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意動的殺生丸 羅生之妖


  第68章 意動的殺生丸 羅生之妖

  東國邊境,山林深處。

  一條小溪從亂石間蜿蜒而過,水聲清淺,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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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邊生著一小堆篝火,幾根枯枝架在火堆兩側,上面正串著兩條處理乾淨的河魚。

  魚皮被火舌舔得微微捲起,油脂滴落時發出「滋啦」的輕響,騰起一陣帶著焦香的細煙。

  跟著主子四處晃悠的邪見,正蹲在火堆旁,時不時伸手翻動一下串著魚身的細枝,又把手縮回來甩兩下,被火烤得發燙的手指頭,在空氣中來回扇著風。

  幾步之外,一塊被溪水沖刷得光滑平整的灰石上,坐著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的殺生丸。

  銀白的長髮從肩側垂落,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清冷的柔光。

  他微側著臉,目光望向溪流下游的方向,金色的眸子半闔著,神色淡漠。

  風吹過林梢,簌簌的聲響從頭頂壓下來,又被水聲蓋住。

  溪流下游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緊接著,一頭身形修長的犬妖,撥開枝葉走了出來。

  犬妖穿著輕便的革甲,步伐利落,顯然長於奔走,毛色青灰,耳尖微微豎立,面上帶著趕路後的薄汗。

  從羅生京一路追著氣味趕來的他,見到溪邊月白身影,當即收住腳步,在數步之外單膝跪地,雙手將一隻捲軸舉過額前。

  「殺生丸少爺,邪見管事。」

  「羅生京傳來御命—一神主有令:凡活捉捲軸中所繪之狒狒妖物、生擒至神主面前者,不論出身,賜天生靈裝。」

  經過數年發育,總覽東國上下,如今羅生京的妖怪亦是優勝劣汰、能者居上O

  稱得上族群的,首推西國而來的嫡親犬妖一族,次之便是豹貓一族,再之後便是妖狼族了。

  送信犬妖又補充了一句,「各族的人都在爭這樁差事,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殺生丸移開了視線。

  觀察入微的邪見立刻有了反應,放下手中的烤魚,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快步走到那犬妖面前,朝犬妖點了點頭。

  「我們知道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殺生丸又轉回頭,朝犬妖擺了擺手。

  「下去吧。」

  犬妖抬起頭來,目光快速掠過殺生丸,隨即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起身退入灌木叢中,身形融入樹影與斑駁的光點之間,幾息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邪見解開捲軸。

  紙面鋪平,中央繪著一幅畫像—一一妖物身披狒狒皮,面目隱在毛皮陰影之下,只露出一雙幽沉的眼睛,氣質陰沉詭譎。

  畫工不算上乘,但關鍵特徵描得分明,一眼便能認出。

  同時,一股屬於狒狒怪的妖氣,也從捲軸上瀰漫出來。

  戰鬥中奈落斷裂的肢體,被鬼婆里陶製作成藥水,用來描繪了這幅狒狒畫卷。

  畫像右下角,壓著一枚暗紅色的印章,印紋沉入紙纖維深處,傳出犬夜叉的源力波動,證明著這份捲軸確實出於羅生京。

  這世上,外貌可以模仿,妖力可以偽造,但融合多重力量的源力,卻是獨一無二的標記。

  「殺生丸少爺————」

  邪見確認無誤後,便將捲軸合攏,抬起頭來,正要開口。

  話剛起了個頭,便撞上了殺生丸掃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像冰面上一縷薄薄的日光,那淡淡的話語,亦如冰消雪融後的溪流。

  「邪見,你的意思是說,我需要弟弟的賜予?」

  「當然不是!」

  邪見反應極快,話到嘴邊打了個轉,出口時換了一副腔調。

  「兩年前的團圓夜上,犬夜叉少爺親口解釋過靈裝的含義—一那本就是屬於殺生丸少爺自身的力量!充其量不過是給您一把開門的鑰匙罷了!」

  按照犬夜叉好東西先給家裡人的性子,將覺醒靈裝的方式摸透後,就想讓殺生丸試上一試。

  若是加強版本的爆碎牙,直接就是一波起飛。

  可惜,後者當場冷哼一聲,飲下一口酒,「我殺生丸————」

  大概是自家主子的黑歷史有些過多,邪見自動將那句話給過濾,飛快地回憶了一番,便像倒豆子似的把例子往外搬。

  「結羅大人覺醒【千絲御】之前,只是一介操縱髮絲的妖怪,可靈裝一現,便能以一己之力獨戰豹貓四天王,打得冬嵐灰頭土臉!」

  「還有善見京的楓巫女,覺醒了【神鳴弦】之後,十里開外一箭射落前妖狼族族長—那等距離,連風吹過去都要十幾息,她卻能一擊斃命!」

  邪見越說越激昂,目光灼灼地望著殺生丸。

  「那些遠不如殺生丸少爺的弱者,覺醒靈裝之後尚有如此威勢一若是殺生丸少爺您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聲音在最後落定時,像一根繃緊的弦被撥響最沉的那一聲。

  「您會覺醒怎樣一副武具?到那時,您該有多強?」

  「天上天下,為您獨尊!」

  「您會超越您的父親!」

  山風從溪谷間穿行而過,吹動殺生丸垂落在肩側的銀髮。

  他依然金眸半闔,神色如常,仿佛邪見的肺腑之言,只是風過林梢時帶起的回聲。

  但小妖怪知道,這把穩了!

  沒有人比他更懂殺生丸!

  「里陶,出來見我。」

  羅生京,里陶的居所前,木門半敞著,門內空空蕩蕩,只有聲音在迴蕩,不——————————————————————————————————

  見半個人影。

  豹貓一族中,在羅生京輪值聽命的夏嵐站在門口,單手叉腰,貓尾從身後垂落,不快地左右掃了兩下。

  她今天得了消息,說鬼婆里陶曾與那狒狒怪交過手,應當是最了解那妖物路數的人。

  所以就想著把里陶帶上,總比豹貓一族出去亂找要強得多,結果興沖沖趕過來,撲了個空。

  「嘖,這鬼婆該不會是想找到狒狒妖怪,獨吞靈裝吧?」

  夏嵐不屑地嗤笑一聲,「一個人,也想跟我族媲美?」

  身後豹貓族人影影綽綽地立在廊下,個個腰背挺直,目不斜視,像一排被拉滿了的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看是誰最後能抓到狒狒怪。」

  靈裝的力量著實讓豹貓————不,是讓羅生京所有妖怪眼熱—一這還是犬夜叉第一次將靈裝的力量賞賜出來。

  已經將羅生京當成另一個家的豹貓四天王,是志在必得。

  犬妖可以壓她們一頭,但其餘妖怪,野性十足的貓貓們,可不覺得自己會輸。

  夏嵐正要轉身離開,餘光忽然掃到街巷另一端領頭走來的身影—一一頭年輕的妖狼,步伐穩健,毛色棕灰,腰懸短刀,正大步流星地朝這個方向走來。

  夏嵐眉梢輕輕一挑,重新轉過身來,歪了歪頭。

  妖狼族的族長—鋼牙。

  他也看見了夏嵐,在數步外停住,目光掠過她身後那排豹貓,又落回夏嵐臉上。

  豹貓沒有讓開路的意思。

  夏嵐雙手抱胸靠在門框邊,貓尾在身後晃了一下,嗓音帶著貓科動物的慵懶,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刺意。

  「原來是小狼啊。」

  她偏過頭,「怎麼,你也對靈裝感興趣?」

  面對就差沒有直說「不夠格」的夏嵐,妖狼青年的耳朵微微豎了一下,又壓了下去。

  換作從前,鋼牙哪裡受得住這種撩撥。

  他們的性子比豹貓更加兇殘,殺人屠村不過是生活日常。

  憑藉其囂張的性格,毫無疑問地惹上了正在大開荒的東國。

  琉璃神社震怒之下,各個分支的妖狼族隨後就死了一大片。

  若不是北方妖狼中的一頭老白狼投降投的快,當初的妖狼族,都會被大巫女趕盡殺絕。

  還活著的妖狼,都湊不出派系,統統被編入羅生京的勞改隊,搬石頭、挖溝渠、修城牆。

  其中動手的人里,就有想要表現一番的豹貓一族。

  兩族之間,明面上不敢翻臉,暗地裡的摩擦卻像埋在灰燼下的火星,撥一撥就能亮起來。

  可貓強狼弱,妖狼族只能忍著,私下積蓄力量。

  一邊在老白狼的處世智慧下,朝著犬妖一族積極靠攏。

  一邊努力貢獻力量,以成果換來族群生存的空間。

  現在聽到羅生京大張旗鼓地發布通緝一個妖怪的命令,老白狼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對勁。

  第二個舉措就是舉全族之力,一定要拿下狒狒妖怪。

  靈裝的力量,足以抬高妖狼族在羅生京的地位。

  在羅生京妖族族人數量里,他們是排第三,但真正的實力,妖狼族都排不上前八。

  除去犬妖一族、豹貓一族,還有雷獸一族、百鬼蝙蝠一族。

  羅生京內,藏龍臥虎!

  被現實毒打,知道要做什麼的鋼牙,沒有進行口舌之爭。

  「走。」

  身後的白角與銀太眼中一喜,顯然對沒有爆發衝突感到開心,連忙跟在鋼牙身後。

  「還是那些老狼來的有趣,現在的小狼真是沒勁。」

  殺了不少老狼的夏嵐,貓尾甩了一個圈,帶著豹貓離開。

  羅生京城主府,最高處的露天高台上,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檐角的銅鈴吹得細碎作響。

  結羅站在欄杆邊,正望著遠處鋪展開來的城市輪廓。

  除了城主府外,羅生京並不像善見京修建的井井有條,而是充斥著原始之美O

  沿著城牆根向東、南延伸,是一片依山勢而鑿的洞穴群。

  靠近城西角,地勢低洼處聚著一片人工開鑿出來的活水澤。

  正對著城主府的西側平地上,散落著房屋,有牆有院,有門有窗,木料用得齊整。

  羅生京從高處望去,像被不同顏色與紋理拼綴起來的獸皮,既有粗糙的稜角,又有溫潤的曲線,混亂中又含著秩序與文明。

  ——————————————————————————————————————————————————

  身後傳來腳步聲,結羅轉過身來,抬眼望去。

  犬夜叉正走上高台,赤色華服著身,銀髮被晚風向後扯去,露出清晰利落的面龐。

  結羅的自光從頭到腳地打量了犬夜叉一遍,眼眸里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驚艷。

  「什麼眼神,沒見過帥哥啊。」犬夜叉盤腿坐在擺放好晚餐的矮桌前,朝她招了招手。

  狗子這些年就是羅生京與琉璃神社兩點一線,一碗水端平。

  中途偶爾會丟幾頭妖怪去食骨之井,倒是發現了妖怪屍骸的穿越,但自己本身毫無變化。

  不過,這隱隱中,讓犬夜叉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波動。

  「誰讓少爺又帥氣呢?」

  結羅嬌笑地應了一聲,心裡開始琢磨一真是換衣如換人,自己也該換一套衣服了。

  腰線要收得更利落一些,領口————嗯,領口可以再低一點,下身再短一點,反正半妖喜歡。

  女妖怪正想著,腳下先于思緒邁了出去。

  幾步走到犬夜叉面前,身形順勢一傾,落入了他的懷裡。

  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上半妖的脖頸,仰起臉來,眸光流轉。

  「嘖嘖,穿成這樣,明日怕不是又要多出一堆小迷妹了。」

  結羅說著,偏頭看了一眼矮桌上擱著的一壺清酒,便伸出一隻手去勾了過來。

  壺嘴在指尖一傾,酒液落入杯中,泛起一層細碎的漣漪。

  結羅端起酒杯,將杯沿抵在自己唇間,仰頭含了一口酒。

  隨即微微側過臉,湊近犬夜叉的面龐,鬆開了環在他頸間的手,轉而扣住了他的後頸,將兩人的距離收束到幾乎為零。

  溫熱的酒液從唇間渡過來,帶著清酒的微辛與甘潤,順著彼此交纏的呼吸,一點一點地漫入犬夜叉的喉嚨里。

  杯盞從她指間滑落,輕輕磕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將兩人額前的碎發撩得微微晃動。

  在羅生京里,結羅恨不得將犬夜叉養成一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廢人,就算是房中之事,多數的時候,也是女妖怪在上。

  理所當然的,結羅也是了解狗子本性的人之一。

  她退開些許,嘴角還掛著水光,指尖沿著犬夜叉的喉結向下滑去,張合著櫻唇里,發出懶懶而又危險的腔調,「那個狒狒怪,是怎麼惹你生氣了?」

  「要不要我走一趟,替你撒撒氣?」

  「連里陶都打不過的貨色,哪裡用得著你出手。」

  犬夜叉捏著結羅的下巴,後者眼中春水蕩漾,勾得他心中因奈落出現的那點不快蕩然無存。

  沒有四魂之玉,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麼綜漫世界,奈落在犬夜叉心裡,稱不上份量。

  他更加沒興趣滿世界去找奈落,手底下的妖怪們,就足夠收拾掉這個垃圾了」不給底下的人建功的機會,小心她們怨恨你哦。」

  「怨恨?」

  結羅眼波流轉間,輕笑一聲,「她們可沒有那個資格。」

  數年積累下的威望,讓女妖怪霸氣凜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羅生京自建立以來,里里外外的妖怪們誰不知道一結羅大總管看著生了一張嬌艷的面孔,可下起手來,比誰都狠辣無情。

  底下的人除冬嵐外,其餘的妖怪可是見了她就發。

  單說去年百鬼蝙蝠一族的老鬼大獄丸—老東西見自己兒子月夜丸帶著族人投靠半妖建立的羅生京,心有不甘。

  仗著自己一手護身結界練了數百年,當著眾妖的面出言挑釁,言語間對犬夜叉頗多不敬。

  結羅當時站在半妖的身後,笑如花地抬了抬手指,成百上千根髮絲便如細密的黑潮般湧出,切入了那層號稱「連大妖全力一擊都能擋下」的結界。

  髮絲貼著大獄丸的脖頸與四肢遊走,刀鋒般銳利的氣勁割破了他的衣袍與皮肉,血珠滲出來,又迅速被風乾。

  要不是月夜丸跪在地上拼命求情,那老鬼當場就要被髮絲凌遲成一堆碎肉。

  直到現在,他還縮在城主府南邊的洞穴里養傷,連洞口都不敢多探一步。

  就連驕傲的雷獸飛天,都咽了口唾沫,不敢造次。

  這就是羅生京的大姐大!

  結羅下頜微微抬起,臉頰還貼著犬夜叉的胸膛,掌心按在他赤紅華服的前襟上。

  然後她指尖輕輕地在男人的胸膛上畫著圓,嫵媚萬千的眼眸里,倒映著狗子垂下的視線。

  「還是說,我的陛下,瞧上了妖狼族送上來的美人狼?」

  「我記得是叫做菖蒲吧?」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刻意為之、酸溜溜的調子—一可她眼底里分明只有戲謔。

  她知道犬夜叉不會當真,也知道自己並不在乎這點小事。

  開玩笑,如果要因為一個女人而去吃醋不滿,女妖怪整天什麼事情也不用幹了。

  但結羅偏要問。

  就像一隻吃飽了的貓偏要去撥弄一下線團,不在乎那團線能滾出什麼花樣,只在乎線團在她爪子底下轉動時的那一點趣意。

  妖怪漫長的人生里,不多去找點樂趣,其實也挺無聊的。

  犬夜叉也吃這一套,伸手按在了試圖「以下犯上」的女妖怪頭上,將其鎮壓到說不出話來。

  啾啾~

  犬夜叉微微佝僂了背脊,一手從矮桌上拿起筷子,吃著今日份的美味晚餐;

  一手抓著又大又白、香氣十足的大饅頭。

  「蓬萊島的結界有破除的可能嗎?黑巫女椿找到了嗎?」

  隨著結羅喝完了飯時飲料,犬夜叉拋出了這兩個問題。

  前者是五十年才會出現一次,涉及到古時候秦始皇派徐福及三千童男童女尋找的神之島,以及被複製的桔梗肉身。

  後者是一直婉拒羅生京邀請,最後躲躲藏藏,將靈魂出賣給妖怪換取青春的黑巫女。

  接下來的五年裡,犬夜叉不打算繼續乾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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