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給我大天使燒個水果
到處都很熱鬧。
人們圍著火又唱又跳,笑聲和歌聲被夜風吹得老遠。
有極限戰士也喝了巴爾的酸葡萄酒,漲紅了臉,想吐又不好意思吐。
奧特拉瑪物產豐富,蜜罐子裡長大的少爺們大概是沒喝過這麼難喝的葡萄酒。
有小孩舉著烤甜薯在人群里跑來跑去,氣流帶著火星四處飄飛。
鐵錘認認真真地蹲在篝火邊吃烤肉,塞西莉亞站在人群外沿,手裡也端著一杯酒,和一個修女姐妹低聲說話。
一片歡慶。
林恩也被這情緒感染了。
他拿起盤子裡的烤肉塞了一把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他想想吐魯番的陽光,又看看頭頂巴爾的夜空。
這兩個地方還真像。
要真有一天,巴爾的荒原上也爬滿葡萄藤了,那該多好。
哈哈,紅色的沙地,綠油油的藤蔓,綠色紫色的葡萄,還有剛釀出來的甜葡萄酒。
一群人嚷嚷著酸澀的干紅才是葡萄酒的正統,實際上明明是甜葡萄酒更好喝。
甜酒釀出來他到時候一定第一個來喝。
紅劍蘭還在他的手裡。
孤零零的硬質簡簡單單一朵小花,花瓣被他的體溫烘得有點軟了,但還是很規整。
其實林恩也不知道泰倫紐斯有沒有成為咒縛軍團的一員。
也許沒有。
也許他還好好地躺在英雄陵里,哪裡也沒去。
可林恩更願意相信泰倫紐斯進咒縛軍團里去了。他那種正直勇敢的戰士,他的靈魂不會願意就那麼消散的。
火焰能把一些東西送到另一邊去,老家裡的人們燒紙,那些飛起來的灰煙就能飄去另一個世界。
林恩把一直握在手裡的那朵紅劍蘭扔進篝火里。
咒縛軍團不是環繞著火焰嗎?火焰幫我把這朵花帶給泰倫紐斯吧。
火光映在花瓣上,給那朵紅色又添了一層金邊。
周圍人們的喧鬧聲好像遠了一點,風也輕了一點。
然後那朵花落入火中,消失不見了。
……
無邊無際的黑暗。
虛無的黑暗戰場。
這裡不是現實宇宙,這裡是亞空間和現實宇宙的夾縫,是只有非實體才能抵達的地方。
沒有時間,沒有日夜,地面像凝固的黑曜石,天空則是一塊永遠化不開的濃墨。
身後是金色的光,是他們的太陽,永遠不會熄滅。
短暫的中場休息。
一道又一道高大的身影手持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從黑暗中浮現。
幽靈一般的星際戰士,通體漆黑的精工動力甲,鎧甲縫隙、眼窩、肩甲紋飾之中,流淌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所有戰士的頭部都是骷髏,作戰全程沉默無言,只有火焰燃燒偶爾一聲噼啪作響。
咒縛軍團。
帝皇的意志組成他們的骨骼,人類的祈願點亮他們的靈魂之火。
死亡不是戰士的終點。
忠誠的戰士在死後依然能為世界貢獻自己的力量。
面部骷髏化,拋棄自己的面容,也拋棄自己生前的身份,他們現在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人類的戰士。
一位咒縛戰士坐在隊列邊緣。
他和其他人一樣,像一尊被火焰包裹的黑色雕塑,即使是休息也依然面向遠處未散的黑暗,保持著戰備姿態。
忽然,他一怔。
他低下頭。
在他胸甲前,有一朵紅色的小花,從他的靈火里慢慢飄了出來。
那朵花很小,很規整,是他從未見過的紅色,五片薄薄的花瓣,中間含著幾絲更深的紅。
它就這樣從他身上那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焰里浮出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那朵花剛好落在他被火焰纏繞的掌心。
它沒有化為灰燼,他還能感覺到它輕微的一點重量。
鮮活的不像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東西。
周圍的咒縛戰士看到了,一個接一個,那些漆黑的骷髏頭顱轉向這邊,紛紛靠近過來,圍觀。
他們這個狀態沒辦法說話。
但是這東西真稀罕嘿。
戰士們眼窩裡跳動的火焰都往那朵花的方向傾了傾。
周圍的骷髏戰士們越圍越多。
「怎麼了,戰士們?」
忽然,一道極大的輪廓從他們身後浮了出來。
同樣是一身漆黑的精工動力甲,只是造型更像終結者,更大、更厚、更古老。很高,四米往上,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像山在移動。
「怎麼了,孩子們?」
然後是同樣四米身後生著巨大雙翼的身影落地。
他身後生著巨大的雙翼,羽翼也燒著,銀白色的火焰從每一根羽毛的縫隙里溢出來,像無數細小的河流在翅面上流淌。
他站在前一個巨人身後,像一輪從黑霧裡升起來的月亮。
所有人都看見了他,那些咒縛戰士的頭顱微微揚起,眼窩裡的靈火都亮了幾分。
捧著花的咒縛戰士也抬起了頭。
咒縛戰士臉上的靈火消散,然後露出了一張英俊中正的臉。
他和那個背後生著雙翼的巨人長得很像。
他看向那個背後生著巨大雙翼的身影,笑道:「不知道,父親。也許是在巴爾慶祝的時候飄過來的吧。」
生著巨大雙翼的身影彎下腰,目光也落在那朵紅色的小花上。
「很漂亮的花。」巨大雙翼的天使和藹地說,「怎麼沒有人給我燒一盤水果呢,我想吃水果了。」
身后里響起極輕的響動。
像靈火在甲冑中抖了一下的聲音,也像某個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因為這句話笑了出來。
天使直起腰,無奈:「你們不要笑了,我是真的很愛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