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艾斯德斯，夜襲眾人
第165章 艾斯德斯，夜襲眾人
世界就是一個弱受。
從不會為卑微者的意志動搖，唯有俯首追隨強者的腳步沉浮。
隨著西方王國的覆滅，雪女眾席捲天下的赫赫聲威，轟然傳遍中央帝國全境，亦震徹四方異族疆域。
有人警惕，有人沉思。
更有人粉飾太平，依舊高歌曼舞，酒醉金迷。
帝國北方，異民族王庭所在。
漫天的風雪，席捲著這座矗立於冰原之上的城池。
一座紋飾著巴魯特斯族十字形紋樣的石座，高高矗立在王庭城門之上，開闊的視野能俯瞰到天際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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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座上，一位身材窈窕挺拔的美麗女性端坐其間。
淺藍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在風雪中泛著冷冽的光澤，身上穿著以白色為主並搭配黑色的帝國將軍服。
頭上戴著十字形圖案帽檐的軍帽，帽檐的陰影落在眉眼之間，將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映得冰冷而攝人。
V字領口的上衣遮掩不住胸前的飽滿，遮蓋大腿的戰裙下，是一雙修長筆直的長靴，靴跟高高翹在石座邊緣。
艾斯德斯翹著左腿坐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撐著自己白皙如玉的下巴，另一隻手攥著一根泛著冷光的鐵鏈。
鏈子的另一端，跪爬著一頭大型寵物。
那人赤裸著，肌肉虬結的背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鞭痕與凍傷，脖頸上套著一隻鐵製項圈，正低垂著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一頭被馴服後的家犬。
艾斯德斯微微垂下眼帘，望著腳下蜷縮的人犬，冰藍色的眸子裡浮著玩厭後的無趣。
她信奉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勝利與蹂躪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喜歡從肉體到心智，徹徹底底地將敵人摧殘掉。
一如現在腳下喪失反抗意志的家犬。
就在不久前，對方還是所向披靡，率領數十萬大軍反抗帝國、智勇雙全的北方異民族王子。
一度讓帝國的將官們夜不能寐，讓邊境的守軍在噩夢中驚醒，而此刻，它正跪伏在冰冷的石階上，露出舌頭，哈著氣，臉上滿是恐懼與討好。
「將軍大人。」
一道聲音穿過風雪，遞上高台。
只見一名穿著黑色軍裝，銀灰色長髮綁成馬尾，有著軍人的幹練，卻更像是管家的利瓦，長靴踏碎地面的冰層，在艾斯德斯撇來的眸光中，恭敬地站在了石座旁。
「準備工作已經完成，請您下令。」
聽到這句宛如惡魔般的話語，北方人犬渾身一顫，嘴裡發出討好的「汪汪」聲。
「是想為他們求饒？」
艾斯德斯左腳搭在右腳上，戰裙與長靴之間露出一截比雪還白、緊實光滑的大腿，只是在場無人敢多看一眼。
「汪、汪。」
北方人犬爬了過來，仰起頭，舔舐著長靴靴底。
艾斯德斯嘴角微翹，倚著靠背，目光越過城門，望向城外那片空地—那裡，正是在帝國軍人的監視下，由四十萬北方異民族俘虜日夜不休挖出的巨大深坑。
「利瓦，動手吧。」
「我在這裡也待膩了。」
聲音落下，北方人犬舔得愈發賣力，脖頸上的鐵鏈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艾斯德斯提起鐵鏈，一腳踩在了它的頭顱上，它的眼睛，正好對著深坑的方向。
「遵命，將軍大人。」利瓦領命而走。
號角聲起。
低沉、渾厚。
城牆上的帝國軍旗獵獵翻卷。
刀劍出鞘的鏗鏘連成一片。
坑邊列陣的帝國軍人上前，將俘虜們朝坑內驅趕。
四十萬北方異民族。
黑壓壓的人潮在冰原上涌動，像被暴風折斷的麥浪。
第一排人被擠落時，慘叫聲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便被後面的人浪覆蓋。
人推人，人壓人，人踩著人，被繩索連成一線的他們，層層疊疊地朝坑底傾瀉，像山體滑坡一樣不可遏制。
有人想要攀住坑壁，五指在凍土上刨出血痕，旋即被後來的軀體撞落。有人拼死朝坑外沖，被帝國軍士一刀削斷腳筋，摔回人堆里，瞬間便被踩得沒了聲息。
坑底漸漸堆滿了。
層層疊疊的軀體疊成一座肉山，上面的人還在掙扎，下面的人早已沒了動靜。
呻吟聲、哭喊聲、祈禱聲攪成一團渾濁的嗡鳴，在深坑四壁上撞來撞去，最終被風雪壓了下去。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利瓦目光平靜，再次吹響了號角。
被驚醒的帝國軍士們，抬起預備好的凍土與巨石，朝坑中傾瀉，不過兩刻鐘，深坑便被填平。
風雪漫過冰原，須臾之間便鋪上一層新白。
四十萬這個數字，在國家裡顯得如此龐大，又在天地之間，顯得如此渺小。
高台之上，艾斯德斯收回了目光。
腳下的北方人犬已經不再出聲，癱軟在石階上，涎水混著眼淚凍在面頰上，只剩下胸腔還在微弱地起伏。
她垂下眼帘，用靴尖挑起它的下頜，淡漠地瞧著哀莫大於心死、本能露出討好表情的異民族王子。
風聲吹過，雪白的靴尖帶起一抹血色。
完成任務的利瓦回到高台石座，看也沒看那帶著笑容死去的北方人犬，開口稟道。
「將軍大人，事情處理完畢。」
「嗯，通知下去，明天可以回帝都了。」
艾斯德斯道了一聲，便見與利瓦同為「三獸士」帝具使、出身名門望族的妮烏走來。
其人嬌小，像女生多過像男生。
妮烏行禮後說道，「將軍大人，從帝國傳來最新情報，西方王庭被雪女眾」覆滅了。」
「有趣，太有趣了！」
艾斯德斯站了起來，踱步走到台階邊緣，清脆的腳步聲宛如戰鼓響在眾人的心間，聲音清越帶喜，「正是有這些強者存在，這個世界才顯得精彩繽紛！」
「也因此，我等武人，才有一展才華的舞台！」
自視甚高，卻在艾斯德斯面前自慚形穢的妮烏，注視著好似冰雪女神的將軍，心悅臣
服地單膝跪下，「雪女眾的力量也是冰雪，但屬下相信不及將軍大人的萬一！」
利瓦緊隨其後，單膝落地，「誓死跟隨將軍大人！」
呼喊聲由近及遠，層層傳遞，在冰原的大墳墓上連成一片，壓過了漫天風雪。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這就是艾斯德斯。
被帝國軍士憧憬，和帝國武將之首齊名的將軍！
與此同時，帝國帝都。
富麗堂皇的宮殿之內，鎏金穹頂高懸，彩繪壁畫鋪滿四壁，年幼的小皇帝端坐於王座，衣袍垂落在座沿。
他垂著眼，聽著階下之人的稟報。
作為文官之首的大臣奧內斯特，高大的身軀裹在奢華的衣服之中，他微微躬身，留著白色絡腮鬍須的面上，掛著肉食者的笑容。
「陛下。」
奧內斯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仿佛就是殿內的主角，「西方王庭已滅，雪女眾的兵鋒，不日便將指向帝都。值此存亡之際，臣斗膽進言
他抬起眼，望向王座上被自己操控的身影，直言道，「請陛下下旨，召集全國帝具使，悉數赴京。並以艾斯德斯將軍為首，組建最強部隊，迎擊來犯之敵。」
大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呼吸的微末聲音。
信任大臣的小皇帝毫不猶豫地開口，童聲清亮。
「准。」
「一切交予大臣辦理。」
奧內斯特深深躬身，「陛下聖明。」
朝堂之上，早就被他擺弄得臣子們，齊齊呼喊。
作為大將軍，帝國軍最高指揮官，統領宮殿的近衛軍的布德大將軍，望著君臣和諧的這一幕，心中憂思頓生。
但他遵循祖訓，認為武將不能干涉政治。
雖然清楚大臣等人的腐敗行為卻沒有出手干涉，只是守護小皇帝順利長大，心智成熟後管理國家。
到時候，只要皇帝下令，他自會以雷霆手段，將奧內斯特等人全部處決！
隨著大臣的命令落下，帝國四方的帝具使開始朝著帝都集結。
這個時候，郊外革命軍夜襲根據地，也在為雪女眾的出現而召開會議。
不過，因為性格使然，七名夜襲成員里真正在討論的，只有前帝國將軍布蘭德與娜潔希坦、在帝都貧民窟長大的雷歐奈，以及地方大商人之子拉伯克。
其餘的三人赤瞳、瑪茵、希爾，她們極少發言，只是安靜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夜襲的首領，因反叛被艾斯德斯廢了右眼和右手、裝上機械義肢的娜潔希坦，環視一圈後開口，「雪女眾的情報大家也都知道了，說說各自的看法吧。」
因不堪忍受帝國的腐敗而使用帝具叛逃，曾為含冤入獄的利瓦求情的布蘭德，開口道。
「雪女眾的性質與我們革命軍類似，都是以解救人民為己任。」
「她們一路推翻貴族、處決惡徒、庇護平民，所作所為與革命軍並無二致。」
「若是可以，我認為可以嘗試接觸，甚至合作，一起解決帝國，減少革命軍的傷亡的同時，最快地讓廣大民眾脫離苦海。」
「想法是好，但這一點我不認可。」
拉伯克靠在牆邊，雙手抱胸，在眾人的目光里，做出了解釋。
「人與人之間都有著一層隔閡，更別說國與國之間。雪女眾的來歷我們至今沒有摸清，她們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若是讓她們過來，擊敗帝國之後，她們不願意離開又該怎麼辦？」
「到時候，就算帝國沒了，我們革命軍又成了什麼？給他人作嫁衣裳？」
「這個國家又是誰說得算？」
有著一頭秀麗的金髮，生著一雙金色的雙眸，不需要化妝也很俏麗，穿衣豪放，身材也哇塞的雷歐奈盤腿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一揮手。
「我說拉伯克，你也想得太遠了。現在是什麼時候？帝國還沒倒呢，先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累不累？」
她咧嘴一笑，「再說了，雪女眾要是真像布蘭德說的那樣，是替窮人出頭的，那我第一個歡迎她們。管她們從哪來，只要打帝國，那就是朋友。」
「至於事後的權力劃分與爭奪————」
雷歐奈語氣漸冷，「我說呀，我們革命軍是為了這個才組建的嗎！只要人民過得好，被誰管理重要嗎！」
清楚有權和沒權完全是兩碼事的拉伯克，在娜潔希坦蹙眉的眼神下，繼續搖頭道，「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請神容易送神難，到時候真出了事，你負責？」
「行啊，我負責。」雷歐奈滿不在乎地一拍胸口。
「你負責？你拿什麼負責？」拉伯克挑眉。
「拿拳頭啊。」雷歐奈晃了晃拳頭，笑得不以為意，「而且，你不會以為雪女眾不想過來吧？」
「情報上可是寫著人家是打著解放全天下的旗號，帝國也在其中啊！」
布蘭德看著兩人有越吵越烈的趨勢，果斷轉向娜潔希坦。
「我的意見是，可以先派人暗中接觸，試探雪女眾的態度。若是她們願意合作，便以盟約約束；若是不願，我們也不必強求。」
娜潔希坦單手撐著下頜，目光掃過始終沒有開口的三人。
「赤瞳，你怎麼看？」
黑髮紅眼的赤瞳抱著一斬必殺的村雨，聞言抬起眸子，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我都可以。」
知道對方性情的娜潔希坦沒有多問，看向了繼承了自己帝具，粉色雙馬尾的傲嬌少女O
「瑪茵？」
「我贊同雷歐奈。」
來自帝國西邊邊境，是少數民族的混血兒，自幼飽受歧視，革命軍與少數民族結盟之後加入夜襲，為了不再有和自己一樣的孩子受到歧視而戰鬥的瑪茵，直言道。
「只要大家能過得好，吃飽睡好，誰來管理國家，根本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拉伯克沒有出言反駁。
出身與立場不同，就算在同一個組織里，都會誕生不同的思想。
娜潔希坦轉頭，「希爾？」
「嗯————」戴著眼鏡的天然呆少女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我覺得，雪女眾的頭髮都很漂亮。」
全場安靜了一瞬，下一秒雷歐奈就大笑起來，「不愧是你希爾。」
娜潔希坦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撐著桌子站起身來。
「好了，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裡。關於雪女眾，我會再做調查，等情報更充分之後，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