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翠子的心思，逃殺的開始
第110章 翠子的心思，逃殺的開始
一片寬大的羽毛從雲層間飄落，像被風剪下的雲絮，落在了樓頂天台。
羽毛觸及地面幾公分上時，隨即消失，並升起一股氣流，令兩道身影緩緩落地。
一者艷麗如夏花。
一者純白如初雪。
神樂展開手中的摺扇，掩住半張面容，綁成高馬尾的發梢被氣流托起又落下，一對尖尖的耳朵垂著翡色的珠玉。
神無緊隨其後，懷中抱著伴生的白鏡，清清冷冷。
樓頂已有身影等候。
翠子白衣緋袴之外披著輕甲，腰懸長劍，英姿颯爽。
她身後，御子神典明垂手而立，東方不敗雙手攏在袖中，還有藍、淺蔥等見習巫女，以及實力排上號的教職工。
神樂的目光從前排幾人身上掃過，摺扇合攏，在掌心輕輕拍了一下，「犬夜叉——大人呢？」
度過了漫長的假期後，現在回過神來，還有點想見到狗子。
當然，驕傲的神樂是絕對不會承認這種沒有證據的念想。
翠子微微搖頭，「神主大人有事離開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們處理即可。」
「行吧。」
神樂道了一聲，將摺扇重新展開，扇面上的暗紋，在日光中流轉出細碎的虹彩。
她知道犬夜叉安排自己來此的目的一用最簡單幹淨的方式，樹立自己威信，讓這個世界上下都記住她們的名字。
為了日後招兵買馬，或者升官加職奠定基礎。
神樂偏頭，看了一眼神無。
後者輕輕頷首，舉起手中的白鏡，手腕微轉，鏡面朝向上方的天空，一道極淡的光芒從鏡心向上升騰而出。
像一縷被拉伸開的銀線，穿透雲層，在天穹高處鋪展開來。
光芒擴散得悄無聲息。
透明的光幕像漣漪一樣從天空中央向四面八方盪開，逐漸將整座陽海籠罩在內。
神無將鏡子重新抱回懷中，聲音淡得像風吹過水麵。
「好了。」
簡短的兩個字，讓在場幾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御子神典明推了推眼鏡，東方不敗眯起眼望向天空。
翠子側過頭，感受著覆蓋在頭頂、近乎無形卻異常穩固的靈力波動，自光里浮現一抹訝然。
她最擅長的就是將生物脆弱的靈魂抽取體外，然後加以淨化，神無的結界針對的是靈魂。
武士巫女心中做出了評價—這個純白的妖怪，很強！
神無抬頭，看了一眼神色溫和堅毅的翠子，又低下了頭。
神樂看著眾人疑惑的神色，用扇子抵住下唇，解釋道。
「這是靈魂結界。」
「只要是待在結界範圍裡面的人，無論被擊碎成什麼模樣，靈魂都不會落入幽世地獄。」
「等一切結束後，再根據靈魂的純淨度進行判定，符合要求的直接重塑肉體，復活就行。
「」
她停頓了一下，扇子離開唇邊，輕輕一展，「省得殺錯了還得一個一個去撈，麻煩得很。」
「的確方便了許多。」
翠子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我們原本準備的白玉雖然也能收納靈魂，但範圍有限，總有遺漏。有這道結界在，確實可以放開手腳了。」
她說著，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身後見習巫女們的身影上。
沒了蓬萊島的時光結界，藍的個子長高了不少，不再是當初的小蘿蔔頭，武具加身。
淺蔥在她身側，自光沉靜而堅定，再後面是更多的年輕面孔，臉上帶著躍躍欲試之色。
這裡是最後的巫女測試點，只要完成任務，她們就能在東國坐守一方，成為正式巫女，被認可為媲美【月華凝氣】的幹部。
大巫女則是【日輪天象】的級別，負責一片區域。
在琉璃神社總部的則是【化神天尊】層次的執殿巫女。
翠子朝她們擺了擺手，「這次動作要快狠准，出手吧。」
「是，翠子大人！」
作為隊長的淺蔥應了一聲，帶著眾人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數十道身影依次消失在樓梯口的陰影中，腳步聲沿著鐵製台階向下延伸，越來越遠。
本土的御子神典明與東方不敗等人，心中微嘆。
倒不是對妖怪有多同情，僅是物傷其類，秋鳴也悲。
將來他們在東國能處於什麼位置，還是未知之數。
接下來又聽翠子道，「御子神理事長，可以公布消息了。」
御子神典明點點頭，不見他有什麼動作，聲音便像是被風托舉著一般，響遍四周。
「諸位，今日將舉辦一場特別的活動，展現自己的價值！」
話音落下，烏泱泱的嘈雜聲從四處響起。
「什麼價值，發生什麼？」
「等等剛才通知的聲音————是御子神大人？！」
「沖！」
流浪妖小宮碎藏興奮地站了起來，剛邁出腳步，一道刺自的雷光便從身後貫入。
所只見戈薇手勢不變，將纖細圓潤，還在冒著電光的手指，對準了看來的妖怪們，露出了與犬夜叉同款的「和善」微笑。
「你們還不跑嗎？」
赤夜萌香握著十字架，走到了戈薇的身邊，翡翠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緊張，卻沒有退縮。
十字架被犬夜叉施展了手段，表萌香自己就能取下，隨時化身力之大妖吸血鬼。
黑乃胡夢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的神情比以往少了裝模作樣的嬌怯，神色驕傲。
還有一些小跟班在她們的身後，各自緊張不已。
樓頂天台。
神樂凌空飛起，懸停上空，扇骨在她指間撐開，朝著外圍一揮。
風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彼此交錯纏繞，在短短几息之間層層堆疊，從柔和的氣流變為急速旋轉的風柱，沿著外圍輪廓拔地而起，直衝天際。
龍捲風在圍牆四周成形，風壁厚實望不到盡頭，裹挾著碎石與塵埃轟鳴著旋轉。
範圍內的指示牌、路燈與廢棄的建築，都在風中發出細碎的碎裂聲—像紙一樣被碾碎。
隨即化為細密的齏粉，被氣流裹挾著升上天空又四散飄落。
風勢又精妙得不可思議。
風壁貼著外圍的圍牆，內部就連塵埃都沒有吹起。
這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
神樂收攏摺扇，發出一聲清脆的貼合聲，朝樓頂落去。
被神主親手創造出來的風之神樂與鏡之神無————這兩姐妹的力量，果然非同凡響！」
身為執殿巫女之一的翠子，當然聽過神樂與神無的傳聞，今日還是第一次見面。
她見過不少強者。
可像神樂這樣既有範圍殺傷力、又有如此精微控制力的存在，即便在東國也排得上號。
人類巫女的頂尖戰力並不遜色一她自己、桔梗、楓，乃至奏姬，哪一位單獨拎出來都不輸於當世化神大妖。
可頂尖戰力之外呢？
中高層的骨幹力量呢？
能夠獨當一面的面孔，數來數去還是那幾張老面孔。
在這個波瀾壯闊的諸天時代里，強者不過是過江之鯽，層出不窮，人類也當迎頭並進！」
絕對不能讓妖怪一家獨大，失去兩者之間的平衡。
翠子對犬夜叉有信心。
那個不著調的半妖雖然風流成性、辦事隨性，但在大是大非上從未動搖，人類依然有發育的時間。
可事無絕對。
萬一犬夜叉有一天不在一或是走了，或是變了心，或是對人類失去了耐心。
到那時，若人類仍是一群只能仰仗他鼻息生存的附庸。
那所謂的「人妖共存的理想國」便只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潮水一來便會沖得乾乾淨淨。
將來的東國，絕對不能取決於一人的喜好善惡。
需要的是千千萬萬的人站起來，以自身的實力撐起獨立自主的天空與生存下來的底氣！
武士巫女心裡盤算著。
一號世界的陰陽師家族資源豐富，花開院與御門院一脈傳承完整，術法典籍浩如煙海，更有不少資質出眾的年輕人。
等陽海這邊的任務收尾，可以從中挑選一批不錯的幼苗，帶回善見京加以培養。
又或者安排一批已成氣候的陰陽師進駐東國，與神社體系互補，形成更完善的人才梯隊。
也能直接復活幾個御門院或者安倍家族的陰陽師，這幾年下來，有不少人看清楚了現實。
人類的基數是妖怪的百倍、千倍。只要方法得當、時間充裕，翠子相信將來的東國。
不，將來的諸天共尊的東國——人類不會輸給任何種族。
一如一號世界。
一如當前這個世界。
每一個世界都經歷過妖魔橫行的亂世，最終都是人類重新統治大地。
同時，在翠子心中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想法親自培養一個知根知底的東國儲君。
遺憾的是。
無論是妖怪，還是巫女，沒有一個懷上了犬夜叉的血裔。
有人懷疑神主大人不願意生，也有人覺得是神主大人太強，屢弱的女性無法承受。
至於懷疑他不能生？
沒人有這個膽子。
落回樓頂的神樂，衣擺飄然落下，偏頭看了一眼神無，「姐姐，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神無安靜地抱著鏡子，黑白分明的眼眸安靜地望向某個方向，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聲音縹緲，「神主在那。」
神樂眼睛一亮，方才那隨意的神情一掃而空，嘴角翹起，「不早說，一起過去！」
她說著，已經朝那個方向邁開了步子，轉頭又對翠子言道，「接下來也沒我們的事，我跟神無就先走了，再見。」
翠子微微頷首，目送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躍下天台邊緣。
像兩片被風接住的花瓣，很快消失在樓宇之間的陰影里。
「你們也去觀察吧。」
她道了一聲，身後的御子神典明彎腰躬身，應了一聲，便帶著教職工們魚貫而出。
東方不敗伸手一揮，面前展開幾十道畫面，呈現出來的是每一個見習巫女的表現。
畫面里亂鬨鬨一片。
有的映著走廊拐角處幾道身影正在急速奔逃，身後追著箭矢與符咒爆開的靈光。
有的對準了庭院中央，一群體型參差的妖怪正背靠著背圍成一圈，被湧來的見習巫女們手中的式神逐步壓縮空間。
畫面與畫面之間光影交錯。
呼喊聲、碰撞聲、符紙炸裂的爆鳴聲與慘叫聲，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樓頂上空。
陽海之中同樣藏龍臥虎。
狼人森丘銀影仰天長嘯，毛髮在妖力灌注下豎起如鋼針，肌肉膨脹撐裂了制服，露出底下覆蓋著銀灰色短毛的壯碩身軀。
帶著十幾頭走獸妖怪，在一處庭院中據守，與以藍為首的見習巫女們，形成對峙之勢。
鴉天狗宮本灰次落在鐘樓的尖頂上，漆黑的羽翼在風中鋪展開來，邊緣泛著夜色般的啞光。
他從高處俯衝而下，將即將合攏的符網從中間撕開，身後身形輕盈的飛禽妖怪緊隨其後，重新拉開戰線。
還有四尾妖狐九曜。
妖怪里的領頭羊們，各自聚攏妖怪，撐起一片戰場。
戰火在陣地之間反覆拉鋸，巫女們的箭矢與符紙，乃至強大式神像雨水一樣落下。
戰局從一開始的碾壓式清掃，逐漸拉鋸成膠著的消耗戰。
有妖怪摸到了圍牆邊緣，他們扒著牆沿翻越過去，咬著牙主動撞上了風壁。
龍捲風的外緣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旋轉著，刀刃般的氣流在他們觸及的瞬間便切開了皮膚、撕裂了肌肉。
血水還沒來得及濺開便被風捲成一片暗紅色的霧，混著鐵鏽的氣味，順著風勢飄向高處。
僥倖之心，在這一刻徹底被碾碎了。
生死危機之下，血液在沸騰，靈魂在灼燒！
「殺！」
鉛灰色的雲層下，一輪血月高掛天穹，轟隆隆的雷霆落下，到處都是廝殺的戰場。
理事長的辦公室里，燈光昏黃而安靜，與窗外喧囂的戰場，像是處在一個不同的世界裡。
犬夜叉坐在寬大的黑色皮椅上，姿態放鬆，手邊擱著一隻剛剛斟滿的酒杯。
神無安靜地站在桌側，懷中抱著白鏡，另一隻手提著酒壺，將酒液注入杯中。
神樂站在犬夜叉身後，摺扇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打開，一臉不滿地扇著風，「這裡不是有空調嗎？你這人還真是喜歡裝。」
「什麼裝，這叫生活！」
犬夜叉瞪了神樂一眼，「我看你是屁股又發癢了。」
後者臉頰微紅，敢怒不敢言地偏過頭，望著落地窗外被血月與雷光照亮的世界，開口道。
「外面這種小孩子才玩的把戲，你打算什麼時候結束？」
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犬夜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輕呼一口氣道，「今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