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變化
葉泠泠雖然冷淡，但終究是個孩子，好奇心是天性。起初她還在強自鎮定，可那勾人的劇情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兩人那邊飄了過去，原本呆滯的眼神里終於泛起了一絲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開口討要書本。誰讓她一開始拒絕的。
而一旁的項天一直有留意她的狀態，自然也發現了她的變化，於是感覺時機差不多了。
他適時地伸了個懶腰，捂著肚子，轉頭對林青蘭說道：「青蘭姐，看了這麼久，我都餓了。要不咱們去食堂買點吃的？」
說著，他在桌下輕輕扯了扯林青蘭的袖子。
林青蘭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她小心地瞥了一眼葉泠泠，柔聲問道：「泠泠，你餓不餓？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和項天打算去食堂買點東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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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泠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回了湖面上。只是那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像一隻被遺棄在角落的小貓。
「那行，你在這裡等我們啊。」項天一臉誠懇地說著，順手把那本畫本往桌中央推了推，「畫本我們就放這兒了，你幫我們照看一下，別讓風颳跑了。」
「是啊是啊，這畫本可不好買，被風吹到湖裡就糟了。」林青蘭也跟著幫腔。
隨後，兩人極有默契地起身，收拾東西離開了涼亭。
走出好一段距離，確認聽不到亭里的動靜後，林青蘭才忍不住問道：「項天，你發現了什麼？」
「青蘭姐，你有沒有注意到她眼神的變化，」項天得意地挑了挑眉，「剛才我偷瞄了好幾眼，她一直在偷偷往我們這邊看。」
「真的？」林青蘭眼睛一亮。
「咱們倆吊了她這麼久，她肯定心裡痒痒，想知道後續，但又拉不下臉來問。」項天嘿嘿一笑，「這不，給她個機會自己看嘛——反正畫本就在桌上，看不看是她的事。」
他摸了摸肚子，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是真有些餓了。」
林青蘭沒好氣地拍了他一巴掌，卻也忍不住笑了。
兩人離開後，涼亭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風吹過湖面，帶來淡淡的草木香。葉泠泠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精緻的瓷娃娃。此時她也在天人交戰，之前說不想看，現在又被劇情吸引，十分好奇。
最終，好奇心技高一籌。葉泠泠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挪到了林青蘭剛才坐的位置。
她低頭看向桌上攤開的畫本，目光瞬間被吸引。
不遠處，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槐樹下，葉阿姨安排的護衛關山正靠坐在樹杈上，看似在打盹，實則一雙眼睛始終沒離開過涼亭。
此時，他看著亭中葉泠泠輕手輕腳的模樣，想起以前那個活潑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項天和林青蘭在食堂購買了一些吃食，就原路返回，朝亭子中走來。項天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腮幫子鼓鼓的。
「關叔叔！」項天遠遠看見關山，剛要開口打招呼，就被關山一個手勢止住了。
「噓——」關山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小姐在看書。你們晚點再過去。」
「真的！」林青蘭驚喜地捂住了嘴，差點把手裡的糕點甩出去。她興奮地推了推項天的肩膀，「項天，你聽見了嗎？泠泠在看書！我們的計劃成了！」
「聽見了聽見了，你輕點。」項天被她推得一個趔趄，手裡的油紙包差點掉地上，嘴上嫌棄，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關山看著這兩個孩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們之後打算怎麼辦？」
「還沒完全想好。」項天咬了一口糕點，含糊不清地說，隨即又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按照奶奶的說法，就是獲取信任、陪伴、轉移注意力。我感覺需要一個用時很長的事情，讓她參與進來。」
「用時很長的事情。」林青蘭皺了皺眉。
關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們會寫故事嗎？」
「寫故事？」項天和林青蘭同時看向他。
「其實小姐也是很喜歡看故事繪本的。只不過那件事後，她就沒怎麼看過了。」關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追憶，「我聽說喜歡看故事的，看多了就會想著自己寫一個。而寫一個故事可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這個主意好！」林青蘭眼睛一亮，「我們現在本來就是看畫本，順理成章地變成想寫一個故事，這樣她就不會覺得我們在刻意關照她了，也就沒了心理負擔。」
她越說越興奮，連比帶劃：「萬一故事寫得很順利，很快就結束了，那我們還可以說排一齣戲，順帶著一起做戲服。這麼長的時間，總能帶她走出來吧！」
「不愧是青蘭姐。」
「那當然！」林青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轉向關山，「關叔叔，謝謝你啊！你這個主意太棒了！」
商量妥當後，兩人故意提高了音量，一邊往回走，一邊大聲吐槽畫本上的劇情。
「這邏輯不通啊，太牽強了！主角從那麼高的懸崖掉下去，居然都沒摔死，這合理嗎？」項天扯著嗓子，恨不得讓整個植物園都聽見。
「就是！作者怎麼想的？我們隨便寫寫都比這個強！」林青蘭附和著，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涼亭里的葉泠泠聽到動靜，頓時手忙腳亂。她趕緊把書翻回之前的頁碼，然後匆匆坐回原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努力平復呼吸，只是耳根處悄悄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
「項天啊，我感覺這些市面上的故事繪本好多都用一樣的套路，沒有新意。」林青蘭和項天一邊說，一邊走進涼亭，語氣里滿是不屑，「要不……我們也寫一個故事吧？肯定比這些破書精彩一百倍！」
「你要想清楚哦，青蘭姐，故事可不好寫！」項天瞥了她一眼，故意潑冷水，「一個好的故事，除了劇情走向，對人物的語言、動作、神態，甚至服飾細節都要仔細考量。你確定你一個人能搞定？」
「項天，這我就要說你了。」林青蘭伸手，佯裝生氣地扯了扯項天的耳朵，「你青蘭姐需要幫助，你能袖手旁觀？泠泠，你說對不對？」
說著，她轉頭看向葉泠泠，臉上帶著明媚的笑。
葉泠泠不知道是還沉浸在畫本的故事裡沒走出來，還是沒料到林青蘭會突然問她，明顯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我就知道泠泠心疼我，肯定會幫我的！」林青蘭像只快樂的小鳥，蹦到葉泠泠身邊，輕輕摟了摟對方單薄的肩膀。她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
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今天比較晚了，我們明天再討論寫一個什麼樣的故事。」林青蘭鬆開手，利落地將桌上的畫本合上，塞到葉泠泠懷裡，沖她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泠泠妹妹晚上可要做點功課哦，不然明天我和項天討論故事，你可接不上話茬。」
葉泠泠低頭看著懷裡那本畫本，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世上有一種人就是這樣——如果你刻意地照顧他，反而會讓他產生心理負擔，覺得自己不好伺候、是個麻煩。但若是換一個方式，以請求幫忙的姿態出現，讓他覺得是幫助他人，他反而會樂此不疲。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們先送泠泠回去吧。」項天適時地說道，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邊。
「行吧！今天就到這兒了。」林青蘭晃了晃秀氣的小拳頭，對著項天做了個鬼臉，「項天，明天你最好能想到讓我眼前一亮的點子，不然——有你好看！」
項天笑著舉起雙手投降：「遵命，青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