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封鎖河道,瓮中捉鱉
「來了來了!」
「所有人做好準備!在對方沒有靠岸之前,誰都不許貿然行動!」
片刻,在周明山等人焦急的等待中,淮水河上那艘巨大的貨船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帘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默默地看著那艘大船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眼見著它已經來到了石橋渡口的碼頭附近,可它卻並沒有半點兒要停下來的意思。
一如之前在魚口碼頭那樣,這艘貨船沒有絲毫停頓,絲滑無比地直接從他們的眼皮底下划過去了!
特麼!
怎麼又沒有停?!
陸家那幫子人是想要一輩子都住在船上不下了嗎?!
周明山這回是真急了。
他一臉煩躁地站在碼頭上,兩隻手捶打在碼頭岸前的護欄上,看著那艘大船的船尾漸漸變小,嘴裡罵了一句髒話。
旁邊的手下湊過來問道:「周哥,接下來咱們還追不追?」
「追!」周明山咬著牙道:「再往下走,我就不信它每個渡口都不停!」
說著,周明山直接翻身上馬,招呼著一眾屬下繼續朝著下一個渡口趕去。
就這樣,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接連路過了五個渡口之後,那艘大船仍穩穩地行駛在河面上,沒有半點兒要停歇靠岸的意思。
周明山等人追了一個下午,守了一個下午,全都累得氣喘吁吁、身心俱疲,可最終他們也沒能如願等到陸家人靠岸下船。
周明山臉上的表情也從最開始的焦急憤怒,變成了現在的鐵青與無奈。
他身後幾個手下都不敢吭聲,或者說是連說話提建議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在他們追到第六個渡口的時候,看著那艘大船又悠然從他們的眼前駛過,周明山憤恨問道:「下一個渡口是哪兒?」
手下趕緊翻出輿圖看了一眼,恭聲稟道:「周哥,下個渡口叫雙河口,過了雙河口再往西那可就是懷遠郡的地界了。」
「要是咱們不能在雙河口把他們給攔下來,後面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周明山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心裡很清楚,一旦讓陸家人離開了寧遠郡,他們這些人不止是再也沒有機會攔下對方,這次的任務也算是徹底失敗了。
回去之後,不止是公孫掌印,就連姬僉事都不會輕饒了他們!
「他們不會在雙河口靠岸,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打定主意要走水路了!」
沉默了好幾息後,周明山才後知後覺地從牙縫裡擠出了這麼一句。
身邊的一名屬下一時沒聽明白,就隨口問了一句「啥意思」。
周明山不由扭頭瞪了他一眼:「意思就是人家壓根兒就沒打算靠岸!」
「從清河渡到白魚口,再到石橋渡、柳林渡,人家一路順著水往下走,是在把咱們這些人當猴耍呢!」
「等咱們追到雙河口,人家駕著船一過界,咱們就再也攔不著了!」
他越說越氣,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說完這些話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火,朝手下吩咐道:
「馬上給公孫大人傳訊,就說陸家人沒有要靠岸登陸的意思,疑似要走水路直接進入懷遠郡的地界。」
「咱們這邊人手不夠,又沒有快船接應,只能站在岸上乾瞪眼。請求公孫大人馬上傳訊通知雙河口,調動周邊水師,臨時封堵河道,截斷他們的水路!」
那手下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周明山站在碼頭上,又朝河面看了一眼,那艘船早就看不見了。
他嘴裡又咒罵了一句,把韁繩往馬背上一甩,直接翻身上馬,同時向身後的屬下吩咐道:
「走了,去雙河口!」
另一邊。
萬石漕船之上,孫遠與趙乾抬手指著前方的河道,輕聲向江河提醒道:
「陸大人,前面的下一處渡口就是雙河口了。那裡是淮水與贛江的交匯之地,同時也是寧遠與懷遠兩郡的交界之所。」
「周明山等人一路苦追無果,必然會把最後的希望放在這雙河口上。」
「對,出了雙河口,咱們就算是正式進入到懷遠郡的地界了,周明山他們歸屬於寧遠郡密衛所,在懷遠郡沒有多少執法權限,那邊的官吏也不會給他們太多的臉面。」
「所以,他們要想把陸大人攔在寧遠郡,就一定會在雙河口使出渾身的解數,大人一定要小心一些才好!」
江河聞言,微微點頭。
對於孫遠與趙乾所說的這種情況與可能,他也早有預料。
這也是他之前在淮水渡口時,為何會心血來潮,執意要把眼前這兩個真正的皇家密衛給收攏在身邊的原因所在。
他們兩個雖然在密衛所內的地位不高,身份不顯,但勝在是本地人,對寧遠密衛所還有當地的官吏都極為熟悉。
留他們兩個在身邊待著,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能頂上大用。
正說話間,他們腳下的漕船已經順著水流一路疾行,來到了孫遠與趙乾剛剛提到的雙河口渡口。
這處渡口比他們之前經過的那幾個渡口都要大出一圈。
原本就足有數十丈寬的河面,在這裡驟然開闊,直接向外擴展了上百丈!
淮水和贛江,一清一濁兩條水流在渡口外圍交涌匯聚,延綿了不知多少公里的清濁分界線,在夕陽殘輝的照耀下顯得分外清明。
渡口的碼頭上原本應該停著南來北往的各式貨船和客船,此刻卻平白空出了一大片。
只有靠西側的深水區泊著幾十艘官船,船頭船尾都用手臂粗的鐵鏈橫鎖在河面上,把通往懷遠郡方向的航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官船上密密麻麻地站著數百水師兵卒,兵卒們手裡握著長槍或弓弩,挺身立在船頭,面無表情地掃視著河面上來往的船隻。
碼頭上還站著一隊身著常服騎著高頭大馬的青壯漢子,也在時刻關注著從寧遠郡方向過來的船舶,正是周明山等人。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懶得再遮掩行藏,他們要親眼看著那幫遛了他們一個下午的混帳東西,在這裡灰溜溜地滾到河岸上來。
江河他們乘坐的漕船在進入到雙河口水域之後,速度就逐漸慢了下來。
不是他們不想快速通過,而是前面漂浮在河面上的船隻,擁堵在了河道上,擋住了他們繼續航行的通道。
這時,柳老漢在船尾喊了一嗓子:「東家,前面河道好像被封鎖住了,過不去!」
其實不用柳老漢提醒,原本就站在船頭上的江河早已將前面的情景全都看在了眼裡。
航道擁堵的源頭,不在那些來往的貨船與客船,而是在更遠處橫在航道正中的那幾十艘官船。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公孫望最後的底牌與手段了。
江河把武念感知向外鋪開,把那些官船還有沿岸所有可疑的地方全都掃視了一遍。
他看到了官船上站著的那數百號水師兵卒,看到了岸邊碼頭上策馬而立的那二十餘名武者,還有碼頭的貨棚和商鋪里隱藏著的那幾道更沉穩悠長的氣息波動。
看這陣仗,怕不是公孫望把他能調的人全都調過來了。
這是鐵了心地想要把他們給留下來啊!
尤其是周明山他們那二十餘名皇家密衛,甚至連藏都不藏,裝都不裝了,就那樣大剌剌地騎馬立在渡口,等著他們的船隻去自投羅網。
看到前面的陣勢,原本正在船艙里陪孩子們玩兒的江天、江澤幾人也匆匆從船艙內走出,快步來到了江河跟前。
「又來了,這幫狗東西還真是不死心啊!」江澤沒好氣地出聲咒罵了一句。
江天則皺著眉向江河說道:「爹,他們這是要把河道封死,想要瓮中捉鱉啊!接下來咱們該咋辦?」
趙乾也湊上來低聲說道:「大人,他們在這裡設卡封河,名義上說是例行檢查違禁之物,實際上就是衝著咱們來的。」
「對,這種手段並不稀奇,我們哥倆以前也沒少用過!」孫遠接聲道:「待會兒他們肯定會找各種藉口與理由,把咱們的船和船上貨物與人手,全都給扣下來。」
「只要落到了他們的手掌心裡,他們有太多的辦法與手段,讓咱們乖乖就範!」
趙乾又補充道:「還有,寧遠郡的水師直屬郡守府,公孫望他一個密衛所的掌印,按理說是調不動水師的。」
「現在,他能把這些人調過來,說明我們那位姬僉事必然在背後使了不少的力氣。」
「嘖,」江澤輕撇了撇嘴,「現在說這麼多又有什麼用?」
「眼下咱們的船被卡在了這裡,前走不了,後退不得,除了乖乖等他們過來檢查污衊,還能再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聞言,孫遠與趙乾同時啞口。
他們要是能想到辦法來破局的話,就不會表現得這般著急忙慌了。
要知道,他們兩個現在在周明山、公孫望等人的眼裡,可是妥妥的通敵叛徒。
這次要是不慎落入到了對方手中,根本都不帶考慮的,肯定會被執行家法,生不如死!
現在的他們,絕對要比船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希望陸家人能夠順利度過眼前這道難關,趕緊帶著他們離開寧遠郡這片是非之地!
說話間,他們腳下的行船已經完全停了下來,跟隨著前面的其他船隻,乖乖地等候著那些水師官兵的盤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