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天人
啥？
老祖也要去？！
趙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都像是過了電一樣，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兩下，差點兒沒有直接驚訝地叫出聲來。
他抬頭看著姬萬年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容，嘴唇動了兩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老祖，您……您真的要親自去寧遠郡？」
姬萬年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只是從窗邊轉過身來，走到矮几旁邊，把剛剛放在桌面上的那份口供拿起又看了一遍，這才淡然開口道：
「怎麼，老夫去不得？」
「沒有沒有，卑職不是這個意思！」
趙灼連忙躬身下去，一陣搖頭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與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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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只是……只是有些意外。」
「畢竟老祖您已經有近三十年不曾離開過天樞樓了，卑職萬沒想到，您此次竟要親自去寧遠郡那種偏遠之地……」
見姬萬年突然冷眼向自己看來，眸光之中儘是不滿之色，趙灼連忙住口。
知道這是老祖有些不耐煩，嫌他廢話太多了。
趙灼深吸了口氣，收斂思緒，壓下心頭的疑惑與不解，正色言道：「卑職明白了，這就下去準備！」
姬萬年這才收回一直落在趙灼身上的眸光，繼續低頭觀看起手上的口供來。
趙灼心中長鬆了口氣，躬身後退走出房門。
雖然心中仍是多有不解與意外，但不管咋說，問題總算是圓滿解決了。
在過來天樞樓求見老祖之前，他還在一個勁兒地發愁。
不管是姬自在那邊報上來的趙家滅門案，還是姬無咎大統領的失蹤案，又或是東津縣突然冒出來的那個真假難辨的「大統領」，以及兩千騎兵的口供里所述的「會飛的仙人」那種荒誕不經的訊息，都讓他頭疼不已。
他總感覺到，這些案子的背後，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操縱牽引著，使得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案子，相互之間又有所交集。
他此次過來天樞樓，本想著能從老祖這裡討一道手令，直接調動京畿道的精銳密衛，還有衛所內其他宗師境武者，前去查個水落石出。
可沒想到，老祖竟然心血來潮，非要親自出馬。
這很不正常。
至少在趙灼看來很是蹊蹺。
方才他在跟老祖提起姬大統領失蹤、生死不明這條訊息的時候，老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似半點兒也沒有把大統領的生死給放在心上。
可當提到那些騎兵們供述的內容，尤其是在提到「會飛的仙人」這些訊息時，老祖的神色還有呼吸節奏，明顯有了一些異常變化。
給他的感覺，似乎是老祖之所以會決定要親自出馬探查此事，並不是為了姬大統領與那百餘位精英密衛，而是為了探訪仙人的蹤跡。
「算了算了，管他是為了什麼，只要老祖肯親自出馬，此事必然萬無一失！」
趙灼輕甩了甩頭，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屏蔽出去。
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能讓姬無咎那樣一位宗師巔峰都吃了大虧、甚至直接身殞的對手，必然是宗師巔峰，甚至大宗師境界的強者，他趙某人即便是親自去了，也未必能對付得了。
但是現在，既然老祖宗姬萬年願意親自出馬，那便再沒有什麼可以擔心忌憚的了。
老祖是什麼人？
那可是皇家密衛所有史以來第一位大宗師，活了一百五十餘歲，在衛所的天樞樓里閉關了整整五十年。
衛所里那些年輕一輩的密衛，有的連老祖的面都沒見過，只在密檔里讀到過這個名字。
就連趙灼自己，也是在擢升到了副統領的職位之後，才有資格每季度來天樞樓請一次安，討教一次武道修行中遇到的問題。
這樣一位大人物，放在整個大宣朝都是鎮國級別的存在，說是舉世無雙都毫不為過。
能夠有幸跟著老祖一同出任務，安全感直接拉滿不說，更可以趁機向老祖請教一些武道修行中的難題。
僅是這一點，就是這世間許多武道宗師擠破腦袋都求不來的無上機緣。
思量間，趙灼已然穿過甬道，重新回到內堂。
沒有過多猶豫，他即刻遵著老祖剛剛下達的指令，親筆寫下兩道手令。
一道發往京畿道密衛所，命三隊精銳密衛前來與他匯合。
另一道直發寧遠郡姬自在處，告知老祖即將親至的消息，命他務必確保陸氏一行不脫離視線。
同時也要把趙氏滅門案和趙扶光失蹤案的所有卷宗和物證全部封存，不許任何人再行翻動。
兩道手令發出去之後，趙灼又親自去了一趟車馬房，挑了一輛最穩當的四輪馬車，又選了八名最得力的護衛隨行。
只待老祖那邊準備齊當，他們便可即時出發。
另一邊。
天樞樓內。
在趙灼離開之後，姬萬年又盯著手中的那份口供看了片刻，突然輕笑自語道：
「有意思，有意思！」
「滯空飛行，飄然若仙。隔空透力，開山裂石！」
「這不就是武道秘本之中提到的天人境麼？」
「老夫修行武道百餘載，自認天賦資質舉世無雙，同境之中鮮有對手，便是宮中那兩個加起來快有五百歲的老怪物，也遠不及我。」
「可即便是如此，老夫也是直到近年來才堪堪觸摸到了天人境的門檻，勉強可以滯空三息而不落。」
「可這些騎兵口供中所提到的那個所謂仙人，卻能在空中滑翔十息才飄然落下，宛若真仙一般！」
「到底是他們中了幻術，還是真有人突破到了大宗師的極限，正式踏進了天人境的門檻？」
「無論如何，老夫都要親自去看一眼！」
說到這裡，姬萬年突然挺直了身形，朗聲開口向外吩咐道：
「姬冥、姬滅！你們去準備一下，稍後隨老夫一起去一趟寧遠郡！」
聞言，天樞樓外間候著的那兩名上了年歲的護衛同時抬起了頭。
姬冥、姬滅，是跟了姬萬年已經快五十年的鐵桿心腹。
當年，二人都是被姬萬年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孤兒，因為根骨上佳，心性沉穩，便被賜了姬姓，直接養在天樞樓里。
名義上他們是守樓的護衛，實際上卻是姬萬年親自調教出來的關門弟子。
姬冥身形瘦長，走路時步子極輕，像貓。
姬滅身量矮壯，肩膀比尋常人寬出半尺，站在那裡像一截石墩。
兩人如今都已近花甲之年，但個個都身強體壯，精神抖擻，武道實力更是皆都達到宗師巔峰之境，比起沒出事前的姬無咎來，亦不遑多讓。
此刻，聽到老祖吩咐，二人同時挺身直立，恭敬無比地應了一聲「是」，然後便轉身去準備出行所需的一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