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絕情之人,絕情之劍(2)


  如今。

  陸寒既然不能用玄極神功直接獲取這門劍法,那就只能靠柔情親自演練了。

  其實。

  以陸寒如今的武學造詣和眼界,一門劍法擺到他面前,根本不需要什麼秘籍心法,只需親眼看過一遍,再聽使用者略作講解,他便能從劍意走向,真氣流轉和招式銜接中推演出十之八九。

  若是再有使用者的講解的話。

  那跟拿到秘籍親自修煉也沒什麼兩樣了。

  柔情自然是不想演的。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https://sto55.com

  這跟葬心邪劍是什麼絕學無關,單純的就是怨氣未消。

  原本。

  這怨氣也沒什麼。

  可是她在被練飛煙一陣洗腦之後,就是有點嚴重了。

  「一套劍法而已,相公哪裡在乎,但卻是人家的所有本錢了,將來若是沒有這劍法,就是丟進垃圾堆估計都沒人在意了呢~」

  柔情說的是推脫之詞,但卻句句都在戳心。

  可陸寒又不是什麼好人,那隻不安分的手又在她腰間輕輕一捏,她整個人便像過了電一般顫了一下,雙腿都有些發軟。

  陸寒還要再來。

  「不...不要~」

  柔情慌的起身。

  再被他這樣軟磨硬泡下去,這許久苦修的絕情道心,怕是真要守不住了。

  到時候在江湖中被練飛煙發現端倪,定會讓這一番心血盡數付諸東流。

  「放心吧寶貝,有相公在,就是沒了武功,也能在一日之內,讓你成為天下第一高手。」陸寒保證道。

  哼~

  柔情雖然有些不信,但也不會懷疑。

  「就算真的可以一日成仙,那也是代價不小,不要浪費呀~」

  哈哈哈哈~

  陸寒真想說。

  這對我可不是浪費,而是實打實修煉和進步。

  但現在還是算了。

  免得意外。

  「人家還只是初學入門,使得不好,相公可不許笑話我。」柔情推開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衣襟,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帶著幾分無奈。

  陸寒當然是滿口答應,笑眯眯地退開幾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移步來到大廳。

  柔情面向陸寒站定。

  她的手剛剛握住劍柄,整個人周身的氣場,便在一瞬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方才還眉眼含春的少女,此刻神情冷肅,目若寒潭。

  眉宇之間,凝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仿佛。

  方才的那個柔情似水的女子,只是鏡花水月的一場幻覺。

  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是一種讓人心悸的決絕。

  恍惚間。

  似乎要將這世間一切的聯繫。

  一切的情感。

  都連同眼前的空間一起。

  揮劍斬斷。

  「嘶?」

  陸寒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種感覺。

  太熟悉了。

  竟是跟七情魔訣的悲字,有著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斷。

  都是絕。

  但悲跟絕之中,尚且還有一些不同。

  悲字包含的情更豐富。

  而絕。

  尤其是柔情展現出來的這一種,則是比較單一了,也可能是修為不夠的緣故。

  「絕情道?」

  陸寒暗自點頭。

  邪劍絕情,天劍無情。

  好,很好。

  這劍宗的兩大天才,當年分道揚鑣,各自走向了劍道的兩個極端。

  一個是天劍無情,以無情之心執掌天道之劍,悲憫世人。

  一個是邪劍絕情,以絕情之念斬斷凡塵糾葛,獨走偏鋒。

  一正一邪,各執一端。

  卻都走到了旁人難以企及的巔峰高度。

  柔情沒有說話。

  出劍之前,先自葬心。

  此刻她的眼神冰冷漠然,看向陸寒的目光,竟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般,沒有絲毫溫度,沒有絲毫情感。

  那不是偽裝。

  而是一種真實的剝離。

  是其修為抵達了宗師之上,且意境和大道都已經掌握的表現。

  所以。

  她是真的在這一刻。

  將心中所有柔軟的部分都封存了起來。

  「好!」

  陸寒贊了一聲。

  她的葬心劍法,確實是入門了。

  修為。

  也抵達了頂尖宗師的層次,並且有進一步邁向大宗師的潛力。

  不開玩笑。

  柔情單憑一個人的努力,一個人周旋在各大勢力間,幾乎沒有得到什麼幫助的情況下,不僅把武功提升到了頂尖宗師的境界,更是抓到江湖更新後的關鍵。

  一如當初。

  在江陵城見面之時。

  她就是靠著自己的能力,混到了先天高手,更是參與到了神照經的劇情之中。

  這份眼界和能力,絕非常人能用。

  哪怕沒有陸寒。

  似柔情這麼名字柔軟,而內心無比堅強的人,也是一定會成功的。

  下一瞬。

  劍出鞘。

  第一招刺出。

  劍光如一道暗紅色的閃電,撕裂空氣。

  這一劍。

  走的是極端。

  劍身幾乎與手臂成一條直線,全身之力聚於劍尖一點,速度奇快無比,快到連劍光都成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沒有守勢。

  完全沒有。

  招式之中不留半分餘地,不設半分退路。

  但是。

  這也不是莽撞的同歸於盡。

  而是一種極為冷靜的,近乎殘忍的攻防取捨。

  她捨棄了防守。

  只為將這一劍的速度和力量推至極致。

  那種出劍的決絕姿態。

  透著一股讓人背脊發涼的絕望氣息。

  足以震懾對手。

  哪怕沒有殺氣那種輔助,就是足以讓對手心寒,且在道心修為不足的情況,出招變慢,出招犯錯,主動的露出破綻。

  這。

  就是邪道劍法在實戰中,最重要的一個細節關鍵。

  優勢。

  是打出來的。

  不論是快,還是殺,亦或者絕。

  所有的一切。

  都是為了創造優勢。

  葬心劍,絕情道。

  相得益彰,完美契合。

  不愧是劍宗出來的絕世傳人。

  此劍。

  對敵人絕情。

  對自己,亦是一樣絕情。

  霎時間。

  劍光在廳中縱橫交錯,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個絕字。

  招招狠厲,式式致命,沒有一招是用來防守的,全部是將自己置於刀尖之上。

  陸寒看著看著,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這套劍法的核心理念,與他早期邪刀,竟是同出一轍。

  招走邪奇,以快打慢,以傷換命。

  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致命的戰果。

  用絕對的狠厲壓制對手一切翻盤的希望。

  但葬心邪劍強就強在,它不僅僅是一套招式,更是一套完整的道心修煉法門。

  絕情之後。

  心境進入絕對的冷靜與理智。

  思路運轉如電,眼力毒辣如蛇,能在交手的每一個瞬間,冷靜分析出最適合的招式與應對策略。

  招招算計,毫釐不失。

  這是一個絕對理性的路線。

  與傅君研那種全憑直覺和感性出招的極情道,截然相反。

  一個是憑感覺,不假思索,身體比腦子快。

  那是極情道,將自身完全託付給戰鬥的本能,如痴如狂,不瘋魔不成活。

  一個是絕對的掌控,招招都在算計之中。

  斬斷所有情緒的干擾,將一切還原為最純粹的數據,計算,判斷。

  兩種路徑,兩個極端。

  各自走向了武道的兩個相反方向。

  陸寒只是看了三招。

  便已經得出了一個清晰的結論。

  柔情...

  其實跟這套劍法並不般配。

  她的心太軟了,心底又裝滿了各種情意。

  她可以強行讓自己進入絕情的狀態。

  但那終究是壓制的,是勉強為之的,而不是從骨子裡生出來的。

  若想在這葬心邪劍之上走到巔峰,她必須有一門斬情之法,徹徹底底地斬斷自己心中所有的感性牽絆,將舊日一切連根拔起,一絲不留,而後才能在極致的理性與冷酷之中,去參悟絕情劍道的真正奧義。

  這條路,太殘酷了。

  根本不適合她。

  陸寒也不願看她走到那條極端上去。

  但是。

  如果陸寒繼續放任不管的,柔情就會不自主的走向那條路。

  抉擇。

  就如同練飛煙在劍宗的最後一夜。

  那晚。

  如果無名發現了,二人也能解除誤會的話,練飛煙絕不會至於走上極端邪劍。

  邪。

  不是不能走。

  而是不可能讓所有人走。

  尤其是絕情道。

  更是陸寒最願意看到的情況。

  至於如何出手。

  陸寒還在斟酌,當下也不急於打斷她。

  畢竟...

  這欣賞美人舞劍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

  與此同時。

  隔壁房間。

  徐樂樂的身體卻是在微微顫抖之中。

  那是來自江湖中反饋。

  兇險。

  極其的兇險。

  生死只在剎那間。

  大明王朝。

  雨夜。

  徐樂樂背著重傷的厲若海,盡全力隱藏氣勁波動,飛快的遊走於湖岸的密林之中。

  但是。

  她身後的那道白影,卻是始終緊緊咬住,看速度,甚至還遊刃有餘,帶著幾分獵手的戲謔。

  「厲若海,那天你斷情絕義之時,可曾想到今時今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