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斗羅版海的女兒
散場後，項天沒有回屋。
他站在湖邊，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升起的那彎清冷的月亮，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湖面上，碎成了一池粼粼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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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來到自己小屋前的空地上，那裡用花盤種了一株月蓮，能夠構建起一個簡易的擬態環境。雖然比不得植物學院那些正兒八經的擬態修煉室，但也勉強夠用了。
項天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呼吸吐納，周圍的月蓮開始微微搖曳，散發出淡淡的螢光，仿佛在與天上的明月遙相呼應。
晨曦微露，植物學院的湖面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披著一襲輕紗。項天如往常一般躍入水中，劈波斬浪，冰冷的湖水瞬間喚醒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結束晨練後，項天又匆匆地處理好今天的工作，然後換上一身清爽的衣服，沿著湖邊的碎石小路，信步來到了約定好的人工湖旁涼亭。
亭中，林青蘭正托著香腮，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桌上的毛筆。筆尖在宣紙上畫出一團團毫無章法的墨跡，像她此刻亂糟糟的思緒。
葉泠泠則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眼神雖然還有些許空洞，但比起初見時已多了幾分生氣。
「項天，你可算來了！」見項天走近，林青蘭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坐直身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昨天想了一整晚，腦袋都要炸了，翻來覆去也不知道到底該寫個什麼樣的故事。」
項天拉開石凳坐下，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寫愛情唄！」
「愛情？」林青蘭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對啊！要知道，愛情可是經久不衰的話題。」項天挑了挑眉，一臉篤定，心裡卻在默默補充：更何況這裡可是戀愛大陸，遍地是痴男怨女，寫這個准沒錯。
「然後呢？劇情怎麼設計？還有，你這個小屁孩懂不懂愛情哦！」
一旁的葉泠泠聞言，也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
項天輕咳一聲，故作高深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你們知道魂獸化形嗎？」
「魂獸化形？」兩人異口同聲。
「沒錯。我們就寫一個魂獸化形為人，進入人類世界與人相愛，最後為愛獻身的故事——怎麼樣？」項天的想法很簡單粗暴，直接把前世那個童話故事《海的女兒》搬上來，再結合斗羅大陸的設定魔改一番。
「好想法啊！」林青蘭眼睛一亮，激動得差點拍桌子，「我就知道，你讀那麼多書肯定沒白讀！快，詳細說說你的想法！」
「故事的主角就設定為大海里一頭海魂獸，即便是十萬年，但體型很小。她在與天敵的戰鬥中受了重傷，昏迷後隨著洋流在海面漂浮了三天三夜。」
「後來呢？」林青蘭催問。
「後來，她被一支人類船隊撈了起來。」項天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因為這種魂獸極為稀少，而且體型嬌小，看起來毫無攻擊性，所以被船上的水手誤認為是低年限的無害魂獸。加上長得好看，所以打算帶回去賣錢。男主角是船長的兒子，心地善良，見她很有靈智，就偷偷放了她。」
「可那魂獸重傷難愈，在海里恢復緩慢，加上仇家還在四處搜尋她的蹤跡。走投無路之下，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化形成人，從頭修煉。她以孤兒的身份混入了那支船隊，和男主角成了青梅竹馬，一起在海上長大，一起經歷風浪。」
「再後來呢？」林青蘭追問，「他們在一起了？」
「這哪能啊！」項天搖了搖頭，「男主角其實是船長收養的孩子，他本身其實是某大家族在動盪中遺失的族長兒子。後來因為武魂被族人找到，要帶他回去認祖歸宗。他父親是個實力強大的魂斗羅，一眼就看穿了女主的魂獸身份。要知道，化形魂獸都是十萬年起步，魂環魂骨都是極為珍貴的資源。於是就想抓住她，給她的兒子做魂環，他則吸收魂骨，嘗試突破封號斗羅。」
講到這裡，項天故意買了個關子，伸手端起杯子就要喝水。
「然後呢？」林青蘭催促道。
「後面就是男主在家族責任、種族大義和愛情之間的取捨了。結局嘛，我想了男主的兩種選擇。一種是選擇愛情，帶著她私奔，要麼一起戰死，要麼隱居山林；至於另一種嘛，嘿嘿，」項天忍不住怪笑一聲，「男主選擇了實力，他要愛人的魂環。只可惜他實力不夠，吸收不了十萬年魂環，所以他和父親設計追殺他們，然後用感情綁架女主，讓她主動獻祭給男主。你們覺得怎麼樣！」
項天一邊說，嘴角一邊忍不住瘋狂上揚。
「停！別說了！」林青蘭顯然對暗黑結局忍無可忍，伸手在項天的臉上狠狠戳了兩下，「你看看你的面相，都變了！一臉反派相！跟那些畫本里陰險狡詐的壞人一毛一樣！」
「啊？有嗎？」項天摸了摸被戳的臉頰，轉頭看向葉泠泠。
葉泠泠抿著嘴，認真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
接下來的日子裡，三個人的創作小組正式運轉起來。
為了增加故事的真實感，林青蘭幾乎翻遍了植物學院藏書閣里所有關於沿海風土人情的記載。她甚至還找到了一位曾在東海城生活過的老學者，纏著人家講了三天三夜的海上故事。末了，她又親自上手，比對著古籍上的插圖，一針一線地嘗試製作海邊居民特有的服飾。雖然做出來的成品歪歪扭扭，穿在身上卻活像個麻袋。
項天則跑了趟福利院，把孩子們召集起來，挨個量了身高、臂展。
而在劇本的打磨上，葉泠泠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對情緒的感知往往比常人更加細膩。葉泠泠正是如此。悲傷、喜悅、隱忍、釋然——每一種情感在她筆下都變得鮮活，仿佛那些人物就在眼前呼吸。她一遍遍地推敲台詞，反覆斟酌每一個眼神的描寫，甚至在深夜獨自坐在窗前，揣摩女主角在訣別那一刻的心境。
原本只是一個故事框架，在葉泠泠的筆下一步步變得血肉豐滿，每一頁紙都仿佛有了生命。
對於女兒的變化，葉心柔看在眼裡，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不知該怎麼感謝林青蘭和項天，只能時不時差人送來一些珍貴的藥浴。項天也不客氣，照單全收，把這些藥材一股腦兒地用在了修煉上。別說，效果還真不錯，泡完藥浴後渾身暖洋洋的，第二天的鍛鍊都更有勁兒了。
前前後後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斗羅大陸版：海的女兒》終於誕生了。
劇本有了，戲服也有了，緊接著林青蘭發動超能力，請了一個戲班子指導孩子們排戲。
班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姓周，在百花城經營了十幾年戲班，什麼場面沒見過。可當他翻開那本手寫的劇本，看了幾頁之後，便再也挪不開眼了。
「這……這是誰寫的？」周班主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仨。」林青蘭指了指身後的項天和葉泠泠，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
周班主上下打量了這三個半大孩子一番，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拍大腿：「這戲，我接了！分文不取，就當我老周給孩子們做件好事！」
排練的日子過得飛快。周班主不愧是吃了十幾年戲飯的人，調教起孩子來既耐心又有方法。原本只會照本宣科念台詞的小傢伙們，在他的指導下漸漸學會了用表情、用肢體去表達情緒。
臨時搭建的戲台上，孩子們穿著色彩斑斕的戲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台下的觀眾不算多，都是一些自己人，經常來福利院幫忙的人，葉海柔兩姐妹，還有戲班子的人。
演出非常順利，表演的孩子們發揮超常，收穫了所有人的掌聲。
「泠泠，你真是太厲害了！」林青蘭激動地抱著葉泠泠，「還好有你在，不然我可寫不出來這麼好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