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淬鍊意志
項天在地獄殺戮場附近緩步穿行,目光從一座座殘破的建築上掃過。
這片區域位於殺戮之都的核心地帶,街道兩旁密密麻麻排列著各式院落,大多已在經年累月的廝殺中變得千瘡百孔。有的牆體開裂,裂縫如蛛網般蔓延;有的屋頂坍塌,露出裡面狼藉的斷壁殘垣;還有的院門上殘留著暗褐色的血跡,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那氣味粘稠而厚重,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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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天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間看似較為完好的院落上。這院子的外牆保存得還算完整,院門雖是木質,卻未見明顯破損。
他抬腳便要進入。
「項天!」
一道熟悉的女聲自後方傳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驚疑與急切。
項天腳步一頓,轉身看去。
胡列娜正從十幾步外快步走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真的是你!」她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項天,仿佛要確認自己不是產生了幻覺,「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所以呢?」項天語氣平淡,「追上來就為打個招呼?」
胡列娜聞言神色一滯,旋即收斂了幾分驚異之色,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當然不是。」
她目光轉向項天正要進入的那座院落,聲音壓低了一些:「這院子有主。住在這裡的人,是殺戮之都當前連勝紀錄的保持者。那人的實力很強。你最好別招惹他。」
「多謝提醒。」項天微微頷首,語氣卻依舊淡然,仿佛她方才說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我正想試試。」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踏入院中。
胡列娜站在原地,神色變幻不定。
她咬著下唇,目光在項天消失的院門和身後的街道之間來回遊移。理智告訴她,挑釁殺戮場連勝紀錄保持者,簡直是自尋死路。可項天在大賽上展現出的恐怖戰力又歷歷在目。
「該死。」
她低聲罵了一句,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進去。
在這處處殺機的絕地之中,一個可靠的盟友,其價值遠勝一座安全的棲身之所。何況項天的實力很強,若能與他結盟,活著走出殺戮之都的把握至少能多一些。
然而,她前腳剛踏進院門,
轟!
一股沉重如山嶽般的恐怖氣勢驟然降臨,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座院落!
那氣勢磅礴而凝實,仿佛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她的心頭。胡列娜只覺得肩上一沉,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倒在地。她體內的魂力瘋狂運轉,才堪堪穩住身形。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被巨力拋飛的破麻袋般,裹挾著呼嘯的勁風從她身邊掠過!
那身影來得太快,胡列娜只來得及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手中還握著一柄長刀。但此刻他的身體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像是被什麼東西正面擊中,胸口的鎧甲凹陷下去一大塊,口中鮮血狂噴而出。
砰!
那身影重重砸在院外的街道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濺起一片塵土。隨即歸於死寂,再無聲息。
胡列娜瞳孔猛然收縮,僵在原地。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外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赫然正是她方才警告項天不要招惹的那位殺戮場連勝紀錄保持者!
就這麼……死了?
她只不過猶豫了一下,項天竟然就解決了對方。
「他……更強了。」胡列娜喃喃自語。
魂師大賽時,項天就有不依賴任何魂技、僅憑肉體力量和戰鬥技巧碾壓對手的畫面,已經讓她印象深刻。而此刻,這瞬間秒殺殺戮場頂尖強者的恐怖實力,更昭示著他在這不到三年的時間裡,實力又有了質的飛躍。
她努力壓下翻騰的心緒,快步走進院內。
院落比她想像的要寬敞許多。地面上鋪著整齊的青石板,雖然縫隙間滲著暗色的血跡,但整體還算平整。院子正中央,項天正正在打量院子裡的各個房間。
「項天!」胡列娜走到近前,忍不住問道,「你……你現在什麼修為了?」
「六十二級。」項天並未隱瞞,也無此必要。
「六十二級?!」
胡列娜瞬間呆滯,整個人如遭雷擊,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項天不再理會她的震驚,轉身環顧了一下清理出來的房間。這座院落共有三間正房和兩間偏房,他方才已經大致檢查過,裡面雖然簡陋,但基本的設施都在,勉強可以居住。
他正要走進其中最大的一間,卻發現胡列娜仍然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事?」他微微側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詢問。
胡列娜定了定神,迅速整理思緒。她畢竟是武魂殿聖女,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短暫的震驚之後很快恢復了冷靜。
「項天,我們結盟吧。」
「結盟?」項天挑了挑眉。
「殺戮之都步步殺機,處處兇險。」胡列娜直視項天的眼睛,「縱然你實力超群,但這裡畢竟是不能使用魂技的特殊環境。多一個可靠的盟友,總能在關鍵時刻多一分生存的保障,也能互相照應。你放心,我絕不會拖你後腿。」
項天略作沉吟。
他本想獨自行動,畢竟這裡除了殺戮之王和他的手下,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但轉念一想,胡列娜畢竟是比比東的弟子,力所能及時幫襯一把,倒也無妨。而且,也可以扯教皇的虎皮,免得什麼時候惹到殺戮之王卻沒有依仗。
「可以。」他點頭應允。
至於胡列娜在無法使用魂技的限制下究竟能提供多大助力,他並沒有抱太高的期望。
「好!那我住那間!」
胡列娜心中一喜,臉上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輕鬆。她伸手指著院中另一間朝南的空房,語氣中帶著幾分雀躍,快步走了過去。
項天不再多言,轉身回到自己選定的房間,在石床上盤膝而坐。
他閉上眼睛,意識逐漸沉入修煉狀態。
殺戮之都中到處瀰漫著絲絲縷縷的冰冷殺戮意志。這些意志細微而稀薄,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只會隱約感到一種壓抑和煩躁。但如今項天領悟到山海意志,對這種力量還是很敏銳的。
這些殺戮意志的層次極高,冷冽而純粹,仿佛來自某種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力量。項天懷疑它們可能源於修羅神傳承。
他引動體內浩瀚的山海意志,將那些游離的殺戮意志緩緩牽引過來。
兩種意志剛一接觸,便產生了劇烈的對抗。殺戮意志冰冷鋒銳,試圖侵入他的心神,侵蝕他的意識;而山海意志則厚重磅礴,如山嶽磐石般不可動搖,如大海汪洋般包容一切。
項天沒有強行驅散那些殺戮意志,而是讓山海意志與之不斷碰撞、交鋒。每一次對抗,都像是一次錘鍊。山海意志在這股外來力量的磨礪下,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他沉浸於這種修煉之中,渾然忘我。
翌日。
項天從修煉中醒來,眼中精芒一閃而逝。一夜的磨礪,讓他的山海意志又凝實了幾分,同時初步認識到殺戮意志的特性。
他推門而出,正看見胡列娜站在院子中央。
她手中端著一杯猩紅的液體,面色掙扎,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抗拒與猶豫。
「你在做什麼?」項天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胡列娜一驚,猛地轉過身來。看到是項天,她苦澀地笑了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迷茫:
「身處殺戮之都,無時無刻不被殺氣侵蝕心神,痛苦難耐。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她低頭看著杯中猩紅的液體,「這血腥瑪麗,據說能暫時麻痹神經,緩解痛苦。可它本身又是殺戮之都的產物,喝下只會讓殺氣侵染更深。」
「你來殺戮之都,是為了什麼?」
胡列娜一怔,隨即坦言道:「當然是為了變強。另外,聽老師說,若能通過此地的考驗,可以獲得殺神領域。」
「所以,」項天微微搖頭,「你對魂技的運用,還停留在獲得然後使用的粗淺層面?」
「什麼意思?」胡列娜不解。
項天沒有回答。
他只是心念微動,一絲凝練至極的山海意志悄然釋放。
「呃!」
胡列娜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沉重威壓驟然降臨!她的雙腿猛然一軟,幾乎站立不穩,呼吸都為之一窒!
她驚駭地望向項天,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昨天她就感知到這種氣勢,雖然好奇,但是並沒有和項天打聽怎麼做到的。
威壓瞬間收斂,仿佛從未出現。
項天看著她,平靜道:「這是我自第六魂技中領悟出來的力量。你身為精神系魂師,本應在精神力運用上比常人更具天賦。但是,你所有關於精神力的運用手段全部依賴魂技。我只看見你按部就班地使用那些魂環賦予的能力,卻從未見你探索這些能力的本質。」
胡列娜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殺戮之都對你而言,是一個機會。」項天繼續說道,「嘗試用你的精神力去駕馭殺氣,去感受它、了解它、掌控它,而非被其奴役。」
言罷,項天不再停留,邁步向院外走去。
「我去地獄殺戮場了。在我出來之前,你最好不要報名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