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唯陸大人馬首是瞻!


  孫遠和趙乾二人聽到江河不但一口叫破了他們皇家密衛的身份,甚至連他們具體叫什麼名字都喊得分毫不差,臉色同時劇變。

  孫遠的身形一顫,腿都軟了。

  趙乾更直接,嘴唇哆嗦了兩下,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碼頭石階的邊沿上,差點兒沒有一屁股蹲坐下去。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無盡的慌亂與驚駭,這一刻他們全都意識到,他們的身份已經徹底暴露,他們的任務也徹底完蛋了!

  身為皇家密衛,哪怕他們的業務能力稀疏平常,但衛所裡面的規矩他們卻是門兒清得很。

  見令如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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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此時亮出龍首令,意思已是不言而喻,想要以上鋒統領的身份,強逼著他們俯首參拜。

  若是之前,他們的身份沒有暴露,自然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強逼為難這姓陸的,不許他們離開淮水渡口。

  但現在,對方都已經直接叫出了他們具體的名姓,再裝下去還有個毛的意義?

  根本就攔不住了啊!

  江河把玩兒著手裡的龍首令,居高臨下地低頭俯視孫遠與趙乾二人,看著他們的臉色在幾秒鐘內接連變了十好幾次,比他以前看過的川渝變臉還要有意思。

  龍首令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深沉的暗金色光,龍首紋路清晰可見,半點兒也作不了假。

  孫遠的喉結滾了一下,看著江河瞥向他們的那種似笑非笑的冷冽眼神,不由雙腿一軟,再也堅持不住,徑直跪在了地上。

  趙乾比他稍慢了一拍,膝蓋彎到一半又直了起來,強裝鎮定地從嘴裡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問話:

  「你……你這令牌是假的吧?可敢拿來讓某仔細辨認一番!」

  江河忍不住嗤笑一聲。

  「嘖嘖,趙乾,看來陸某剛剛還是有些高看你了!」

  「你這個人,不止是業務能力低下,這腦子也蠢得可以。」

  「你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資格來查驗某手中的這枚龍首令?!」

  「哼!莫說是你一個小小的尋常密衛,就算是公孫望或是你們衛所的僉事姬自在過來,也沒有那個膽子敢來質疑這枚龍首令的真假!」

  江河的聲音冷冽而清晰,一字一句全都準確無誤地落在兩人的耳朵裡面。

  「密衛所的規矩應該不用我再來提醒你們了吧?」

  「見令如見人!」

  「凡密衛所屬,見龍首令如大統領親臨,不跪不拜不認者,視同叛逆,當場打殺不論。這些規矩,你們當初入職之時,衛所里的教頭難道沒有教過你們麼?」

  撲通!

  聽得此言,趙乾再也堅持不住,如身後的孫遠一樣,徑直跪倒在地。

  此時,孫遠的額頭已經貼到了地面上,誠惶誠恐地顫聲參拜道:「屬下孫遠,見過大人!」

  趙乾也低頭伏首,跟著參拜道歉。

  「屬下趙乾,見過大人!方才是屬下有眼不識泰山,一時沒有認出大人的身份,還請大人莫要怪罪……」

  「是麼?」江河緩聲開口將他打斷:「可你方才說讓我『趕緊滾』之類的話,我已經記在了心裡。」

  趙乾身形一顫,額前的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來,他連忙磕頭如搗蒜,腦袋在地面上磕得砰砰響:

  「小的該死!小的嘴賤!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小的一般計較!」

  見已經將此二人徹底震懾住,江河面上的神色稍緩,隨手把令牌重新收回懷裡,低頭看著仍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孫遠與趙乾,開口問了一句:

  「公孫望讓你們守這碼頭,除了徵調船隻,阻攔我等渡河之外,還交代了什麼?」

  呃?

  二人磕頭的動作同時一頓,不自覺地又彼此對望了一眼。

  「回,回大人話!」

  猶豫片刻之後,孫遠率先開了口,語速極快,像是怕說慢了就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一樣。

  「公孫掌印讓我們盯著渡口,暗中監視大人一行,一旦發現大人一家有要離開渡口的意思,就……就要想法子拖著,一直拖到吳縣令帶人過來為止。」

  趙乾也隨後搶著補充道:

  「公孫掌印還說,要是吳縣令來晚了,就讓我們見機行事,但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許跟陸家人正面起衝突,更不能在大人的跟前,暴露出我們皇家密衛的身份。」

  江河瞭然點頭,對於公孫望的這些安排,早就已是心知肚明。

  「公孫望他人現在何處?」

  「回大人話,公孫掌印一直在承安縣城等候著我們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話,吳縣令應該也快要趕到渡口這裡了。」

  江河再次微微點頭。

  公孫望那廝沒敢親自過來渡口,說明他並不想跟陸家人直接照面,或者說,他怕直接照面之後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

  畢竟,當初在東津縣,可是他當面接受了「姬大統領」的指令,讓他之後都不許再難為陸氏商隊。

  現在他雖然對那個「姬大統領」的身份起了疑心,但在沒有真正確認「姬大統領」身份的真假之前,他並不敢冒半點兒風險。

  他派兩名手下在碼頭拖時間,又遙控著承安縣的吳縣令出來阻攔他們前行的路途,企圖把他們暫時留在寧遠郡境內。

  而他自己卻始終都不露面,就算是真的出了意外爆了雷,所有的罪責與後果也是這些屬下與吳縣令去承擔。

  這種人好對付,但也難纏得很。

  好對付是因為他膽子小,不敢豁出去。

  難纏則是因為他足夠的小心謹慎,苟得一批,永遠都會給自己留著退路,想要抓住他的把柄並不容易。

  江河收斂思緒,淡聲朝孫遠和趙乾說道:

  「行了,你們兩個全都起來吧。」

  二人同時愣了一下,小心抬頭看了江河一眼,確定對方並不是在跟他們開玩笑,遂同時恭聲道了句謝,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人雖站起了身,但是身下的那兩條腿卻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著顫。

  「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就跟著我吧,算是臨時借調,等你們把我等護送出了寧遠郡後,再回來不遲。」

  啊?

  孫遠和趙乾又是一愣,全然沒有料到江河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是怕他們回頭再向公孫掌印報信,所以便索性把他們兩個給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嗎?

  「怎麼,你們不願?」

  見江河面色不善地緊盯著他們,二人不由心頭一顫,哪裡還敢再有多餘的想法,同時躬身應聲道:

  「屬下不敢!我等謹遵大人之令,以後唯陸大人馬首是瞻!」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打不過就直接加入。

  反正他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就算是回去公孫掌印那邊也是少不了一頓臭罵與懲罰。

  現在能夠直接跟在這位手持龍首令的陸大人的身邊,對他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江河沒再理會這二人心中所想,直接沖他們吩咐道:

  「行了,別站在這裡擋道了,趕緊出手幫忙,把那三輛馬車還有某的家人,全都接到甲板上來!」

  說完這些,江河又轉回過身,向柳老漢等人交待道:

  「柳老丈,你們也別愣著了,馬上搭跳板,準備上人。」

  看了半天戲的柳老漢等人,這時也恍過神兒來,連忙恭敬地應了一聲,開始相互配合著,熟悉地將跳板重新搭到碼頭上。

  他們也不傻,從方才江河與孫遠及趙乾之間的對話中便已聽出,他們的這位新東家來歷非凡,隨便掏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牌,就嚇得兩名皇家密衛直接跪在地上給他磕頭。

  這樣的大人物,他們平時也只在戲文里聽聞過一些,何曾有機會能這般親眼看到?

  所以他們心裡也全都有些忐忑,戚戚不已,對江河這位新東家的吩咐更是不敢有半點兒違背,惟恐一個不對,惹得這位東家不喜,他們就會吃不了兜著走,甚至再沒有能平安回家的機會。

  很快。

  漕船靠岸,登船的跳板也全都搭齊。

  江天、江澤、趙誠三人,在孫遠與趙乾兩人的幫助下,順利把三輛馬車趕上了船。

  江槐、趙穗、孫芳、羅靈還有花月嬌、沈謙、周懷仁等人,也帶著各自的孩子跟在後面。

  一家人陸陸續續上了跳板,登上了碩大的漕船,來到了江河的跟前。

  「爹!」

  「爺爺!」「姥爺!」

  眾人全都上前與江河見禮。

  幾個孩子更是興奮地在甲板上蹦來蹦去,歡笑不止。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大的船,全都感覺新奇無比。

  在江源與江沫兒這兩個孩子王的帶領下,孩子們一會兒跑跑這,一會兒看看那,使得甲板上到處都能聽到他們歡快清脆的笑聲。

  上了船後,孫遠與趙乾像是兩個透明人一樣,彎著身子縮著脖子,低頭站在江河的身後,一副隨時聽候命令的模樣。

  「行了,人已上齊,這就開始拔錨起航吧!」

  片刻。

  隨著江河的一聲令下,那三十名老船工有條不紊地收了跳板、解開纜繩,各就各位,十數根竹篙同時往岸邊的石壁上一撐,船身便緩緩離了碼頭,穩穩地朝著河對岸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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