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周懷仁的異常


  「怎麼,你們兩個不願意?」

  見孫遠與趙乾全都呆愣在了當場,半天都沒有反應,江河不由抬眼掃向他們,輕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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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時間,孫遠與趙乾同時打了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連忙開口回道:

  「我等唯陸大人之命是從!您說讓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絕對不敢有半點兒違背!」

  「對對對,我們早就看公孫望那廝不順眼了,既然他直到現在都還不識好歹,一心想要尋陸大人的麻煩,我們願意替陸大人分憂,讓他徹底消失在這贛江水域之中!」

  二人緊張得額前冒汗,信誓旦旦地向陸大人表著忠心。

  他們知道,陸大人之所以會特意叫上他們兩個,肯定是因為在雙河口時他們二人的表現並沒有達到陸大人的期許。

  而這次陸大人非要帶著他們去獵殺公孫望,就是在逼著他們跟過去劃清界限,是讓他們納的第二份投名狀!

  「只是……大人……」

  表完忠心之後,趙乾又顫聲向江河說道:

  「屬下還是要斗膽說一句,那公孫望雖然可恨、該殺,可……可他畢竟是朝廷命官,是皇家密衛在職的掌印,身上有品級有職銜,咱們真要是這麼不明不白地把他給做了,總部那邊若是查下來,怕是不好交代啊。」

  「對對對,俺也是這個意思。」孫遠在旁邊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坐在他們旁邊的周懷仁,聽到江河與孫、趙二人之間的對話,手裡的筷子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緊張得雙腿都抖個不停。

  這些話也是他能聽的?

  他一個會點兒採藥、製藥手藝的平頭小百姓,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東津、承安兩縣的縣太爺而已。

  現在,他卻在這張飯桌上聽到了東家他們輕描淡寫地討論著要去做掉一個五品掌印,他整個人都要懵掉了。

  他聽到了這麼多不該聽到的消息,一會兒東家該不會為了保密直接殺他滅口吧?

  他若是死了,他的小孫女丫丫可該怎麼辦?他還沒有把丫丫養大成年,沒有看著她嫁人生子,平安喜樂呢。

  趁著趙乾與孫遠說話表忠心的空當,他偷偷抬眼看了東家一下,之後又趕緊低下頭去,想要裝醉直接趴在桌子上,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

  可問題是,他剛剛只喝了三杯米酒,臉都沒有紅一下,突然這樣裝醉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話,豈不會更顯眼,更引人懷疑?

  一時間,周懷仁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握著筷子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江河把三個人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忽然「哈哈」一聲大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本就心中忐忑的孫遠和趙乾更慌了,還以為陸大人這是怒極反笑,馬上要就教訓他們二人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躬身垂手直立,擺出一副要聆聽訓誡的姿態,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懷仁也好不到哪去,彎身縮脖,腦袋都快要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行了行了!」江河輕笑著沖他們擺了擺手,「坐下,都坐下,瞧你們給嚇的。」

  「我方才就是隨口開個玩笑罷了,你們怎麼還都當真了?」

  說話間,他伸手把桌上那枚龍首令拿起來重新收回懷裡,語氣比方才鬆快了不少。

  「你們還真當我陸某人是那種喜歡破壞規矩、草菅人命的狂徒?看誰不順眼,二話不說就直接把人給砍了?」

  「呵呵,真要是那樣的話,本官與那些山匪路霸又有何異?姬大統領當初又怎麼會把代表著他身份地位的龍首令交到我的手中呢?」

  「姬大統領把這枚龍首令交到我的手中時,可沒有給我先斬後奏的權限。咱們今天若是真把那公孫望給咔嚓了,回頭總部查下來,本官拿什麼交代?拿你們倆的腦袋去頂麼?」

  聞言,孫遠和趙乾同時長鬆了一口氣,兩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趙乾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道:

  「大人,您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屬下被您給嚇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來了。」

  孫遠也跟在旁邊抬手擦汗,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那種劫後餘生的表情卻怎麼也騙不了人。

  唯獨周懷仁人老成精,並沒有完全相信江河說是玩笑的話語。

  因為剛剛在聽到東家說要去滅了跟在後面的公孫望時,他清楚地留意到——

  東家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婿,還有坐在他對面的那個西席先生,全都沒有任何意外與驚訝的表情,仿佛對這種事情早就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這特么正常嗎?

  誰家好人會天天說要去砍了這個、滅了那個,甚至都讓家裡人對這樣的事情或是消息,已經變得習以為常、波瀾不驚了?

  東家剛剛說的那番話,真的就只是一個玩笑那麼簡單嗎?

  罷了罷了!

  這事不能細想,再想下去他這條老命怕是就懸了。

  既然東家這麼說,那他就這麼信也就得了。

  無論如何,東家都是他小孫女的救命恩人,不管東家以前做過什麼事情,都不妨礙他們祖孫報恩。

  周懷仁在心裡這般安慰自己,心緒也跟著逐漸平靜下來。

  此時,餐桌上的氣氛又恢復之前的熱鬧,大家推杯換盞,吃得不亦樂乎。

  片刻。

  所有人酒足飯飽,各自回到先前選定的船艙客房去歇息。

  在周懷仁起身想要離開的時候,江河淡聲開口把他叫住。

  「周老哥,你且留一下,我有些話想要單獨對你說。」

  周懷仁身形一僵,躬身賠笑應道:「是,東家。」

  待孫遠、趙乾還有江天、江澤等人全都離開了之後,周懷仁恭聲問道:「不知東家有什麼吩咐?」

  江河輕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周懷仁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深看了周懷仁一眼後,輕聲開口道:

  「周老哥,方才是不是嚇著你了?」

  周懷仁沒敢真坐,聽到江河的問話,他連忙開口回道:

  「讓東家見笑了,小老兒讀書少,見識短,剛剛竟把東家的玩笑給當真了。」

  「小老兒早就該想到,似東家這樣知書達理、正直和善之人,又怎麼可能去做那些壞法亂紀之事呢。」

  「這些都是小老兒的錯,小人不該懷疑東家!」

  見周懷仁這般會說話,江河不由搖頭輕笑了一聲。

  沒有接周懷仁那幾句賠罪及恭維的話,只是端起桌面上的茶壺,給自己和周懷仁各倒了一碗茶,推了一碗放到周懷仁身前的桌面上。

  「周老哥,你先喝口茶,壓壓驚。」

  「之所以單獨把你留下來,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求證一下,你沒有必要這麼緊張。」

  一聽這話,周懷仁心裡反而更緊張了。

  他伸雙手接過茶碗,沒有喝,而是捧著茶杯敬聲向江河說道:「東家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必知無不言。」

  江河沒急著說話,身體緩緩後傾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看著周懷仁,好一會兒才緩聲道:

  「周老哥,你方才在桌上聽到我說的那些話,心裡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做事太狠、太絕了些?」

  周懷仁手一抖,差點把茶碗裡的水灑出來,連忙搖頭道:

  「沒有沒有,小老兒絕沒有這般想過!東家做事,自有東家的道理,小老兒哪敢妄加揣度。」

  「況且東家不是也說了,那些都是玩笑話嗎,小老兒相信東家……」

  「行了行了。」江河笑著抬手打斷他,「你的心意我已明白,不必再急著解釋什麼了。」

  「把你留下來,只是想要問問你,之前在雙河口渡口的時候,你在船上有沒有聞到過一些異常的味道?」

  周懷仁心神一緊,探聲問道:「小老兒愚鈍,沒太聽懂東家的意思,不知東家所說的異常味道指的是什麼?」

  江河提示道:「比如說桐油、燒雞、滷牛肉,又或者是血腥氣味?」

  周懷仁的鼻子究竟有多靈,江河早就已經見識過。

  他現在嚴重懷疑,之前在雙河口,他悄悄下水去解決那九名「水鬼」的時候,周懷仁就已經在上方船艙里聞到了那些人死後口鼻之中流淌出的淡淡血腥氣。

  甚至於,也從他的身上聞到了那些「水鬼」死前殘留在他身上的九道陌生氣息。

  不然的話,剛剛在餐桌上,他故意開玩笑說要帶著孫遠、趙乾二人去滅了公孫望等人時,周懷仁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變得那般緊張與害怕。

  聽得此言,周懷仁捧著茶碗的手微微一僵,眼皮也跟著輕輕跳動了一下。

  果然。

  該來的還是來了。

  東家果然已經開始對他起疑了。

  「東家……」

  周懷仁把茶碗放到桌面上,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老實開了口。

  「不瞞東家,小老兒確實是聞到了些不太一樣的味道。」

  江河沒有意外,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在雙河口時,東家下過水,而且身上還染沾了九道生人的氣息。」

  「還有,當時咱們貨船停靠的位置,水底下也有淡淡的血腥氣向上湧出,氣味雖然很淡,但卻沒有瞞得過小老兒的鼻子。」

  「所以,小老兒當時就大膽猜測,應該是有賊人偷偷潛入水底,想要鑿沉咱們乘坐的貨船。」

  「最後,東家及時發現了他們的舉動,於是您便親自下水解決掉了他們。」

  「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其他特殊的味道了。」

  「東家方才提到的桐油、燒雞、滷牛肉,還有魚鴨豬肉,小老兒雖然也都聞到了,不過它們只是一些常見的吃食,或是保養船隻用的油料,並沒有什麼稀奇或是異常的地方,小老兒並沒有太過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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