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從此巴爾不是荒蕪之地
同一時間，在現實宇宙與亞空間的夾縫深處，遙遠虛空中，吞沒過無數星系的飢餓深淵裡。
蟲巢意識正在無能狂怒，看著人類毀滅它的又一支蟲巢艦隊。
尖叫。
一整支龐大的艦隊，又這樣沒了。
它失去了它們。
它失去了第二個分支。
入侵銀河的三支觸鬚，至此只剩一支獨苗。
【該死的逆賊——！】
蟲巢意識的咆哮穿過靈能網絡，仿佛無數根針扎過敏銳的靈能者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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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星語者同時打了個寒戰。
而林恩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虛空深處那個方向，聽見了那尖嘯，但是根本沒當回事。
他啞著嗓子，扯了扯嘴角：「叫什麼叫，有本事自己過來，我連你一塊揚了。」
他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快累虛脫了，渾身都是汗，狼狽得不行。
可他回頭看了一眼星圖。
屏幕上屬於蟲群的紅色信號已經幾乎全部消失了，少數幾個還在閃爍的，也正在被藍色和紅色的人類艦隊信號圍剿。
而維特利亞，那顆藍綠色的小星球，還是那麼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
後面更遠處，是克普圖斯，是巴爾。
蟲群主力，全滅。
維特利亞，安然無恙。
巴爾，安然無恙。
林恩盯著星圖看了幾秒，確認這不是什麼打仗熬到猝死猝死前的走馬燈幻覺。
然後他嘴唇動了動。
「贏了。」
他自己都沒聽清。
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次。
哈哈。
打開艦隊公共頻道。
給全頻道，所有戰艦，所有戰機，所有能收到信號的人：
「孩子們！我們贏啦——！！！」
通訊頻道里起先是一片寂靜。
船上也是一片寂靜。
世界在此刻變得特別不真實。
然後一個人發出了聲音：「……蟲潮沒了？」
然後是兩個人、三個人。
「蟲潮沒了？！」
「蟲潮沒了？！！！！」
「我們贏了！？」
「我們把蟲子全殺了？！」
「我們勝利了！？」
……
「我們勝利了！！！！！」
這一聲像號角，然後就是響徹每一艘戰艦的歡呼聲。
巴爾得救。
利維坦艦隊根本沒有能踏上巴爾的土地。
巴爾全員倖存，連一個平民都沒有傷到。
林恩從沒聽過這麼大的聲音，像是要把甲板都掀起來一樣。
各色罐罐在艦內頻道里大喊大叫，有人喊帝皇，有人喊林恩大人，有人喊聖吉列斯，總之就是嗷嗷亂叫，跟發了瘋一樣。
林恩坐在他的指揮椅上聽著，嘴角翹起來，眼睛也彎起來。
他太累了，累得連站都費勁，可他太高興了，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比抽到彩色卡片還高興。
嘿嘿。
巴爾保下來了。
牛逼！！！！
心裡壓了很久的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真是好不容易啊。
他慢吞吞地仰起頭，看著艦橋頂部那些閃爍的信號燈。
結果不知道怎麼的，有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了。
真是好不容易啊。
外面的星海清朗極了。
風暴散盡，靈能陰影消失，連殘骸都安靜地飄著。
或許泰倫紐斯會高興。
或許大天使也會保佑他。
而他一定會努力。
努力把人類從這一場噩夢裡拯救出來。
……
******
……
確定了整個泰倫蟲族利維坦艦隊全滅，沒有任何的漏網之魚之後，但丁提議整個艦隊返回巴爾。
他剛剛已經把勝利的消息傳了回去，巴爾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好了盛大的凱旋儀式。
往日凱旋還需要面對傷亡。
這次竟然幾乎沒有傷亡。
林恩大人的這能力，真是沒話講。
林恩和因維克圖斯他們都沒意見（三連長被老師鎮壓），所以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
艦隊返航。
巴爾的居民們抬頭望向天空，看見了他們。
起初只是天幕上幾點微小的光，像從深空里落下來的火星。
然後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從一片散落的星屑變成一支有形狀的艦隊。
成千上萬的雷鷹炮艇成建制地出動，好像重現了當年大遠征的榮光。
聖血天使的紅色運輸船沖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慟哭者的黃色運輸船、撕肉者與血騎士的黑色與紅色，再往後是極限戰士的藍色。
它們排成一條漫長的勝利縱列，緩緩進入巴爾大氣層內部，像一條綴滿勳章的綬帶，從宇宙深處一路鋪到巴爾的頭頂。
巴爾所有城市都得到了這個消息。
從天使之城的尖塔頂端，到紅沙深處的礦站前哨，再到克普圖斯星系的每一座巢都，星語廣播裡反覆播送著同一句話：「利維坦蟲巢艦隊已被全殲。」
「利維坦蟲巢艦隊已被全殲。」
「利維坦蟲巢艦隊已被全殲。」
……
巴爾的所有城市，紅色的、金色的、白色的旗幟一面接一面拉起來，從城牆到塔尖，從教堂到軍營大門。
街道兩側湧出來的人越來越多，母親抱著孩子，老人拄著拐棍。
修女會，守衛軍，星界軍，港口地勤，工人，平民，礦工……全從各個方向匯進了主道。
運輸艇在城外降落。
戰士們回城，平民們也為戰士們回程歡呼。
漫天的彩帶，禮花，歡呼，夾道相迎。
星語廣播換成了戰地軍樂，鏗鏘有力。真好啊……真好啊。
戰士們列隊走在街道上。
阿斯塔特們穿著甲，步履整齊，英姿魁梧。
人們看見他們的甲冑上全是戰痕。
那些凹陷、劃痕、焦黑的彈孔。
於是居民們開始自發給他們獻花。
花是巴爾特產的聖血玫瑰，黃金和紅寶石做的，而巴爾人民的敬意，比這些昂貴的花朵更加值錢。
林恩被推在隊伍最前面的巡遊戰車上，懷裡被塞了一大把黃金和紅寶石做的聖血玫瑰。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成了這樣。
他本來只是想混在人隊裡混過去，可但丁攔住了他，說了一堆「您救了巴爾」「您必須讓人民見您一面」「車隊已經安排好了」之類的話。
林恩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但丁架著胳肢窩架上了巡遊戰車。
你真不怕我身後的禁軍攻擊你。
指指點點.JPG
行吧。
都已經被架上來了。
敞開式的禮儀裝甲指揮車被臨時加高了護欄，車身上被裝飾上了彩帶和戰旗。
道路兩邊全是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小孩子們騎在父親脖子上朝他們揮手。
他們的眼睛亮晶晶的，也會是將來的聖血天使預備役吧。
人們亂七八糟地喊，喊帝皇，喊聖吉列斯。
黃金真的很沉。
林恩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大堆，手臂都酸了，可他不敢鬆手。
這種金貴的東西，放到地上，就會被壓變形。
林恩笑了笑，腦袋上燈泡叮的一聲，突然有了主意！
打開物質重組！
把懷裡黃金和寶石做的昂貴花朵變成真正的紅玫瑰。
讀條讀條讀條讀條讀條……
他一邊保持微笑一邊分出精神去建模。
但願不會有人打斷他的施法。
主幹道快走到頭的時候，他感覺靈能池裡的力量猛地一松，順著指尖流進了大地。
成了。
沒有預兆。
路邊的灰色石板縫裡，忽然鑽出了一點綠色。
像是有人把一根綠絲線從地底下抽了出來，極嫩，又極艷。
它隨著車隊前進的方向，一路蔓延。
有人先注意到了腳下，發出短促的驚呼。
花莖從磚縫裡伸出來，葉子一片片地展開，鮮活得好像剛從另一個世界探出頭。
然後是血紅色的花。
一朵，兩朵，十朵，百朵。
聖血玫瑰。
真正的紅玫瑰。
紅玫瑰突然出現，長滿了巴爾的道路兩邊。
它們不來自黃金和寶石，不來自巧匠之手，而來自巴爾的紅沙。
巴爾街道兩旁突然鮮花盛放，順著車隊前行的方向，開成了一條火的河流。
林恩鬆了一口氣。
施法成功！
巴爾大多數的居民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真正的鮮花，更別提親手觸摸。
原來鮮花是這樣的感覺，莖葉花瓣是那麼的柔嫩。
巴爾的居民們發出了更大的歡呼聲，一些摸著鮮花的老人甚至落下淚來。
從此巴爾再也不是荒蕪之地，紅玫瑰盛開全城。
從今夜起，鮮花與勝利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