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切備用電源!
羅根最後下來,像塊石頭一樣重重地落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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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貼著牆面靠近防火門。
林恩用右手握住門把,慢慢轉開一道縫。
一股熱烘烘的柴油味從裡面撲出來,混著濃濃的機油味和電流焦糊味。
門內是一條筆直向下的混凝土樓梯,寬約兩米,兩側是裸露的管線和粗大的通風管。
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昏黃的工業壁燈,把人的影子拉成歪斜的怪物。
林恩側耳聽了一會兒。
裡面似乎沒有人聲,只有機械運轉的低鳴。
「他們會在發電機房留幾個人?」羅根低聲問。
「至少四個。」林恩說,「一個值班工程師,三個武裝。
但那個房間很大,機器噪音能掩蓋我們的腳步。
我們只要先解決掉工程師,再切斷所有照明。」
「如果備用發電機和主發電機組都在同一個區域,他們一定在最重要的位置裝了單獨監控。」鍛造者說。
「我已經斷掉這個區的外部訊號了。」鍛造者補充,聲音更低了,「剛才開門的時候,我把這扇門的感測器改成了迴圈回放。
他們現在看到的畫面是三十秒前,你們貼著牆說話的時候。
能撐多久不確定。
但如果他們真有人在盯這個屏,我們最多還有兩分鐘。」
「夠了。」林恩把槍橫在胸前,走了進去。
樓梯底部是一扇半開著的鐵門。
門後是一個比林恩想像中還要大得多的地下空間。
頭頂是低矮的灰色混凝土天花板,幾十根粗大的管道像血管一樣在天花板下方縱橫交錯。
左邊是三組並排的大型柴油發電機組,每一台都有小型卡車那麼大,機身塗著深綠色防鏽漆。
右邊是一排排配電櫃和冷卻水管,控制台上亮著幾百個紅色、綠色和琥珀色的小燈。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男人背對著他們,坐在一張高腳椅上,面前是整面牆的監控螢幕。
他戴著一副厚重的防噪耳機,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在看其中一塊顯示著主堡東側走廊畫面的螢幕。
三個武裝衛兵分得很散,一個在發電機旁檢查油壓表,一個在配電櫃前擦槍,還有一個靠在門口旁的小桌邊,半閉著眼睛。
林恩輕輕把門推到僅容一人透過的寬度。
羅根從他身邊擠了過去,像一團無聲的黑影。
庫爾特抓住鍛造者的胳膊,帶著他貼上了發電機邊那排影子的邊緣。
凱蒂走在最後,每經過一盞燈,她的身體就微微模糊一下,像是要把自己藏進那些昏黃的光暈里。
三個衛兵幾乎同時察覺了什麼。
最靠近門口的那個猛地睜開眼,手摸向槍。
林恩舉槍朝他面門開了一槍。
子彈打進了他的右眼上方。
他像被抽掉了電線一樣摔在地上。
坐在高腳椅上的工程師猛地轉身,手裡的咖啡潑了出去。
羅根已經來到他面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指尖的鋼爪只彈出半寸,從他後頸斜著捅了進去。
工程師的雙眼睜得很大,身體像一尾被釘住的魚,掙扎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發電機旁的衛兵從油壓表後面閃出來,舉起一支短管霰彈槍,朝羅根扣動扳機。
羅根側身,鋼爪一抬,霰彈的彈丸擦著他肩膀打進牆裡。
羅根兩步跨過去,鋼爪從右下往左上劃開。
那個衛兵像被撕開的紙袋,栽倒在地。
配電櫃前的衛兵沒有開槍。
他一手拍在牆上一個黃色按鈕上,另一手從腰間拔出戰術刀。
林恩想阻止,但那人已經按了下去。
「警報延遲。」鍛造者飛快地說,「他按的是區域性壓力報警,不是總控。
這條線路的訊號被我改了路徑。
但最多只有二十秒,主控室會發現異常。」
林恩沒說話。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用槍托砸碎了那個蓋著紅色保護罩的主閘開關。
然後他朝鍛造者點頭。
鍛造者開啟隨身帶來的金屬盒,裡面是兩包用銀灰色鋁箔包著的鋁熱劑,每包只有半塊磚頭大小。
他把鋁箔撕開,將裡面的粉末狀物質倒進配電櫃後方的電纜槽里。
「都退出去。」他說。
五個人從樓梯撤出,回到天井裡。
林恩把那扇防火門重新拉上,但沒有完全鎖死。
鍛造者從懷裡掏出一根極細的鎂條,插進門縫底部,用火機點著。
鎂條燃燒起來,發出刺目的白光,像一條發瘋的蛇一樣朝門內鑽進去。
「跑。」林恩說。
他們朝西側那半堵舊牆衝去。
剛跑到明渠邊沿,主堡內部突然傳來一聲極低沉的悶響。
那聲音像是有人從地心深處捶了一下鼓,震得人腳底發麻。
緊接著,防火門縫隙里噴出一股亮藍色的火焰,整扇門被內部的氣浪沖得向外鼓起來。
天井裡的燈閃了兩下,然後全部熄滅。
整座主堡西翼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主樓上上下下的窗戶像一隻只瞎掉的眼睛。
風從海面吹來,帶著焦味和一種極輕的、像電子元件被燒化時發出的細響。
林恩趴在明渠底部,抬頭看向西南角樓。
角樓頂上的紅點也滅了。
「他們切備用電源了。」鍛造者說。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手指已經按在渠邊一塊濕淥淥的石頭上。
「移動。」林恩低聲說,自己已經爬了起來,貼著明渠內壁朝車庫坡道方向小跑。
其他人緊隨其後。
沒有人說話。
整座島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打了一耳光,還在發懵。
他們穿過一片半人高的海風草,翻過一道齊腰的火山岩矮牆,來到主堡西側下方的車庫坡道前。
坡道口原本有一扇鐵製捲簾門。
此刻捲簾門半開半閉,像是應急電源啟動時機械鎖死卡住了。
門內一片漆黑,空氣里飄著機油和輪胎橡膠的氣味。
庫爾特先鑽了進去。
他尾巴輕甩,把門後地面上的雜物掃開。
羅根和鍛造者合力把捲簾門抬高了半米。
凱蒂和林恩依次滑進去。
羅根最後一個進去,把捲簾門重新壓下,只留一條極窄的縫。
車庫裡停著幾輛黑色裝甲越野車,車身上蒙著一層細密的冷凝水。
天花板上的應急燈在一明一暗地跳著,像在猶豫要不要亮起來。
車庫深處有一扇通往主樓內部的厚重大門,門旁的對講機螢幕已經暗了。
林恩沒有朝那邊走。
他沿著車庫最內側的牆壁,找到了一排嵌在牆裡的老式儲物櫃。
其中一扇櫃門上的鎖早就被撬壞了,裡面是空的。
他示意眾人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