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徹查


  在沒有十足的證據,可以確認出現在東津縣給他們下達指令的那位大統領的真假之前,沒有人敢貿然地違背大統領的指令,去私下裡調查陸家人的底細,哪怕是他姬自在也不行。

  所以,借著趙家被滅門的案子,趁機向總部的首腦匯報此事,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趙家被滅得太過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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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就連姬自在都在心裡認定,是大統領姬無咎在暗中出手了,否則就憑孫成海這隻小土匪,根本就翻不起這麼大的浪花來。

  可現在,公孫望卻告訴他,姬大統領可能在五日前就已經殞落了,他們之前在東津見到的那個極有可能會是冒牌貨。

  這要是不徹查清楚,之前趙扶光的失蹤,還有眼前趙氏被滅門的案子,怕是都得讓他們寧遠密衛所來背鍋。

  屆時他這個僉事估計都得被直接擼下來。

  「僉事大人明察秋毫,卑職就是這個意思。」

  見姬自在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公孫望直接點頭承認,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不管是趙扶光的失蹤,還是趙氏被滅門的案子,前後都與這陸氏藥商脫不開干係。」

  「之前因為大統領的指令,我們曾替陸氏抹除了他們與趙扶光之間所有接觸過的痕跡,助他們徹底擺脫了趙扶光失蹤案的主要嫌疑。」

  「但是……僉事大人和卑職心裡其實都清楚,那趙扶光,大概率就是死在了陸氏一家人的手中。」

  「還有這趙氏滅門案,也是蹊蹺之處頗多。

  要不怎麼偏偏就在趙德昌密令孫成海對陸氏一行痛下殺手的當夜,趙氏就舉族被人給滅了門?

  這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說到這裡,公孫望不由稍頓了一下,再次拱手向姬自在說道:

  「先前,有大統領替咱們擋在前面,咱們庇護陸氏、對他們多番照顧舉動自然是無可厚非,可萬一那大統領真的是別人假扮的呢?

  「僉事大人,不是卑職杞人憂天、過於小心謹慎,實在是此種可能性咱們不得不防啊!」

  姬自在微微點頭。

  從他們開始懷疑姬大統領的身份是否為真的那一刻起,這件案子的性質其實就已經完全變了。

  向上峰請求徹查陸氏,不是為了給趙扶光或是趙家滿門報仇,而是為了自救。

  他們必須要確定,姬無咎姬大統領是否還活著,以及在東津縣給他們下達庇佑陸氏一族的指令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姬大統領。

  「本官這就回去起草文書,然後走咱們密衛所的專用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將之送到京都衛所總部!」

  「另外,你親自帶一隊人馬,一路尾隨監視,在總部的徹查令沒有下達之前,要確保陸家人一刻也不離開你的視線!」

  心中有了決斷之後,姬自在不再有任何猶豫,果斷開口下達指令。

  公孫望精神一振,挺身應道:「是,僉事大人!」

  「如此,那卑職就先行告退,下去準備了!」

  公孫望離開之後,姬自在獨自站在趙家滿是廢墟與屍體的宅院,輕聲自語道:

  「姬無咎可是大宗師之下第一人,一身武道實力早就已經至臻宗師境巔峰,這世間能殺得了他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他……真的會出意外嗎?」

  「如果連他都被人給打死了,那出手之人必是大宗師無疑。」

  「公孫望這廝竟然想要去探查一位大宗師的底細,是在自己找死,還別有所圖?」

  「罷了罷了,管他打的是什麼主意,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這口黑鍋給甩出去!」

  「不管姬無咎死還是沒死,不管庇護陸家人的指令是不是他親自下達,只要本官提前報備,便可進退有據,誰也別想讓我背黑鍋!」

  這麼想著,姬自在緩緩轉身離開,回衛所去寫上報文書去了。

  與此同時。

  餘慶縣城。

  周老倌已經帶著他的孫女重新回到了江河的跟前。

  「東家,我們回來了!」

  走到馬車前,周老倌拉著孫女的手,躬身向江河見禮。

  江河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看到周老頭祖孫二人躬身站在馬車旁邊,像是剛洗過澡的樣子。

  周老倌身上穿著一套灰布長衫,布料厚實,褶皺平順,但比起方才那件滿是補丁的舊棉襖完全是天壤之別。

  小姑娘換了一件全新的碎花小襖,頭髮重新梳洗過,紮成兩根齊整的小辮,臉上也洗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張清秀的小臉來。

  她手裡攥著一隻油紙包,裡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剛買的點心。

  「嗯,不錯!」

  江河滿意點頭,這樣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看著可比之前順眼多了。

  花月嬌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看到那小姑娘煥然一新的模樣,可愛極了。

  她的嘴角不由微彎了一下,抬臂朝她招了招手:

  「丫頭,過來讓我看看。」

  小姑娘聞言,先是抬頭看了祖父一眼,見周老倌點頭,便小跑著到了車窗前。

  「見過……見過夫人!」

  「乖了!」

  花月嬌溫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又摸了摸她頭上的辮子,然後從身前的桌面上拿了一塊蜜餞遞給她:

  「多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就是太瘦了點兒。來,把這個拿著去吃,甜甜嘴。」

  小姑娘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而是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爺爺,見周老倌沖他點頭後,才伸雙手接過去,同時還脆生生地說了一句:

  「謝謝夫人!」

  花月嬌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讓她回祖父那邊去。

  江河這時開口向周老倌問道:「說起來,真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呢?」

  「東家見諒,是小老兒疏忽了。」

  周老倌連忙躬身認錯,同時開口自我介紹道:

  「小老兒姓周,大號懷仁,小字益謙,現年五十有二,東家直接喚我周懷仁或是老周便可。」

  說著,他又拉過剛回到身邊的小孩子,繼續介紹道:

  「這是小老兒唯一的孫女,大名南枝,小名丫丫,東家隨便怎麼稱呼都行。」

  江河再次點頭,同時正色開口喚了一句:「周老,南枝。以後就是自家人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謹。」

  「既然你們已經收拾好了,就且隨我們一同啟程吧。」

  「後面那輛馬車雖裝了不少貨物,不過應該還有一些空餘,能容得下你們祖孫二人乘坐,接下來你們就暫坐在那邊好了。」

  周懷仁連忙點頭應是,又躬身沖江河及花月嬌行了一禮後,便拉著周南枝走向了第三輛馬車。

  車駕上,江澤早就已經將車廂內的貨物重新歸置擺放,騰出了兩個空位給這祖孫二人。

  周懷仁在將孫女送上馬車之後,他自己卻沒有急著上車。

  而是重新回到江河所在的馬車旁邊,隔著車簾躬身說了一句:

  「東家,方才您給的銀子,小老兒買了兩身換洗的衣裳,又給丫頭買了一包點心,剩下的都在這裡了,還請您收回去。」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幾塊碎銀,雙手捧著遞向車簾。

  江河沒有接,只是淡聲回了一句:

  「剩下的你自己留著便是,都說了這是預支給你的例錢,你想怎麼花都隨你,不必再還回來了。」

  周老頭的手停在半空,心中暖意升騰,嘴唇蠕動了兩下,默默地把錢袋又收了回懷裡,然後朝著江河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上了第三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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