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教孩子們習武
翌日清晨，太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在萬石漕船的甲板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薄光。
柳老漢起得最早，帶著幾個老船工把昨晚吃剩下的米熬成了粥，又架起鐵鍋烙上了餅子。
江河從上面的艙房下到他們所在的灶房的時候，灶台上的熱氣正騰得老高。
柳老漢看見他，連忙擦了擦手迎上來：「東家，您有什麼吩咐，可是要啟程了？」
江河沖他擺了擺手，道：「皇帝不差餓兵，就算是要啟程，也得等你們全都吃飽了再說。」
然後，江河抬眼掃了一下他們的伙食，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就只用白粥、烙餅和鹹菜？我昨天拿給你們的臘肉、雞蛋還有魚呢？」
柳老漢愣了一下，隨即賠笑道：「東家，那些臘肉和雞蛋金貴著呢，小老兒想著還是留著往後幾天再吃，今兒個就先對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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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什麼？」江河瞪了他一眼，「船上這麼多人，乾的也都是力氣活，光喝粥吃鹹菜能頂什麼事？」
「今天一天咱們可能都要加緊趕路，一個個的若是都餓得腿腳發軟，萬一遇上點急事，你讓他們拿什麼力氣應付？」
柳老漢被他這麼一說，訕訕地搓了搓手，開口解釋道：
「東家，不是我不讓他們吃，而是大家都想要把這些好東西留著，等完工了帶回去給家裡人。」
「我們都是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兒，就是不吃這些金貴的東西，也一樣有一身的力氣，絕對不會耽誤了東家的活計！」
旁邊幾個正蹲在門口啃餅子的船工也都停了下來，附聲道：
「東家莫怪柳三哥，我們就是想要給家裡省一口，您放心，這米粥和餅子也一樣能填飽肚子，一樣能幹活！」
江河聞言，不由扶額搖頭，輕聲問道：「這般說來，昨天晚上你們吃的也是這些東西，一口葷的都沒捨得吃？」
「那倒沒有。」柳老三回道：「昨天我們宰了兩條魚，燉了湯喝，大家誰也沒有餓了肚子。」
「這怎麼能行？」江河再次搖頭道：「你們幹的都是力氣活，不吃肉哪來的氣力？」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樣的，現在既然跟著我陸某人做事，就得按我的要求來！」
「去，把臘肉切了，雞蛋煮上，那幾條魚也全都拾掇出來燉上。」
「咱們這船上別的東西沒有，肉和雞蛋絕對管夠，千萬別給我省！」
「至於你們說的想要給家人帶些回去，等到了京都，我會專門為你們準備一份。」
「現在，你們的任務就是放開了吃，攢足了力氣去給我划船，聽到了嗎？」
這？
柳老漢等人全都聽傻了，他們做了這麼多年船工，跟過的東家不知道有多少，這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讓他們放開了去吃肉和雞蛋這些金貴食材的主兒。
東家這是真把他們當人來看了啊！
「都還愣著做什麼，老子的話不管用了？還不趕緊去準備？」
聽到江河這毫不客氣的催促聲，柳老三等人非但沒有覺得刺耳，反而個個都喜笑顏開，連忙應聲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工夫，就將他們存放在隔壁船艙里的臘肉從醃貨筐里取出來，又順便搬了一筐雞蛋。
後面來的幾個船工聽說今天的早飯有肉有魚又有蛋，先是感覺有些心疼，本能地就想要去找柳老三說道說道。
後來又聽說這是東家的吩咐，以後每天都會給他們定額的肉和蛋，讓他們敞開了吃。
而且，等他們幹完了這趟活後，東家還會給他們每人準備一份肉蛋大禮包，讓他們帶回去給家裡人吃，一個個臉上才都樂開了花，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利索了不少。
「東家仁義啊！」
「那可不！老漢我以前跟過那麼多船老大，他們哪一個不是周扒皮，恨不得所有的船工都只幹活不吃飯，誰要是多吃一碗白粥，他都能指著你的鼻子數落一整天。」
「誰說不是啊，跟那些只知道壓榨咱們的船老大相比，現在這個東家簡直就像……像咱們自己家裡人一樣，那是真把咱們當一家人看啊！」
「這還有啥說的，就憑這一日三餐的伙食，老漢我這一百多斤就算是徹底賣給東家了！」
「嗯嗯，以後東家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攆狗我絕不追雞！」
「……」
一群船工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誇讚著，對現在這個東家滿意至極，恨不得把自己這條命都直接賣給江河。
另一邊。
閣樓里的灶房之中，江槐、趙穗、孫芳、羅靈四個女人也開始張羅起了全家人的早飯。
她們可不似柳老漢那幫船工那麼節儉、捨不得，聽從老爹的吩咐，直接煮了三十個雞蛋，炒了十斤臘肉，燉了一大鍋的魚湯。
等所有的飯菜全都做好了，這才開始招呼著眾人進屋吃飯。
與昨天晚上一樣，男人們坐一桌，女人跟小孩子們坐一桌。
周懷仁帶著丫丫從艙房裡出來的時候，早飯已經全都擺上了桌。
丫丫被周懷仁牽著，剛一進屋，就被江槐招呼著一起去了裡屋那桌，跟家裡的孩子們坐在了一起。
周懷仁目視著孫女進了裡屋，也躬著身子在江河的對面坐了下來。
在江天、江澤的招呼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夾了一塊臘肉放嘴裡嚼著，臉上的神色跟平時一模一樣，看不出半點兒異樣。
江河朝他看了一眼，周懷仁也正好抬頭，兩人的目光在粥碗上方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周懷仁沖江河微微躬了下身，又刻意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白——
昨晚的事，他已經全都爛在肚子裡了。
江河見狀，滿意點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什麼話都沒再多說。
早飯吃完，柳老漢帶著那幫吃飽喝足了的老船工們收了船錨，撐起竹篙，駕駛著漕船繼續順流而下。
早上的陽光不烈，河面上風平浪靜，船隻走得又穩又快。
江河閒著沒事兒，便把幾個正在玩耍的孩子全都叫到了甲板上。
江源、江沫兒、月月、妞妞、丫丫、江嫻、江濤、江飛、趙念、趙瞳。
十個年齡在四歲以上的孩子排成一排站在他面前，江天、江澤還有江槐幾個大人則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江河的目光一一在這些小傢伙的身上掃過，淡聲說道：
「從今天起，每天上午你們都要抽出一個時辰，來跟著我練拳，然後再抽出一個時辰跟謙先生讀書習字。」
「我要教你們的拳法名為鎮岳拳，所有人都要給我認真學，誰若是敢偷懶，中午沒肉吃。」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源與江沫兒早就已經跟著江河修行過，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江嫻、江濤、月月、妞妞還有丫丫，也早就想要跟著江河習武，自然也不會拒絕。
剩下的幾個年齡更小的，只有聽話的份，有意見也沒有用。
再者，江河現在也不是在徵求他們的意見，而是直接就開始了。
他先教的是鎮岳拳的起手式。
挺身站在甲板中間，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緩緩抬到胸前，掌心朝下，像壓著一座山。
幾個孩子有樣學樣，跟著一起做動作。
他們的身體都已經被【強身健體丸】給強化過，筋骨柔韌、氣血充盈，修行起任何武學功法來都事半功倍。
任何拳式，幾乎是江河只演練一遍，他們就能輕易掌握，並打得有模有樣，學習速度比江天、江澤等人當初習武的時候，快了不知多少倍。
照他們這樣的修行進度，哪怕是沒有各類功法經驗包的輔助，這些孩子們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有所成就。
孩子們練得熱火朝天，甲板上的氣氛也跟著活泛起來，哼哼哈哈，喧鬧聲一片。
不遠處，孫遠與趙乾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江河在甲板上認真教導孩子們習武的畫面，不由面面相覷。
「這……」孫遠有些意外與難以理解地開口說道：「陸大人現在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裡教孩子們習武？」
「昨天他不是還說發現了公孫望一直跟在這艘大船的後面，想要給公孫望一個難忘的教訓，讓丫徹底消停下來嗎？」
「怎麼現在，他卻像沒事兒一樣地在這裡教起了孩子？這心……也未免太大了點兒吧？」
趙乾扯了扯孫遠的袖子，示意他小聲一點兒說話，免得被甲板上的陸大人給聽到了。
「你在這裡瞎著什麼急？陸大人可是宗師境的高人，這般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們還是先把昨天晚上想到的，關於懷遠郡密衛所及郡守府各方勢分布的情報整理出來，待會兒一併交給陸大人，也好讓陸大人提前有所準備。」
孫遠聞言，微微點頭，不過還是沒忍住又往甲板上瞅了一眼。
見陸大人正彎著腰，揮著拳，一臉認真地糾正並教導著其中一個小娃娃出拳的姿勢。
那模樣，跟尋常武館裡的武師先生幾乎沒什麼兩樣，半點兒也看不出他有任何緊張或是焦慮的情緒，仿佛根本就沒有把公孫望的威脅給放在心上。
「你說得對。」孫遠收回目光，自語道：「陸大人這心性、這境界，咱們這些凡夫俗子確實學不來。」
「走吧，咱們先去整理情報去，希望那些訊息能對陸大人有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