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帶走的神久夜,正宮的手段
第88章 被帶走的神久夜,正宮的手段
宮內燭火通明,一道身影端坐於高台之上,垂落的衣擺沿著玉階鋪展成深紫色的靜湖,如同一株在冰封中依然盛放的夜曇。
其人頭戴扇形髮飾,黑白相間的念珠沿著脖頸垂落,烏黑的長髮從肩背處傾瀉。
五官標緻而清麗,眉形細長,眼尾微挑,唇色淺淡,像高山上的白蓮一冷艷且高貴。
可此刻,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正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憤慨。
「沒有生命之鏡,沒有天之羽衣,還被人生生打破封印,毫無迴轉之餘地可恨啊!」
「沒想到奈落被抓走後,我也將落得此等下場。」
神久夜神色陰沉。
她回想著當初封印自己的風穴法師與奈落的糾葛,以及聽到奈落被豹貓堵住,最後被抓到羅生京,現在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出意外,凱覦過自己肉身的奈落,已經死透了。
那時候神久夜還想等等,觀察幾年看看,漫長的壽命讓她不急於破封而出。
沒想到豹貓現在打上門,而自己連一件趁手的寶器都沒有,想要對抗外面的大冰貓————
「要放棄這具肉身,以靈魂的姿態逃跑嗎?」
身為能吞噬其他妖怪以此獲取力量的特殊妖怪,神久夜吞噬了天女,繼承了她的一切。
現在驟然要放棄天女不老不死的力量,心中根本就捨不得。
忽然間,森冷的寒意靠近了,薄冰蔓延上宮門的玉階。
此時此刻,外面的八岐大蛇已經不再咆哮,只有靴底踏過覆霜玉磚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傳來,像是主人走向自己的庭院。
身負靈裝的冬嵐,從門外的月光與寒氣中邁步走進來。
她雙手抱臂,在殿中央站定,微抬的眸子落在驀然起身的神久夜身上,直截了當地開口。
「你就是此地的主人?」
「正是,吾乃神久夜,天宮的公主!」
神久夜吐出一口氣,正要詢問來意,就被冬嵐抬手打斷。
「廢話就不用多說了,我家神主要見你,跟我走一趟吧。」
神久夜垂眸看著颯爽而霸道的冬嵐,眼帘微微抬起,眸光壓得極低,壓抑著怒氣。
「閣下如此無禮,就不擔心你家神主是來請我的嗎?」
這話讓本欲直接冰封對方,然後打包帶走的冬嵐挑了眉。
她回想著任務一犬夜叉還真沒說對方是不是敵人,只是要求解封夢幻城,帶走天宮公主。
春嵐與夏嵐,這時也帶著幾名豹貓族人魚貫而入,聽到了神久夜清冷的喝問。
春嵐不由抬頭,望著台上的天女妖怪,腳步頓了一下,小巧的嘴巴下意識地道,」
,這女人還真是漂亮。」
夏嵐跟在後面,想到好色成性的犬夜叉,張嘴嘀咕道。
「說不定神主大人,是真的讓我們來請她的呢?」
「我們要不要客氣一點?」
春嵐聞言,貓尾猛地繃直了一瞬,隨即又垂落下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背,又上下打量下神久夜,不服輸道,「客氣什麼?」
「我春嵐就比她差嗎?」
身後的豹貓中便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隨即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連忙閉上嘴。
夏嵐沒有接春嵐的話茬,只是歪著頭盯著神久夜,隨即轉向春嵐,聳了聳肩。
「————這完全比不了嘛。」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春嵐氣得跳了起來,「夏嵐,我不跟你玩了!」
「為什麼呀?」
夏嵐不解,「不僅是你跟我,就連大姐都比————」
一道冰冷的視線令火貓打了個寒顫,吵吵嚷嚷的大殿立即在冬嵐的視線下安靜了下來。
感覺自己就像猴子,被人隨意點評的神久夜也壓下了火氣。
「請跟我來。」
面對冬嵐再次的邀約,神久夜迎著對方不容拒絕的眼神,邁開了步子,沿著玉階走下。
一陣迷人香風撲面而來。
三頭女豹貓,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了另外一種層次的壓力。
琉璃神社的居室里,桔梗站在鏡子前,手中拈著一件羽衣。
天之羽衣。
那是從某個貴族手中帶回來的物件之一,質地輕如雲絮。
她將羽衣披上肩頭,衣料順著肩頸的弧度滑落,在雙手與腰際,輕輕飄動著。
犬夜叉盤腿坐著,雙手抱臂,細細看著穿著羽衣的巫女。
「穿在你身上不好看,輕飄飄的,壓不住你的氣韻。」
桔梗瞥了犬夜叉一眼,薄唇抿了抿—狗子這樣說,不就代表著她不夠仙氣飄逸麼。
但犬夜叉是何許人也,早就是情場老油條了,話鋒轉得毫不生硬,「不過嘛,要是巫女小姐今晚只穿羽衣睡覺的話————」
「嘿嘿。」
未盡之言裡那份意味,令桔梗面上的清冷頓時破碎,偏頭瞪他一眼,「下流!」
她嘴上一邊罵著,手上一邊將羽衣從肩上取下,仔細疊好,收入屬於內衣的抽屜之中。
這讓男人眼前一亮,視線與抬眸的巫女對視起來,後者清冷的面頰上浮現嬌艷的緋色0
顯然,知根知底的兩人,想到同一個地方去了。
另一邊的矮案前,楓正盤腿坐著,膝上橫著一面黃盤圓鏡。
她將鏡面翻轉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隨即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犬夜叉身上。
「犬夜叉,你不是說神久夜被封印在生命之鏡里的麼?」
「怎麼在富士山那邊會爆發能量波動,出現夢幻城?」
富士山距琉璃神社不過百餘里,犬夜叉以地脈之力投影出那邊的動靜,從八岐大蛇的咆哮到神久夜跟隨冬嵐離開,往神社返程時,才關閉了畫面。
「就由我來回答吧。」
為了不繼續瞎想,桔梗替犬夜叉接過了話頭,娓娓道來。
「那面鏡子只是一個媒介,並不是真正的封印之地。」
「真正的封印地是富士五湖—鏡子是鎖,湖是門。
「解封的寶物投入湖中,門便開了。」
「原來如此。」
楓微微點頭,而又看向了犬夜叉,眼尾微揚,「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神久夜?」
她意有所指道,「這樣一個絕世美人,我都感覺殺了有點可惜啊,是不是呀,犬夜叉?」
「哼,讓他自己做決定。」
桔梗聽到這話,就有些不開心,起身拉著妹妹就要離開。
犬夜叉反應極快,一個飛撲過去,毫無形象地抱住兩姐妹的小腿,左手扣住桔梗的腳踝,右手攬住楓的膝彎。
他嘴裡還不忘嚷嚷著。
「說好了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的,怎麼有事就走人呢?」
「放開。」
桔梗提了提腳,發現掙脫不了後,從上而下,相當嫌棄地看著犬夜叉,「你妻妾成群,誰知道你心裡跟誰同心。」
犬夜叉立即將求助的目光望向楓,楓低頭對上他的視線,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在「排外」這件事上,姐妹倆的立場可謂鐵板一塊。
即便是犬夜叉交到她們手中,來自蓬萊島的巫女奏姬,桔梗與楓也反覆斟酌了許久,遲遲未能決定是否當真將其復活。
防火防盜防閨蜜。
鬥智鬥勇斗小三。
保衛家宅!
要不是確定了犬夜叉對蘿莉真沒興趣,桔梗都想再建一座神社學堂,專門安置小巫女了。
犬夜叉見好言相勸無用,眼珠子一轉,乾脆耍起無賴,手腳並用,連扒巫女褲子這種不要臉的事都幹得出來。
姐妹兩人終究招架不住,耳根泛紅,雙雙蹲下身來,怒視著狗子那張得意洋洋的面孔。
「卑鄙!」
「無恥!」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個冷中帶惱,一個羞中帶憤,卻都掩不住眼底那點被攪亂了的漣漪。
「多謝讚美。」
犬夜叉雄赳赳氣昂昂地站了起來,月光落下,將他投下的陰影籠住巫女姐妹蜷坐的身影。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邪惡反派在逼良為娼。
「不過說正經的—神久夜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手陰陽術出神入化、實力非凡,東國目前還沒有這樣的人物。」
在原劇情里,披著天之羽衣、手持生命之鏡的完全體神久夜,甚至能在夢幻城中施展停滯時間的逆天法術。
時間不出,空間為王。
這種超規格的力量,若非他提前截走了羽衣與鏡面,冬嵐此行能否順利,還真是未知之數。
在桔梗「你看,他果然暴露了本性」的眼神下,犬夜叉毫不心虛,坦然承接她的目光。
「而要讓這樣的人歸心,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跟她親密起來,使其嬌羞,征服身心。
「」
楓聽得直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還真是將開後宮的理由,說的如此光明正大。」
「我的身上挑著天下,就算只是X欲,也不是尋常家事。」
犬夜叉說的在情在理。
桔梗想要反駁卻找不到反駁點,只能憋悶地扭過頭,留給他一道修長清冷的側影。
犬夜叉見狀,順勢蹲下身來,湊到桔梗耳邊。
「我知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所以神久夜就先交給你了,畢竟你才是正宮嘛。」
他的目光落在桔梗漸漸泛紅的耳墜上,忍不住輕輕咬了上去,一聲細軟的嚶嚀從巫女唇間溢出,像夜風裡被揉碎的花瓣。
犬夜叉嘴角微彎,低聲續道,「斗部就跟一件靈裝獎勵好了,我現在去西國走走,處理一下那邊的地脈歇了十來天,也該干點正事了。」
臨起身前,他也沒厚此薄彼,轉過身來,將同樣的一套話附在楓的耳邊說了一遍。
楓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薄紅,垂著眼睫,只輕輕「嗯」了一聲。
犬夜叉這才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月色之中。
姐妹兩人坐在原地,面上的紅潮尚未褪盡。
桔梗偏頭看了楓一眼,楓也恰好抬眸—兩道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瞬,齊齊輕啐一口,像是要將方才的羞惱一併吐出去。
「這個混帳。」
「就是。」
兩人嘴上數落著,起身後,不約而同地走向神社本殿。
月光將她們的身影拉成長長兩道,並肩而行,像兩面被同一陣風吹動的旗幟。
算算時間,一路飛行的斗部眾貓與神久夜,差不多該到了。
本殿內燭火搖曳,桔梗與楓並肩坐在上首,白衣緋袴在燈火映照下潔淨如新。
像兩株並生於月色下的寒梅,一株清冽,一株溫潤。
冬嵐領著春嵐、夏嵐、秋嵐步入,在階下站定,躬身行禮。
神久夜立於隊列之末,身姿筆直,垂著眼帘,看不出神情。
桔梗微微頷首,目光從冬嵐面上掃過,語氣溫和。
「此行辛苦你們了。夢幻城的封印非同小可,能如此乾脆利落地破開,豹貓一族的實力,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楓接過話頭,「靈裝的獎勵,已由神主在神社備好。」
「冬嵐,你帶著族人隨我來便是,不必在此耽擱。」
冬嵐眸中亮光一閃,壓住喜色,「多謝兩位巫女大人。」
她轉過身,朝春嵐等人一揮手,腳步輕快,跟在楓的身後。
春嵐出了本殿大門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神久夜,被冬嵐一把拽住後頸,拖著走了。
夏嵐則咧著嘴,湊到春嵐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麼,換來一記肘擊,幾道身影在月下漸行漸遠,喧嚷也隨之消散。
桔梗站起身,朝神久夜言道,聲音里明顯沒有了面對仂部眾貓時的溫和。
「你隨我來。」
一直默不作聲的神久夜,此時應了一聲,跟在桔梗身後,沿著迴廊向後院走去。
月色鋪滿青石小徑,兩側矮竹被夜風拂動,簌簌作響。
神久夜掃過桔梗的背影,又移向側前方一那裡是後亍的廂房,她能感受到那兩股熟悉的氣息生命之鏡、天之羽衣。
它們就在那個方向,像兩顆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明珠,安靜地等待著被重新仕起。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神久夜指尖微蜷,被長袖覆蓋住的手掌緩緩握緊。
她的視線落回桔梗的背心,這道纖細的身影在月光下,正毫無設防地走著,連腳步的節奏,都從容得令人不快,仿佛她神久夜就是毫無分量的透明人。
勝利者的傲慢麼?呵,只要拿下她————
神久夜垂下眼帘,唇角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眼底掠過一絲清冷的寒光。
只要拿下這個地位極高的巫女,我就可以奪回一切。鏡與羽衣、夢幻城全都會回到我手中,然後丑宰這個世界!
世亍幽幽,月色明亮,竹影在地面上輕輕晃動,一切都安靜得像一池即將結冰的水面。
天女妖怪的指尖在袖中掐出一道暗訣,靈力無聲匯聚於掌心,凝成一枚暗紫色符印。
符印邊緣流轉著幽微的光芒,像一條盤踞在指縫間的毒蛇,悄然探出獠牙。
一步。
兩步。
神久夜手腕一翻,符印脫手而出無聲、無息、無形,像一縷夜風從竹梢間滑落,筆直地朝桔梗後頸命門襲去。
這巫女,不過如此。」
她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可就在符印即將觸及桔梗肌膚的前一瞬,巫女停下了腳步。
桔梗隨意回眸一瞥。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略翦水秋瞳平淡如初,毫無波動。
就是這淡丕的一眼,讓神久夜精緻的面龐驟然凝固。
她感覺自己的符印,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壁,連一聲脆響都未能發出,便從中央寸寸崩裂,化作飛散的碎光。
緊接著,一股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從正前方湧來。
磅礴、無形、無可抗拒,像自山巔傾瀉而下的洪流,毫無憐憫地撞在她胸腹之間。
身體就像斷了線的紙鳶一般,被那股力量高高拋起,倒飛過世亍上方的月光與竹影,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然後—
「撲通——!」
水花沖天而起,在月色下炸開漫天碎銀,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曇花,又簌簌落回池面,盪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水池中央,神久夜半身沒在水中,衣衫永透。
墨色長髮凌亂地貼在面頰與頸側,水珠沿著下頜滑落。
劇痛如藤蔓般從胸腹向四肢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刺扯著斷裂般的鈍痛。
她垂在水下的指尖微微發顫,卻咬著牙沒有呻吟出聲。
她綁難地仰起頭,望向迴廊下那道白衣緋袴的身影,目光里除了未散的痛楚之外,還翻湧著難以置信的茫然像是至今仍未丞明白,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瞥,究竟是如何將自己姿飛的。
「這是什麼力量?」
「隨便殺死你的力量。」
桔梗注視著曲線玲瓏的神久夜,收回目光,繼續壇步向前走去,聲音輕描淡寫,像在叮囑一位走錯路的客人。
「快點跟上來,要不然,就不只是落入水池這麼簡單了。」
神久夜咬著下唇,從水池翻出,滅漉漉的足音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水痕。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迴廊折入一道不起眼的側徑。
巫女的腳步在石階盡頭頓了一下,隨即抬手向前虛按。
空氣在她指尖泛起一圈極淡的波紋,隨即一扇無形的門扉向兩側滑開,露出其後與世亍截然不同的景致。
一條窄長的石板甬道,兩側石壁上嵌著暗色的銅燈,燈火在無風的甬道中紋絲不動。
結界?」
後面竟然有妖氣傳來。這個巫女到底丞要幹嘛?
神久夜默不作聲地跨過結界。
波紋在她身後合攏,像一面被重新拉起的帷幕,將世院裡的蟲鳴與竹聲一併隔絕在外。
甬道不長,不過十餘步。
盡頭處是一扇素淨的木門,門框無飾,門板無紋,只在正中嵌著一枚圓形的銅質手環。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