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絕對不能讓陸家人上船!
江河立在船頭,看到幾個孩子站在岸邊向他招手。
他也微笑著抬起手臂沖他們揮手示意,同時高聲呼喊回應,讓他們到前面渡口碼頭處集合,準備登船離開。
江天、江澤會意,連忙招呼家人重新登上馬車,與趙誠一起,把三輛馬車全都趕向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處可以停靠大型貨船的碼頭登船處。
老爹尋來的那麼大一艘貨船,足以讓他們把三輛馬車全都趕上去了。
此刻,碼頭邊上除了他們一家人之外,還有幾個散在各處街角的生意人。
其中有兩個一直蹲在碼頭東側的貨物堆後面,一個在修鞋,一個在賣煎餅。
這二人從江河一行人到達渡口那會兒就已經在那兒了,這大半個時辰里,都沒怎麼挪地方。
若是有人心細長時間觀察他們一番,就會發現,修鞋的那個修了半天也沒把鞋底縫上,攤煎餅的那個,攤出來的煎餅基本上都是黑的,狗看了都嫌。
二人說是在做生意,實則兩隻眼睛總是不時地在往陸家人的車馬方向瞟看。
此刻看到陸家人站在岸邊大喊大叫,他們也順勢往遠處的河面上觀瞧。
當他們看到那艘大得不像話的漕船從下游駛過來的時候,修鞋的把手裡的錐子停在了半空,攤煎餅的也都忘了把煎餅翻面,沒一會兒就聞到了焦糊的氣味兒。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船過來?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神色同時變得極為難看。
「這船是哪來的?不是說這淮水渡口附近所有的船隻全都被徵調走了嗎?!」修鞋的那個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不知道啊,咱們都在這兒盯了大半天了,也沒見有別的船在旁邊晃悠啊,這艘船特麼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攤煎餅的連忙關了火,起身朝碼頭邊上走了兩步,看到越來越近的巨大漕船,嘴裡罵罵咧咧道:
「下面的那些傢伙到底是怎麼辦事兒的?
不是早就告訴過他們,這幾天不許再有一條外來的船隻進入淮水渡嗎?
現在可好,竟然讓那姓陸的尋來了一艘這麼大的貨船!」
修鞋的也跟著站起身來,看著已經駛到近前的大船,還有正朝碼頭趕去的陸家人,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從剛剛的疑惑不滿,變成了焦躁與急切。
「現在可該怎麼辦才好?」
「公孫大人讓咱們在這兒盯著,一再交待讓咱們萬不能放陸家人離開渡口!」
「可現在,這幫人眼看就要上船了,可吳滿尊那老小子卻還沒有影,時間馬上就要來不及了啊!」
煎餅攤老闆聞言,扭頭朝官道方向看了一眼,遠處的官道空空蕩蕩一片,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們若是繼續在這裡等吳滿尊過來,可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不行,咱們不能就這樣乾等著!」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河面上那艘越靠越近的大船,咬了咬牙,決聲道:
「咱們得想辦法去拖著、攔著,無論如何,在吳滿尊帶人趕過來之前,絕對不能讓陸家人上船!」
「這……」修鞋匠突然猶豫了一下,「可是公孫大人一再交待過咱們,讓咱們莫要與對方正面接觸。咱們若是這樣直接過去,怕是會有些不妥吧?」
「這個時候哪還顧得了那麼多!任務要緊!」煎餅攤老闆切聲道:「只要咱們不暴露身份,以後也不再出現在陸家人面前,問題應該不大!」
修鞋匠還在猶豫,煎餅攤老闆已經把手裡的鏟子往攤子上一扔,扯下圍裙擦了擦手,毫不猶豫地朝碼頭方向大步走過去。
修鞋匠見狀,也咬咬牙,把手裡的錐子往鞋底上一插,也跟著起身朝碼頭快步走去。
就這樣,二人一前一後快步朝江河一家人那邊湊過去。
煎餅攤老闆邊走邊從懷裡摸出一塊半舊的木牌,上面刻著「淮水渡口碼頭管事」幾個字。
這是他們之前從真正的碼頭管事那裡順手要來的,本來是備著防個萬一,沒想到竟這麼快就要派上用場了。
「停停停!」
「誰讓你們進來的?!不知道這碼頭上的船隻停靠,都要依照規矩來嗎?」
人還沒到近前,他就抬手指著剛要靠岸的大船高聲吆喝了起來,同時搖晃著手裡的身份木牌,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你們誰是船老大,靠岸的船都得先交停靠費不知道嗎?」
「錢都沒交,招呼都沒打,就想要直接在碼頭上停靠,可有把某這個碼頭管事給放在眼中?」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把船給老子停下來!」
「你就算是再著急,也得先把這停靠費給交了!只有入了帳、登了記,才能允許你們在碼頭上正常搬運貨物,懂不懂?!」
一連番的吆喝聲,再配上他這種人五人六、頤指氣使的囂張勁兒,看上去還真像是那麼回事兒。
江河正站在船頭指揮著老船工把跳板搭到碼頭上,聽到這話後不由轉頭看了對方一眼。
木牌上寫的字他瞧了個清清楚楚,但拿著木牌的這個人,分明就是之前在街角支著煎餅攤子的那個小老闆嘛。
雖然他身上沒了圍裙與鏟刀,但是他的髮型、樣貌還有手上沒有擦乾淨的油漬,全都暴露了他煎餅攤主的身份。
還有他身後跟著的那個,不就是煎餅攤旁邊的那個修鞋匠麼?
這兩個傢伙,之前扮演修鞋匠和煎餅攤主的時候就破綻百出,現在見他尋來了大船,馬上就要帶家人離開,竟然又跳出來裝起了什麼碼頭管事。
看他們這般連衣服都沒換,連最基本的喬裝打扮都沒有做,就這樣直接跳了出來,分明是已經開始急了。
江河沒有立刻接話,但正在搭跳板的老船工們卻條件反射地停了下來。
「東家,這碼頭管事咱們可得罪不起,要不您還是先把這停靠費給交了咱們再接上人上貨?」
「是啊,東家,反正也要不了幾個錢。像咱們這艘大些的貨船,一般也就只需一兩百文。」
幾個老船工怕江河不知這裡的規矩,連忙出聲向他提醒。
江天、江澤、趙誠幾人也停在了那裡,等著老爹做出決定。
煎餅攤老闆見江河沒有再動,以為對方是被自己唬住了,又往前湊了半步,把木牌晃了晃,得意道:
「船老大,你也看到了,沒有我這個碼頭管事點頭,你的船根本就靠不了岸。」
「識相的話還是趕緊把停靠費交了,再下來做個登記,咱誰也別耽誤誰的工夫!」
江河站在船頭,看著那煎餅攤老闆舉著木牌晃來晃去,嘴裡還在一口一個「碼頭管事」地嚷嚷,心裡頭那點好笑的感覺壓都壓不住。
這兩個皇家密衛的水平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啊。
就這二把刀的偽裝技藝,別不是走後門才進的密衛所吧?
嘖嘖,到底是地方上的密衛所,跟京都來的那些精英密衛一比,實在是拉胯得一批。
「不知這位管事怎麼稱呼?」
煎餅攤老闆愣了一下,直接回道:「某姓趙,你可稱某為趙管事。」
「敢問趙管事,您管理這淮水渡口有幾年了?」
「三……三四年了。」
「三四年?」江河偏了一下頭,朝身後那排碼頭棚子努了一下嘴,「那請問趙管事,那座棚子門頭上掛的牌子寫的是『李記貨棧』,但為何門口那個掃地的老丈卻告訴我他們的老闆姓張呢?」
啊?
這特麼是什麼問題?
老子怎麼會知道李記貨棧的板怎麼會姓張?
老子也是頭一次過來這淮水渡口好不好,哪裡會知道附近些貨棧里的具體情況?
煎餅攤老闆的嘴張了兩下,最終有些惱羞成怒道:「你這船老大,哪來那麼多問題?!」
「現在是老子在收你的停靠費,不是你在審問老子!」
「一句話,這停靠費你還交不交了,不交的話就趕緊滾,老子可沒時間在這裡跟你瞎逼逼!」
江河看著對方這氣急敗壞、惱羞成怒的樣子,嘴角不由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麼簡單就被問住了?
遇到問題不琢磨著該怎麼圓謊,反倒是先自亂了陣腳,張嘴就開始罵人,企圖矇混過關。
就這樣的應變水平,連縣裡的那些差役捕頭都多有不如。
若是寧遠郡密衛所的皇家密衛全都是這個德行,他還有什麼可忌憚的?
「行了,演不下去就別再演了,看著還怪彆扭的。」
江河懶得再跟他們掰扯,直接從懷裡掏出那枚龍首令,淡聲向二人說道:
「看到這塊令牌了嗎?可千萬別告訴我你們不認識!」
「若是我調查得沒錯的話,你們應該一個叫孫遠,一個叫趙乾,沒錯吧?」
「公孫望讓你們來這裡守碼頭,你們就這樣守的?啊!」
「你孫遠,偽裝成為一個修鞋匠,卻連針線活都穿不利索,修出來的針腳跟狗啃的一樣!」
「還有你趙乾,身為一個煎餅攤主,可卻連最基本的火候都掌握不住,攤出來的煎餅不是糊了就是爛了,連狗見了都得搖頭!」
「就你們這樣的業務水平,當初是誰允許你們進的密衛所?!我們皇家密衛的臉面,全都讓你們給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