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以魔之刀，斬聖之劍
過去。
劍二十三就是這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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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聖在施展劍二十三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不是在劍招結束後死的。
而是在出劍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死了。
他的肉身變成空殼。
他的元神化為劍意。
他將畢生的劍道，所有的精氣神，乃至於自己的一切，全都押在了這一劍之上。
這一劍若不論能否斬殺對手。
他的肉身都會死去。
他的元神也會劍意耗盡後消散於天地之間。
同時。
也正是因為這種有去無回的決絕。
劍二三十才能擁有堪稱恐怖的威力。
不是聖靈劍法的劍招本身有這種力量，也不是劍二三這一招的特殊存在。
而是劍聖。
以「絕道」推動劍招。
方才讓劍招擁有了這種力量。
絕招的強。
不在於招，而在於絕。
但是。
當這一招彌補了肉身破綻，不再需要付出生命，又可以無限制使用之後。
那還能稱之為絕招嗎？
帝釋天以聖心訣護住劍聖的肉身，讓他可以無限次地元神出竅，無限次地展開劍二十三，再也不用擔心肉身被毀。聽起來是變強了。
一個可以無限使用劍二十三的劍聖，簡直就是一個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可實際上呢？
一個用完了之後，自己不會死，敵人也不一定死的招式。
怎麼能叫絕招呢？
單看威力。
確實是變大了也變強了。
無限劍二十三。
劍域可以一直維持，劍氣可以不斷凝聚，劍招也可以反覆使用。
被困在其中的人，只有被動挨打等死的份。
不開玩笑的話。
劍聖一個人，就可以同時壓制數十名巔峰武聖，甚至限制住數十名地仙級別的存在。
這份戰力的提升，不可謂不驚人。
但是。
如果從大道層次上來看，這招反而是被削弱了。
因為劍聖在施展這一劍的時候。
心中已經沒有了那份決絕。
他知道自己不會死。
他知道就算這一劍殺不了對手，還可以再來一劍。
或者十劍。
甚至一百劍。
這時候。
他的劍意之中，就不可能擁有滅天絕地的道。
既沒有了那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也沒有了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
所以。
沒有了「絕」的滅天絕地劍二十三。
還是劍二十三嗎？
這不是玄學，而是大道。
因為絕，也是道！
而且是天地間最大的道之一。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絕道。
便是直面這種大恐怖的道。
修煉絕道的人。
每一次生死拼殺都是在與死亡擦肩而過。
劍意中蘊含著絕天絕地的大道。
籠罩對手。
也籠罩自己。
對手在接這一劍時，接的不只是劍招，更是那份同歸於盡的決絕。
所以說。
這份決絕，才是絕招真正的威力所在。
它不是讓你受傷，而是讓你死。
而現在。
帝釋天把死亡從劍二十三中抽走了。
沒有了死亡，便沒有了絕。
沒有了絕之後的絕招，便不再是絕招。
只是另一招比較厲害的劍法而已。
威力或許還在，但道已經不在了。
那麼請問。
一柄失去了道的劍，還配稱為劍道之上的絕招嗎？
當然不算。
既然不是絕招，那就不可能具備絕強的威力。
劍法失了道。
便如同人失了心。
再鋒利的劍也只是凡鐵，再精妙的招也只是花架子。
轟！
剎那間。
劍域劇震。
陸寒周身，麒麟魔焰如同活物般翻湧膨脹。
天罪麒麟在他掌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的道。
是一刀一刀殺出來的。
絕道也好，欲道也好，都是他自己的。
而劍聖的劍道。
已經被人動了手腳，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
此刻。
天罪麒麟裹挾著萬千道地火之刃。
那地火從刀身上噴涌而出。
麒麟真火與無上魔意的完美融合。
千道地火之刃在陸寒周身旋轉飛舞。
群龍出海，萬箭齊發。
恍如末日降臨般的流星火雨。
所過之處。
整個劍域都仿佛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那些從劍域四面八方凝聚而來的惶惶劍氣，如今在地火之刃面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
無聲無息地消融，化為虛無。
轟隆隆~
天罪麒麟，竟是直接將那漫天閃爍的惶惶劍氣，當場碾了個粉碎。
不是一道一道地斬碎，而是一片一片地碾壓。
劍氣碎片漫天飛舞。
轉眼便被地火之刃的餘波吞沒殆盡。
以魔刀。
斬聖劍。
這一刀，斬的不只是劍二十三的劍氣，更是劍聖寄托在這一劍中的全部劍道。
魔刀斬落，聖劍崩碎。
這是道與道的碰撞，是魔道與劍道的交鋒。
而劍聖的道，在失去了「絕」之後，便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在陸寒那以殺戮和欲望鑄就的極道魔刀面前。
脆弱得。
簡直不堪一擊。
砰~
劍聖整個人更是被一招轟飛了出去。
那道蒼老而筆直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
他的元神之身在劍域的虛空中翻滾著。
撞碎了沿途無數道劍氣。
撞穿了這劍域之中的無形壁壘。
最後。
重重地砸在了劍域與現實的交界處。
那撞擊的力道之猛，震的讓整個劍域都在劇烈顫抖。
同時。
劍聖的臉上也在地火之刃的轟擊之下，暴露出條條裂紋。
那些裂紋從他的額頭開始，沿著眉骨下頜一路蔓延。
如同乾涸大地上龜裂的紋路。
每一道裂紋中，都隱隱透出暗金色的麒麟真火。
那是麒麟火焰在他的元神內部灼燒。
將他的元神之身，一寸一寸地蠶食。
幾近於崩潰之象。
元神表面的光澤已經黯淡到了極致，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陸寒只是隨手幾刀斬下。
沒有蓄力和招式。
輕描淡寫。
劍聖便已經被正面轟飛。
劍二十三這一招，也幾乎算是被正面被破。
以更強的道去碾壓。
劍域壓制？
魔焰可破。
劍氣縱橫？
地火更盛。
這就是絕道的缺失所帶來的後果。
劍二十三失去了那份有去無回的決絕，它的威力便從「絕強」跌落到了「很強」。
而「很強」在「絕強」面前，就是被碾壓的份。
此情此景。
別說劍聖無法想像。
就連帝釋天的玄冰面具上，也是一臉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