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殺戮之都
酒館內光線昏暗,渾濁的空氣里瀰漫著血腥與酒精混合的氣味,濃烈得幾乎令人作嘔。牆壁上掛著黑色的帷幔,整間酒館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陰冷之中,仿佛一頭匍匐在地的巨獸微微張開了嘴。
窗外明明是白晝,可這裡卻像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與外界的陽光截然不同。
項天推開沉重的木門,風塵僕僕地踏入了這間酒館。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幾道目光立刻從暗處掃了過來。酒館的角落裡散坐著不少氣息混亂的墮落者,有人衣衫襤褸,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有人眼神陰鷙,像毒蛇一樣打量著每一個新進來的面孔。
項天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朝前台走去。
項天拍了拍前台,對著服務員說道:「打開入口。」
前台後的服務員抬起頭來,目光在項天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轉身從後面的架子上端出一杯暗紅色的液體。
「喝了它。」服務員將那杯紅色液體推到項天面前,漫不經心,「然後殺掉他們,我就幫你打開。」
話音未落,酒館裡的氣氛驟然一緊。
「砰!」
不遠處的一張桌子被人猛拍了一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霍然站起,桌上的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酒水灑了一桌。他瞪著服務員,目露凶光:「好膽!敢拿你爺爺開涮!」
「入口?他說入口!」其中一個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是殺戮之都的入口!入口在這裡。」
這幾個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熾熱的光芒。
他們原本就是在外面被追殺得走投無路、想躲進殺戮之都的墮落魂師,只是一直不得其法,在這附近徘徊了不知多少天。
一股厚重的氣勢轟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如同山嶽壓頂,瞬間籠罩了整個酒館。那股氣勢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了每一個人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剛才還在叫囂的墮落者們臉色煞白,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有人拼命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酒館裡的燭火在氣勢的衝擊下猛地搖曳了幾下,接連熄滅了大半。
緊接著,項天轟出一拳。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驚人的聲勢,甚至看起來有些隨意。但當拳風衝出去的那一刻,整個酒館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碾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桌椅被掀飛,酒杯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酒館裡的所有人齊齊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而牆壁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紙糊,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正前方的牆壁轟然破開一個規整的大洞。
剛才那個拍桌叫囂的大漢,連同他身後半面牆壁一起,轉眼間就化作了一攤血肉,消失在那個大洞之外。
風吹進來,竟然驅散了酒館裡的血腥味。
酒館內一片死寂。
項天緩緩收回拳頭,身上那股如山嶽般厚重的氣勢也隨之收斂。他轉過身,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伸手將前台上的那杯紅色液體輕輕推了回去。
「打開入口。」
幾名服務員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個個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為首的那個服務員喉嚨里發出一聲艱澀的吞咽聲,如夢初醒般慌忙將杯子收了回去,再也不敢提剛才的條件。他轉過身,雙手微微顫抖著扭動牆壁上的機關。
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括聲,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一個巨大的洞口。
陰冷的寒風從洞穴深處呼嘯而上,帶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像是從地底深處吹來的死亡呼吸。洞穴里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仿佛一張巨獸張開的大嘴,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項天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個洞口,便縱身躍下,徑直沒入了那片漆黑的深淵。
通道很長,越往前走,空氣越是陰冷,那股腐朽的氣息也越發濃重。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光亮漸漸擴大,項天終於走出了通道。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上,整整齊齊地站著一百零一個人。
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鎧甲裝扮,冰冷的甲冑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森然的寒光,就連臉部也被厚重的頭盔完全遮擋,看不到任何表情。
惟有一人端坐於高大的戰馬之上,與眾不同。
那匹馬身上也覆蓋著厚實的黑色鎧甲,從頭到尾被鐵甲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馬背上的騎士比其他人更加高大,黑色的披風在陰風中獵獵作響,手中握著一桿修長的騎士槍,槍尖在暗光中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項天停下腳步,與那一百零一人對視。
「你違背了規則。」低沉的聲音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仿佛不是從人類的口中說出的,更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開口的,正是馬背上端坐的黑甲騎士。
「你想如何?」
「那就必須接受懲罰。」騎士手中修長的騎士槍緩緩舉起,槍尖指向項天,「擊敗我,你就獲得進入殺戮之都的資格。」
兩旁的黑甲武士同時後退,在空地周圍形成一個規整的圓圈,留出了一塊寬闊的場地。
戰馬驟然加速。
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一股凜然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將項天籠罩。騎士槍的槍尖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直刺項天咽喉。
項天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他右手握拳,身上再度凝聚起那股山嶽般厚重的氣勢。
「雕蟲小技。」
話音未落,項天一拳轟出,一股遠超殺氣的厚重氣勢朝騎士碾壓而去。
那股力量避開了騎士的身體,直接轟擊在戰馬的前胸。只聽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四條腿同時彎曲,巨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鐵甲在衝擊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地面都被砸出了幾道裂紋。
馬背上的騎士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栽倒,騎士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噹啷一聲落在地上。他重重地摔在項天面前,黑色的鎧甲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項天低頭看著掙紮起身的騎士,面色如常。
這裡畢竟是殺戮之王的地盤。項天不知道擊殺對方是否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權衡之後只擊殺了戰馬,留了騎士一命。
騎士掙扎了幾下才勉強站起來,頭盔下的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殺戮之都不能使用魂技,他想不通項天是如何爆發出這種力量的。
「可以了嗎?」
騎士猛地回過神來,急忙從腰間掏出一塊黑色的牌子,雙手遞到項天面前。
「這是您在殺戮之都的證明。在城門處會有人接引您。」
項天接過黑色牌子,徑直從騎士身邊走過,朝殺戮之都的更深處走去。
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昏暗的天幕之下,城牆高聳入雲,通體漆黑,仿佛是用凝固的黑暗砌成的。
城門的正上方,高懸著四個大字——殺戮之都。
見到項天走進,城門內卻已經走出一個面罩黑紗的女子。她徑直走到項天面前,微微躬身。
「歡迎光臨殺戮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