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渡口受阻,無船可用
聽到公孫望這般毫不掩飾的威脅,吳縣令整個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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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這活兒算是黏他身上了,想甩都特麼甩不掉了!
公孫望這個老王八,以前收他銀子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嫌錢多。
現在遇到事兒了,他捅起刀子、翻起臉來,可是半點兒都不帶猶豫的!
「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怎麼,還想要讓本官求著你,拿八抬大轎把你給抬出去不成?!」
公孫望目光陰冷地直視著吳滿尊,厲聲喝斥道:
「還不趕緊起來,給本官去追?!」
「本官把醜話撂在這裡,今日你若是不能順利將陸家人給攔在淮水渡口,你這個淮安縣令也就算是做到頭了!」
見公孫望開始發飆,吳滿尊不由心頭一跳,額頭上不自覺地又開始往外冒汗了。
他一早就知道這個公孫望不是什麼好鳥,如今對方終於圖窮匕見,開始明著對他出言威脅逼迫了。
但是現在,他心裡即便是有再多的不滿與怨念,也不敢表露分毫,只得乖乖地從地上爬站起來,恭聲應了一聲。
「下官知道了,公孫大人您放心,下官這就去追!」
說著,吳滿尊連忙躬身後退,快步出了房門。
王捕頭見縣令大人出來,連忙小跑著迎了過來。
見吳滿尊面色不善,胸前多了兩道鞋印,背後的衣服上沾滿了灰塵,王捕頭哪裡還能不知道他們家大人剛剛在屋裡都經歷了什麼。
「縣尊大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您可一定要想開一些啊!」
王捕頭怕吳縣令會鑽牛角尖,連忙湊到近前,小聲地開口勸說。
官場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更何況,那公孫望還是寧遠密衛所的掌印,官職比起他們家大人來又大了何止一級兩級?
人家若是想要難為他們家大人,隨便動動嘴皮子,勾勾筆尖,他們家大人就會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吧,本官知道該如何去做!」
吳縣令深吸了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前的冷汗,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種認命之後的苦澀與無奈。
「公孫大人命我帶人去淮水渡口,重新把陸辭淵等人給攔截下來。」
「王捕頭,你這就點齊人馬,隨本官一起去城南渡口。」
王捕頭一愣:「啥?還要去攔那陸家人?」
「大人,他們不是皇家密衛麼,而且手裡還有龍首令,咱們咋個去攔?那不是讓咱們去送死嗎?」
吳滿尊不由輕瞥了王捕頭一眼。
現在你特麼也知道害怕了?
剛剛不是還說得有滋有味、頭頭是道的麼?
現在知道了此次差事的內容,不是也一樣麻了爪、慌了神兒?
「行了,上官的命令,誰敢違背,讓你去你就只管去便是!」
吳滿尊有氣無力地沖王捕頭揮了揮手,示意他馬上去叫人備馬。
「縣尊大人。」
王捕頭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小聲道:
「不是小人不想去,實在是人家都已經出城快一刻鐘了,現在說不定都已經到了淮水渡口過了河了,咱們這會兒去追,怕是已經晚了啊。」
吳滿尊淡聲道:「剛剛本官也是這麼跟公孫大人說的,你猜公孫大人是怎麼回答我的?」
不等王捕頭回應,吳滿尊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公孫大人說他早就已經派人在淮水碼頭做了布置,這幾日碼頭上的船隻全部被徵調離去,他們無船可用,一時半刻根本就走不了!」
啊?
聞得此言,王捕頭不由眉頭一挑,失聲道:「既然他們都已經準備好了,還要讓咱們過去幹什麼,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吳滿尊輕聳了聳肩,投給了王捕頭一個無奈且悲涼的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
王捕頭見狀,腦子裡面瞬時蹦出了幾個詞——
替罪羊,背鍋的,替死鬼……
「公孫大人這是想要……想要讓大人您頂在前面?」
王捕頭壓低了聲音,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問了一句。
「不然呢?」吳滿尊狠咬了咬牙,冷聲道:「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那陸辭淵的身份到底有沒有問題,他自然不敢自己站出來去打頭陣!」
「本官是承安縣令,案子又正好出在了承安縣內,不把本官給推出去當這個替罪羊,還能推誰出去?」
說到這裡,吳滿尊不由深吸了口氣,強行將心中的怒意與不滿壓抑下來,無奈開口道:
「算了,你剛才說得不錯,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咱們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縱使明知這是得罪人,甚至有可能會掉腦袋的活,本官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壯著膽往前走!」
王捕頭見狀,也不由跟著長嘆了口氣。
他們家大人雖然不是什麼好官,在任上也沒做出過什麼亮眼的建樹,但有一說一,自打吳縣令上任以來,他們這些捕頭差役的待遇明顯上了幾個台階。
如果可能的話,他還真希望吳大人能夠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
但現在看來,大人的日子似乎變得有些不太好過,未來的前程也堪憂了啊。
「大人,既然如此,那卑職這就去召集人手?」王捕頭輕聲向吳滿尊請示了一句。
吳滿尊沖他擺了擺手,無力道:「去吧去吧!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去早安生!」
說著,二人同時離開了小巷,直奔縣衙。
他們的身後。
公孫望背手站在堂屋裡,看著二人離開宅院,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這才緩緩收回目光,朝側門後面招了一下手。
刷!
一道身影從門後閃現而出,公孫望低聲向其交待道:
「你這就跟上去,若是那吳滿尊不聽指令、陽奉陰違,在半道上轉了主意拐了彎,就直接出面提醒他一句——
他去年上報的那筆河工銀子對不上帳,若是不想掉腦袋的話,最好給本官乖乖聽話!」
那屬下應了一聲,便快步轉身離去。
另一邊。
江河一行駕著馬車一路急行,只用了半個時辰左右,就來到了淮水渡口。
這裡是從寧遠郡南下通往京都等地的主要渡口,平日裡船來船往,熱鬧非凡。
但是今天,就在江河等人趕到渡口之前的半個時辰里,河道上原本停著幾十上百條大小不一的船隻,無論是運貨的商船,載客的渡船,還是幾艘烏篷小划子,全都被人以各種理由遣散或是徵調離去。
趙誠、江天、江澤幾人在渡口處轉悠了大半天,竟連一條能載他們過河的船隻都沒有。
尋到附近的商家一打聽,才知道就在半個時辰前,渡口內的上百條船隻,竟突然間全都被人給徵調划走了,說是三五日之內都不會再有任何船隻在渡口擺渡載客。
他們若是想繼續南下,要麼就在渡口這裡安心等上三五日,要麼就繞道向西走山路,不過行程卻要比乘船多走半月有餘。
聽到這個消息,趙誠、江天、江澤幾人直接傻眼,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回到車廂跟前向江河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