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決定，通天塔
「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夜襲所在，頗有些心煩意亂的娜潔希坦，取下機械義肢，摘下右眼的眼罩，步入熱氣蒸騰的浴室。
她躺在寬大的浴缸里，修長健美的酮體漂浮在水面上，經年累月留下的傷疤在溫熱的水汽中若隱若現。
白日裡冷硬果決的面容，似乎也被溫水所融化，露出旁人難得一見的悵然。
會議上雙方的爭執在腦海里反覆回放。
出於最初推翻帝國、讓人民過上沒有壓迫的日子的想法，娜潔希坦更加認同引進雪女眾。
一路處決惡徒、庇護平民，所作所為與革命軍的初衷並無二致，若能聯手，就算是面對恐怖的冰之女王艾斯德斯與布德大將軍，她也能多出幾分耗死兩人的信心。
是的，帝國這兩個怪物一樣的強者，在娜潔希坦心中，並不認為有人可以正面敵對，能牽制就很不錯了。
可是，就跟拉伯克所言的一樣，請神容易送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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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革命軍早已不是當初那大貓小貓三兩隻的鬆散團體，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組織。
地方上的良知派、帝國出身的前軍人、押注未來的大商人、不甘被壓迫的少數民族……
即便大家的最終目的都是推翻帝國，可推翻之後如何管理新國家，各方卻有著自己的想法。
縱是地位頗高的娜潔希坦，也把握不准未來的方向。
她緩緩閉上眼，將身軀徹底地放鬆，在浴缸里飄動起來，溫熱的水汽漫過面頰，只余兩座山峰佇立。
就如同人會腐朽一樣，國家總有一天也會走向毀滅，革命軍的未來，又會如何呢？
浴室里水聲輕響，熱氣氤氳，卻暖不透娜潔希坦眉宇間沉甸甸的倦意。
在嘩啦啦的水聲中，重新起來的女人恢復了暗殺小隊首領應有的冷峻神情。
她邁著長腿走出浴缸，水珠沿著緊實的肌膚滾落，擦拭乾身體後，她穿上黑色無袖上衣，戴好眼罩與機械義肢，抽出一根香菸點燃，送到唇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肺腑間轉了一圈，又被她緩緩吐出。
灰白色的煙圈在空氣中盤旋上升，漸漸散開。
在那青煙之間，娜潔希坦的眼神銳利起來。
就算革命軍上層不願意，她也要聯合雪女眾。
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推翻壓在人民頭上的帝國——這是不可動搖的初心！
做出了決定，娜潔希坦便輕鬆了許多。
她叼著香菸，用毛巾擦著銀色短髮，走到了大廳。
大廳里，夜襲的眾人正等著。
穿著性感、金髮繚亂的雷歐奈坐在沙發上，端著酒杯大口大口地灌著，臉上浮著淡淡的紅暈。
她瞧見娜潔希坦出來，舉起酒杯喊道。
「老大，該做出選擇了。」
坐在她身旁的瑪茵、希爾與赤瞳齊齊望來。
對面，是拉伯克與布蘭德。
「你們這幫人。」
早有預料的娜潔希坦沒好氣地道了一聲，隨即正色道，「決定了，一切以推翻帝國的黑暗統治為先，明日，前往西方王庭雪女眾所在！」
「哈哈，這才是我心中斬殺黑暗的夜襲嘛！」
雷歐奈大笑，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大家今晚一起飲酒吃肉，為不久後的勝利慶祝一番！」
為什麼要提前慶祝？
因為在黎明前的黑暗裡，誰都有可能會死去。
末了，雷歐奈挑釁地瞥了拉伯克一眼。
後者聳了聳肩，不以為意，惹得雷歐奈哼了一聲。
她也知道，拉伯克崇拜喜歡娜潔希坦，一切以對方為中心，撇開這點不談，其人本身是個可靠的戰友。
娜潔希坦瞪了作為氣氛組一姐的雷歐奈一眼，「酒給我少喝點，明天就你跟我走一趟，剩下的人繼續接任務！」
「沒問題！」金髮的女獅子朗聲一笑。
東國，羅生京。
從赤夜世界黑乃胡夢博大胸懷裡起身的犬夜叉，透過空間傳送，來到了天守閣高處的露台上。
秋日的風從城下湧上來，裹著城郭間飄散的楓葉與遠處湖泊的濕意，吹得他有些神清氣爽。
夢魔的美妙不僅在身體上，夢中的精神連線，身心的雙重爽感，也是讓犬夜叉食髓知味。
『該辦些正事了。』
他定了定神，循著熟悉的氣息步入殿中。
結羅正坐在雕花案台的後方，處理堆積的玉簡。
愈顯貴氣的女妖魔，不再是當初的火辣性感，今日穿了深紫的秋衣，領口與袖緣繡著暗銀色的雲紋，衣料順著肩頸滑落，又沿著背脊的曲線垂墜鋪開。
幾縷黑色的碎發從鬢邊垂落，襯得一如當初的可愛面龐，在秋日的光線里甜美之中多了三分端莊典雅。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眼來。
「喲，是日理萬姬的大王回來了。」
算算犬夜叉在每個家裡待的時間，現在他的到來並不讓結羅感到意外，習以為常地道了一句後，隨手從案上拾起一枚玉簡，朝男人的方向拋了過去。
「這是今年的匯總，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東西。」
犬夜叉伸手接住，卻沒有立即檢視。
「嘿嘿，這不是來滿足某人了麼。」
他一屁股坐到女妖怪的身邊，腿一張，老夫老妻的結羅便嬌媚地白了他一眼。
「真是不分場合。」
她輕哼了一聲，提起腰肢便坐入了狗男人的懷裡。
結羅很快就紅著臉，處理著東國來年的預算。
在秋日溫暖的陽光下，犬夜叉神識探入玉簡中。
玉簡里記錄的，正是東國二十一年的全國人口資料。
戶籍、種族、年齡分布、修煉啟蒙人數、各境修士的占比……條目繁雜卻規整，一目了然。
數以億計的資訊中，狐妖一族新生代的名錄里，一個名字吸引了犬夜叉的注意——七寶。
在原著里跟著他一路插科打諢、膽小又機靈的小狐妖，算算時間，也的確到了出生的時候。
『被封印了二十年，甦醒後又過了二十一年，距離劇情開始的五十年，只有九年了，不過，無關緊要了。』
犬夜叉過了一遍資訊後，便將玉簡放到手邊，拍了拍結羅纖細的腰肢，後者嘟囔一聲，加快了速度。
這些年裡，原劇情中的人物接連出生。
比如除妖人家族裡的珊瑚、七人隊裡的蠻骨、蛇骨、沒有了風穴的彌勒，很多人都隨著年齡的增長，展現了非同凡響的天賦，一一被送入到了善見京培養，命運跟孤苦伶仃的原著比起來，已經發生了完全的逆轉。
除了偶爾關注一下珊瑚，對其餘人，犬夜叉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反正這幫人最後還是要為他效命。
畢竟，東國的思想教育課里，吸納了不少「火之意志」與現代思想的精華，塑造了新一代正確的三觀。
不久後，公文與公務都完成的結羅，擦完額角的汗珠後，雙臂向上伸展，舒展著忙碌了許久的腰身。
寬大的秋衣隨著動作繃緊，衣料貼著腰腹的曲線一路向上，胸前衣襟被撐得微微鼓脹，領口處露出一截白皙的頸窩，腰後的衣擺滑落，貼緊翹起的臀線。
「這麼多年了，越來越漂亮了。」
聽到犬夜叉的讚美，結羅放下手臂，偏過頭來，風情萬種地白了交出公糧的男人一眼。
眸子在秋光里流轉著碎金般的波光。
「接下來，是回去，還是隨我到各處看看？」
「菖蒲那妮子倒是挺想你的。」
「不急，我們先辦我們的事。」
犬夜叉牽著結羅的手腕，穿過空間壁壘，落在了日輪天的浮空大陸中央。
放眼望去，一座通體由玄色石塊與暗金紋路交織而成的巨塔，拔地而起，直插天穹。
塔身層層收束，每一層都刻著繁密的聚靈法陣，紋路從塔基一路攀升至塔尖，匯聚成一道隱約流轉的光柱。
自有一種鎮壓天地的巍峨氣勢。
這是目前日輪天唯一的建築——通天塔！
犬夜叉帶著結羅傳入最高的第九十九層。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凝成了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霧靄，在空氣中翻湧流淌，像一片被壓縮在殿內的雲海。
結羅吸了一口氣，純淨到近乎實質的靈氣便順著口鼻湧入體內，沿著身軀奔涌了一圈，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僅僅一口。
便抵得上往日七日的修煉。
結羅緩緩吐出一口氣，眸子亮得驚人。
她環顧四周，殿內空間目測占地十畝以上，穹頂高懸，四壁空曠，除了海量的靈氣之外別無他物。
「犬夜叉，這就是我們以後修行的地方？」
「沒錯。」
犬夜叉點點頭，從虛空中取出一具經過他修正的義骸，遞到結羅面前。
「滴一滴血上去，打上自己的神魂烙印。以後你的本體就留在通天塔第九十九層修行，義骸化身就放在羅生京處理日常事務，減少對本土的靈氣吸納。」
隨著羽衣行省的加入，東國本土的靈氣更加捉襟見肘，第三境與第四境的轉移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
不過，第一批仍然是東國的高層。
尋常的第三境還得排後，汲取了大半個羽衣世界的日輪天靈氣，想要滿足所有的第三境與第四境還不切實際。
結羅伸手接過義骸，隨即抬起眼，眼波流轉之間，唇角微微翹起，「這一層，都是我的？」
犬夜叉哪裡不明白女妖怪的意思，笑著道。
「準確來說，上面九層都屬於羅生京，無論是人選還是各層的靈氣濃度，你來安排就是。」
猜到琉璃神社被狗男人放到更好位置的結羅，也懶得再問傷感情的話，她開口道。
「行吧，這一層就當作我跟她們的宿舍，下面八層就留給八部閻魔與陰陽秘儀司等中高層。」
說完，她指尖凝出一滴血珠，落在義骸的眉心。
鮮血觸及的瞬間，義骸的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隨即四肢舒展，五官靈動，化作一具活靈活現的分身，站在她面前，眉眼間儘是與本尊如出一轍的神態。
結羅心念一動，分身便隨之抬手、轉身、邁步，如臂使指，毫無滯澀，也不影響本體的思維與動作。
她感知分身的實力，在第二境月華凝氣的層次。
同時，她與分身之間存在著一條清晰可感的聯絡，隨時可以跨越空間，將本體送至分身所在之處。
而分身吸納的靈氣，也會沿著聯絡反哺本體。
只是效果微乎其微，聊勝於無。
「這倒挺有趣，能再來幾個嗎？」
了解了一番後，結羅看向犬夜叉。
犬夜叉也隨手演化出一個義骸分身，站在自己身側，「現階段的義骸一個就夠了，之後看後續的開發。」
兩個一模一樣的犬夜叉並肩而立，看得結羅「嘖」了一聲，「後續開發我管不著，但不准用分身糊弄我。」
女妖怪神色認真，「我可沒興趣跟玩具一起。」
「我是那種人麼。」犬夜叉無語地回了一句，隨即伸手將結羅打橫抱起，開始執行棍棒教育。
至於那兩具分身，則被他隨手一揮，送回了羅生京。
這時，鬼女里陶的養女炎珠前來匯報訊息。
她步入殿內，見到犬夜叉與結羅，連忙收斂神色，恭敬地行禮，「神主大人、結羅大人。」
「根據昨日八號帝具世界傳來的武具與資料，我們有了不錯的發現，想要申請第四境尊者們的毛髮血液。」
東國本土的武具打造，與帝具頗有幾分相似。
就跟鐵碎牙一樣，多數都是以妖怪身軀的一部分為材，輔以礦石與秘術鍛造而成。
如今得了帝具的打造技巧，陰陽秘儀司的眼界大開，不少擱置已久的構想重新被翻了出來。
「哦，是嗎。」
犬夜叉聞言來了興致，朝炎珠道，「帶我去瞧瞧。」
「我也去看看好了。」
一身實力都在髮絲上的結羅，對此也有些興趣。
這些年下來，經過一些手段，她的髮絲也被強化過了數次，什麼詛咒的媒介、水火不侵都是小兒科。
「遵命，請兩位大人跟我來。」
炎珠有些緊張，暗暗沉住氣，回了一聲，便在前方帶路，三人走出天守閣，步入閣樓外的一個空間傳送門，轉瞬傳送到城外十公里，一座典雅幽寂的龐大建築群門前。
建築群依山而建，占地極廣，卻無半分張揚之氣。
建築群的正門是一座高大的鳥居。
鳥居兩側各立一尊石像。
左邊是一尊雙手結印的巫女像，面目低垂；右邊是一尊面目模糊的鬼面像，獠牙外露，卻不顯猙獰。
「兩位大人，請隨我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