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冥想技巧
時光幽冥湖畔悄悄流逝，轉眼一個月就過去了。
每日晨曦微露的時候，涼亭外的空地上總會出現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個負手而立，不厭其煩地糾正每一個動作；一個咬緊牙關，一遍遍地扎馬步、揮拳、倒下、又爬起來。
這天，天色還沒完全亮透，東邊天際只透出一線薄薄的橘紅色的光，像是誰在天幕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項天照例提前到了涼亭，正盤膝坐在亭下的石階上閉目調息。
遠遠的，他就聽見了一陣輕快細碎的腳步聲，那腳步節奏他太熟悉了，左跳一步右跳一步，偶爾還小跑兩步又故意放慢，活像一隻在晨光里撒歡的小貓。他不用睜眼都知道是誰來了。
「老師——！」朱竹清的聲音比人先到。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項天面前，腦後的馬尾甩得高高的，額頭上沁著一層細細的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今天學什麼？」她在項天面前站定，雙手背在身後，上半身微微前傾，歪著腦袋看他。
項天睜開眼，入目就是朱竹清那張被晨光映得紅撲撲的小臉。看著這個月前還偷偷哭的小孩子，現在這麼陽光開朗，項天心中不由得有些自豪。
「別蹦了，大清早的，省著點力氣。」項天壓了壓嘴角那點幾不可察的笑意，沖她招了招手，「過來坐下。」
「這一個月來，你對拳法的發力方式已經摸到門檻了，四種形態的拳法也都入門了。」項天開口道，語氣平淡，「所以今天，我不教你拳法了。我教你一點冥想的技巧。」
「冥想還有技巧？」朱竹清眨了眨眼，歪了歪頭，一臉茫然，「冥想不就是坐下來閉上眼睛運轉魂力嗎？我從小就是這麼做的……」
「當然有技巧。」項天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笑了，伸手就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要是沒有技巧，那天下所有的冥想法不都一模一樣了？你以為那些大宗門、大家族代代相傳的獨門冥想法是怎麼來的？」
朱竹清捂著腦門，「噢」了一聲，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追問道：「那老師你要教我什麼技巧？」
項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她：「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關於冥想法的感悟和心得，你拿著，以後慢慢看。」
朱竹清雙手接過冊子，低頭看了一眼封皮——上面什麼都沒有寫，只是一片素淨的牛皮紙，紙頁間還夾著一股淡淡的墨香，顯然是新寫的。
「謝謝老師。」她沒有說更多的話，只是把冊子小心翼翼地收入魂導器中。
項天看著她收好冊子，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你既然已經吸收過一個魂環了，那魂力加速的技巧你應該學過吧？」
「學過！」朱竹清立刻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揚起，滿臉都寫著「快誇我」三個大字，「這個技巧可簡單了，我一學就會！」
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就落了下來，不輕不重地拍在她腦袋上。
「廢話！」項天收回手，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那是好幾個高級魂師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才開發出來的東西，就是為了讓低等級魂師也能輕鬆掌握。還『我一學就會』，你要是學不會那才是完蛋了。」
朱竹清捂著腦袋，吐了吐舌頭，嘴上不說話，眼睛卻在笑：「原來是老師專門研究的啊！我還以為我在這方面天賦這麼好呢？其他東西都要學好久才學會。」
項天沒有理會她的小表情，臉上的神色漸漸收了起來，換上了朱竹清已經非常熟悉的嚴肅教學模式。
「聽好了。」他嚴肅地說道，「你這一個月的拳法修煉已經入了門，對自己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經脈的感知能力也比從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現在你可以嘗試在冥想的時候融入魂力加速的技巧了。」
朱竹清立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認真聽著。
「但是——」項天豎起一根手指，加重了語氣，「這和之前你做過的身體強度測試不一樣。測試的時候你可以一點點嘗試，對控制力的要求不高。而冥想時你全身的魂力都在循環流動，一旦加速，整個循環就都會加速，對魂力的控制能力要求更高。一旦失控，魂力就會在體內亂竄，至少修養一個月。所以，不能冒進，不能逞強！你記住沒！」
朱竹清看著項天眼裡的凝重，心頭微微一凜，用力地點了點頭：「竹清記住了，絕不冒進，絕不逞強。」
項天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把這句話真正聽進心裡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好，那現在開始。我今天會從最簡單到最困難，依次教你幾個不同版本的魂力加速技巧，你好好感受一下它們之間的差別。這些版本都是當年我們研究時開發出來的，對控制能力的要求從低到高。等你全部熟練掌握，就可以嘗試冥想加速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至於加速之後會帶來什麼影響，怎麼最大化收益，怎麼規避風險——這些東西我已經在給你的筆記里寫得清清楚楚了，你自己回去慢慢看。記住，看完再動手，不許看一半就跑去試。」
「知道了，老師！」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湖邊的空地上安靜了許多。朱竹清在安靜的修練各種魂力加速的技巧，而項天則吸收太陽之力修煉，偶爾給朱竹清解答疑惑。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項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低頭看著還坐在地上的朱竹清，「你已經掌握所有的魂力加速技巧。接下來就好好練習，每一個版本都需要能夠做到魂力加速至少六成，才能嘗試冥想加速。等你正式開始嘗試冥想法加速的時候，最好找一個治療魂師在旁邊守著，出了任何問題有人照看。」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語氣比之前更認真了幾分：「還有，以後的修煉也最好定期找治療魂師給你檢查一下經脈和武魂的損耗情況。冥想加速多少也算是壓榨身體的方法，定期檢查，可別落下什麼毛病！聽見沒有？」
朱竹清看著項天那張嚴肅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竹清記住了。」她站起來，仰著臉沖項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老師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給你丟臉的。」
「少來這套。」項天轉過身去，不讓她看見自己嘴角那點沒忍住的弧度，「修煉上還有什麼問題？還有點時間，趁我現在心情好，趕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