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之前他明明親自上門提醒過這老東西，陸家藥商不能碰，碰則必死。
結果，他頭腳才離開趙府，這老東西就派人去往棲鳳山送信，要劫殺陸氏滿門。
這不是在自己找死又是什麼？
真當他們趙家還跟以前一樣，可以繼續在這寧遠郡的地面上肆無忌憚、橫行霸道？
「僉事大人說得一點兒沒錯，這趙德昌就是半點兒也不識時務，活該他們趙氏有此一劫。」
公孫望站在姬自在的身後，接聲附言道：
「這老兒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趙氏之所以會有今天，不管是郡守府還是咱們密衛所都讓他們三分，並不是因為他們趙氏真有多麼牛逼，而是因為他們家裡有趙扶光，有皇室血脈。」
「大家敬畏的從來都不是他們趙氏，不是他趙德昌，而是大宣皇室，是當今聖上！」
「現在趙扶光已死，失去了皇室威嚴的庇佑，他們趙家就是個屁，就是靖安城內所有世家大戶眼中的大肥羊！」
「結果，這老小子不想著夾著尾巴做人，不想著該如何才能保住一家老小與現有的家業，反而還自己作死地去主動得罪姬大統領，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姬自在讚賞地看了公孫望一眼，微微點頭道：「這就叫做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這些年因為皇室血脈的庇護，讓趙家在短短十幾年內就一躍發展成為寧遠第一世家，路走得太順，自然就變得浮躁自大起來。」
「算了，現在人死燈滅，趙家已經成為過去，不必再過多評判。接下來，咱們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向上峰匯報此事吧。」
公孫望一愣，有些不解道：「大人，此案郡守府不是已經當場結案，判定是山匪作亂，趙氏滿門慘遭不幸，算是給趙家留了最後一絲體面，您怎麼還……」
話說一半，公孫望似有所悟道：「大人，您該不會是想要徹查此案，揪出屠了趙氏滿門的真正兇手吧？」
「滾！老子有那麼傻嗎？」
姬自在扭過頭來，沒好氣地瞪了公孫望一眼。
「明知道此事極有可能與大統領有關，我還要揪著不放，是嫌自己這個僉事做得太穩，想要被大統領給一擼到底麼？」
「老子的意思是，把案子做實，證據備足，將郡守府刻意隱瞞下來的那些趙氏與山匪勾結及自相殘殺的『真相』，如實匯報上去。」
「不管咋說，這趙氏與聖上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現在趙扶光死了，趙氏也被人滅了滿門，若是沒有一個合適且充足的理由，怕是不好向上面交待。」
聞言，公孫望瞭然點頭，並拍著胸脯向姬自在保證道：
「此事簡單，僉事大人將其交由屬下去辦便好！」
趙氏滅門案發生得雖然蹊蹺，明眼人一看就知這絕對不是孫成海一人所能為。
以孫成海的武道實力，對付趙府中的尋常護衛自然是沒什麼大的問題。
但是趙德昌身邊的孫威與周成，那可都是實力無限接近宗師境的好手。
莫說是孫成海一個山匪頭目，就算是他公孫望，都不敢說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能勝得過孫威與周成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趙氏滅門案的背後，肯定有宗師境的強者在暗中出手了。
只是最後，讓孫成海這個倒霉蛋出來頂缸背鍋，掩人耳目。
公孫望相信，能夠看出此案蹊蹺之處的聰明人肯定不止他與僉事大人兩個，但大家全都選擇性地裝起了糊塗。
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已經被滅了滿門的落魄世家，去得罪一個宗師境的武道高手。
哪怕是郡守大人也是存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在和稀泥，在案發的當晚就直接給案子定了性，沒有讓其再擴大分毫。
所以，有些證據根本就不用他再去刻意偽造，郡守府的那些官吏就會替他安排得妥妥噹噹。
日後大統領若是見了他們遞上去的密報，也定會誇他們一句「懂事兒」。
「僉事大人，之前卑職在黎縣調查趙扶光失蹤案的時候，曾接到一條從川南郡傳遞過來的線報……」
公孫望突然壓低了聲音，躬身向姬自在稟報導：「線報上的內容有點奇怪，卑職一時有些拿捏不准，特來向僉事大人請教。」
姬自在輕挑了下眉頭，再度扭頭看向公孫望。
他就說，這小子怎麼突然從黎縣那邊跑回來了，原來是遇到難題了。
「你且說說看。」
姬自在饒有興致地開口回應。
說實話，他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線報，竟能讓早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公孫望表現得這般猶豫不決，畏首畏尾，還特意跑到靖安城來向自己請教。
公孫望沒有賣關子，直接言道：
「線報上說，五天前，姬大統領帶著百餘名精英密衛從流雲城出去之後，就完全失去了蹤跡。
整整五天，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更是再也沒有與本地的密衛有過半點兒聯繫。」
「當地的密衛所同僚懷疑，大統領他們極有可能已經遭遇了意外……」
「不可能！」還沒等公孫望把話說完，姬自在便直接開口將他打斷，「失什麼蹤，意什麼外？」
「一群沒長腦子的廢物東西！」
「姬大統領是什麼人？那可是近乎大宗師境的絕頂高手，這世間能夠打殺得了他老人家的存在，屈指可數！」
「至少在川南郡，絕對沒有那樣強大的武道至強！」
「姬大統領之所以會消失不見，肯定是帶人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去了，斷無半點兒出意外的可能！」
見姬自在說得這般肯定，公孫望也不由附言點頭。
「不瞞僉大事，剛開始的時候，下官也是這麼想的。」
「尤其是三日前，下官還在東津縣親眼見到了大統領當面。當時大統領氣度森然、虎威猶在，並無半點兒不妥之處。」
說到這裡，公孫望突然話鋒一轉，接聲說道：
「只是，那線報上說，姬大統領當時帶了一百三十餘名精英密衛出城，其後還有兩千餘鐵騎隨行。」
「結果，那兩千餘鐵騎剛出城不到一個時辰就倉皇逃回城內，對姬大統領等皇家密衛的去向閉口不談，對外宣稱是姬大統領下了封口令，誰敢私下談論，誅連九族！」
「剛開始的時候，川南當地的衛所同僚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畢竟類似的封口指令，咱們自己也沒少下達過，沒什麼好稀奇的。」
「只是，隔日就有流言自那些醉酒的騎兵口中傳出，說是他們出城之後就遇到了會飛的神仙，三兩下就把姬大統領和一百餘名精英密衛全部拍死在了當場！」
「更離譜的是，有人說那仙人隨手揮了一掌，就在他們前行的官道上，留下了一個十丈見方的巨型掌印。
而姬大統領，當時連半點兒反抗的餘力都沒有，整個腦袋就被仙人拍進了胸腔里，當時就沒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