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亂披風錘法
當最後一聲金屬撞擊聲還在鍛造室內迴蕩，思龍終於收錘而立。他隨手將剛剛鍛造成型、猶自散發著驚人熱量的部件浸入冷卻池，發出「嗤啦」一聲長響，蒸騰起大團白霧。
轉過身，思龍抓起一塊粗布抹去臉上和胸膛淋漓的汗水。他注意到項天好奇的神色，打趣道：「怎麼看得這麼入神？對打鐵有興趣嗎？」
項天從沉浸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打鐵本身確有些意思。但我更感興趣的，是你方才的鍛造手法！很特別！」
「哦？！」思龍眼睛一亮，像發現了上好的精鐵胚子，他隨手將汗巾搭在肩上，走近幾步，帶著一種發現同好的興奮，「眼光不錯嘛！想學嗎？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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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天微微挑眉，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慷慨沖昏頭腦：「思龍大師，我魂力修為或許不算頂尖，但自認眼力尚可。你剛使用的手法，價值不菲吧！」
思龍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帶著幾分自豪與真誠：「鐵匠協會的宗旨，就是為天下鐵匠服務！只要你願意成為一名鐵匠，這門手藝，自然就能學到。」他頓了頓，看著項天眼中閃過的意動，趁熱打鐵地補充道，「放心，不需要你為鐵匠協會做出什麼樣的貢獻，更不用簽賣身契！只要你願意成為鐵匠，我就教你。」
項天沉默片刻，開口說道：「還沒有請問這個手法的名字！」
「亂披風錘法！」思龍挺起胸膛，頗為驕傲道。
「亂披風？」項天眉頭微蹙，「據我所知，這是昊天宗的自創魂技！鐵匠協會怎麼會有。」
「這事兒啊，得從前前代昊天斗羅，唐晨冕下說起！」他拉過兩張凳子示意項天坐下，「昊天宗弟子武魂都是錘子，打鐵也就成了他們修煉的一部分。當年，咱們鐵匠協會就有一門借力打力的錘法雛形，但是沒什麼用，打鐵都嫌它礙事。唐晨冕下在協會研習鍛造時，把這門雛形學了去。他天賦好，把那個錘法進行不斷的開發補全，隨後形成了亂披風錘法。當然，我們和昊天宗的還是不一樣的，畢竟是在不同時期創造的，比如，我們就沒有關於實戰的技巧，只能打鐵用。」
「難怪唐三在諾丁城打工時，錘法能被鐵匠認出來，原來鐵匠協會也一直有亂披風傳承啊！」項天心中暗忖。
「怎麼樣？」思龍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再次追問。他對項天充滿了好奇，以往也有不少人見過他施展亂披風鍛造，但像項天這樣初次目睹就能敏銳察覺其中特殊之處的沒有幾個。
項天迎上思龍熱切的目光，問出了最後的顧慮：「加入鐵匠協會，可有何約束？我生性不喜歡受拘束，若條條框框太多……」
「哈哈，放心！」思龍大手一揮，拍得凳子砰砰響，「鐵匠協會就是個鐵匠們抱團取暖、互通有無的地方！規矩就一條：別干損害協會利益的事兒！相反，好處可不少！」為了打動項天，他一連說了好幾條鐵匠協會的福利。
項天想了想，起身對思龍行禮道：「既如此，項天就多謝思龍大師了！」
「好！爽快！」思龍大喜，猛地站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項天肩上，力道沉實，「什麼大師不大師的，聽著生分！以後就叫思龍大哥！」他眼中滿是遇到好苗子的興奮，隨即又故意板起臉，半開玩笑道，「既然你對亂披風好奇，大哥就先教你這個！不過醜話說前頭，你小子可別學完就跑路啊！」
「思龍大哥放心。我既然已經答應學習打鐵，就肯定會好好學的。」在項天看來，這個時期的鐵匠不是什麼高貴的職業，沒什麼底蘊，很快就能掌握基礎的打鐵手藝，成為神匠可能不夠格，但是鐵匠大師應該問題不大。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思龍贊了一聲，走到鐵砧旁，重新抓起那柄巨錘，氣勢陡然一變，變得無比專注與肅穆，「看好了！亂披風錘法，核心在於力的傳導與疊加！小腿發力，上傳到大腿，再帶動腰和背，通過手臂將力量釋放出去。」他一邊演示，一邊詳細講解發力的細節和借力打力的方法。
項天釋放第一魂技，心如止水，進入高度專注的狀態，將思龍的所有動作和講解進行聯繫，分析發力的過程。他練習拳法和槍法多年了，對於發力的方法可以說是十分了解了。一遍演示完畢，所有要領，他全部都記了下來。
思龍將巨錘往鐵砧旁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額角見汗，眼中卻帶著考校的意味：「如何？看明白了沒？要不要上手試試？」
項天沒有猶豫，沉穩地點頭。他上前一步，雙手握住了那柄沉甸甸、帶著餘溫的鍛造錘錘柄。入手冰涼沉重，錘頭仿佛有千鈞之重。他閉目凝神，腦海中清晰回放思龍的每一個動作細節。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沉靜。
項天站定在鍛造台前，面對一塊燒紅的鐵坯。他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腰馬合一，足下生根，模仿著思龍的動作，第一錘緩緩揮出，帶著幾分生澀與試探，砸在鐵坯上，發出「鐺」的一聲悶響，濺起點點火星。
緊接著，第二錘！力量似乎從地面傳導而上，腰身擰轉發力，錘速快了一分，落點更准，聲音也清脆了些許。
第三錘！第四錘！…項天的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流暢！那生澀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的韻律感。
錘影開始翻飛！不再是簡單的砸落，而是帶著某種奇特的旋轉與借力！金鐵交鳴之聲不再單調，而是連成一片急促而富有節奏的交響樂！
思龍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審視，到微微驚訝，再到雙目圓睜，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最後徹底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