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被下堂的商戶女5
「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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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舒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舒姣似笑非笑道:「娘,我上次看見爹去了仁杏街第三戶,聽那邊的住戶說,裡頭住著個外室。」
「這事兒,你知道嗎?」
舒母:!!!
舒母頓時心慌,但面上倒是穩得住,「算,知道吧。」
「小心著些,」
舒姣輕哼一聲,「那邊有個阿婆說,可是親耳聽到那外室炫耀,等哪日她懷了孕,便要進門,當人家正妻呢。」
「可別等到時候,女兒我遠赴京城,您來封信說爹將您貶成妾室了……」
「叮噹。」
舒母手中的茶盞輕輕碰撞,笑得有些勉強,「怎麼會呢?你爹他,他不是那樣的人。」
她敢肯定,女兒多半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不能是他們這邊露的餡兒,那就是章家那邊出岔子了。
「爹有多盼著個兒子,你不知道?」
舒姣嗤笑一聲,「總之,這事兒我提醒你了。怎麼做,你自己思量。我先帶淑兒下去休息了。」
她牽著章淑,熟門熟路的回到自己的院落。
留下舒母,臉色青紫藍黑的來回變換,很快召來心腹去仁杏街詢問去。
這一問,自然問出了什麼。
聽得裡頭那女人,四處炫耀自己可能懷孕,馬上就能將老爺的正妻取而代之的那一瞬間,舒母的臉色難看得要命。
好啊!
好得很!
老爺瞞著她在外頭養外室就算了,居然還敢想替了她?!
「給族裡去封信,就說老爺準備在族裡挑個侄兒過繼,叫宗族準備好人選。」
左右都不是她的親兒子,選誰都行。
從宗族裡選一個,至少,威脅不到她的地位。
不像那外室來勢洶洶,給她難堪。
至於老爺願不願意……
呵。
只要老爺不能生,宗族不會管他願不願意。
「仁杏街那邊,送點好東西過去。」
舒母冷聲道。
那個孩子,不管到底懷沒懷,都只能有一個結果——
死!
「你看,」
舒姣得知她那果斷利落的做派後,冷笑道:「還真是刀不捅自己身上不疼。現在捅自己身上了,也不怕我那個便宜爹生氣了,也不擔心我那便宜爹休她了。」
直接奔著打胎就去了。
怎麼換到原主身上,她就一個字都不肯說呢?
哪怕只是假模假樣的勸兩句也好啊。
可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哭了幾聲,便當無事發生。
003:「她可能覺得,原主克她。」
生下原主後,舒母就再沒懷過。
大夫說是生原主的時候,可能傷了身子。
於是這麼多年,她一邊疼愛原主這位自己肚子裡出來的獨女,一邊又帶著難以言說的遷怒與恨。
那是半點沒考慮,「舒父有問題」這種情況。
舒父也還算疼愛原主。
可在利益面前,原主便什麼都不是了。
「無所謂了。」
舒姣微微擺手,輕哄著章淑入眠。
當晚,主院就喊了府醫。
據說舒父下午就隱隱有些不舒服,開始只是拉肚子,現在渾身發高熱,昏迷不醒,而且……
一邊暈著,一邊拉。
舒母晚上跟他同睡,是被一股臭味兒逼醒的。
起來一看,半邊衣衫上都沾染著一團團顏色微妙的東西,她當即就臉色煞白的嘔吐起來。
等府醫趕來,那場面,實在狼狽到有些難以形容。
「這……」
診脈半天,府醫沉默了,「夫人,我醫術不精,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這脈象,他行醫這麼多年都沒見過。
他得回去翻翻醫書。
什麼?
舒母一驚,連夜叫人去請外頭請名聲好點的大夫,進府來一看,都紛紛搖頭。
完了!
這麼嚴重嗎?
舒母腦子裡第一時間在想——
是不是能趁此良機,把那個惦記她位置的外室的胎給弄掉!
好在幾個大夫尋思著,還是試探著對症開了倆藥方子。喝下之後,舒父的高熱倒是漸漸好轉了。
就是人沒醒。
府上忙亂了一夜,舒姣看都沒去看一眼。
舒母隱約猜到她已然知曉真相,心知她跟家裡離了心,也沒想著喊她。
倒是讓舒姣和章淑好好兒睡了一覺。
天一亮,舒姣就先去府上支了一萬兩,說是舒父昨日說要給的,然後帶著章淑就出門兒閒逛去了。
章淑牽著舒姣的手,怯怯的跟在她後頭打量著這個對她而言,陌生而熱鬧的地方。
她的眼神里,帶著深深的好奇和嚮往。
她很少出門。
章父說,女兒家要溫順,要知禮,學女訓女德,不讓她出門。
甚至也不太讓原主回家探親。
只偶爾原主會以缺錢為由,帶著章淑回家看看,但次數也少,一年估摸著也就兩三次。
一個小面人,一串糖葫蘆,一個小小的頭繩,都能讓她高興很久很久。
但今天!
她可以全部擁有。
手裡握著甜滋滋的糖葫蘆,拎著肖似母女二人的小面人,章淑笑得很開心,「娘,我們……過年的時候,還能再來嗎?」
過年。
離過年還有半年多呢。
章淑甚至都不敢想一下,下個月再來玩兒,可見平日被拘得有多狠。
「可以,隨時都可以。」
舒姣牽著她慢悠悠的逛。
路邊,一個農夫挑著擔子走過,擔子兩頭一邊是滿滿當當的糧食,一邊是兩個約莫一兩歲的孩童。
一看便知家境不富裕,但氣氛很好。
章淑看了好幾眼,嘴裡重重咬下一顆糖葫蘆,「娘,好甜呀。」
「糖不能吃太多。」
「好~」
又瞧見一位中年男子,懷中抱著女童穿過人群;又一幼兒坐在其父脖頸間,看著雜耍團表演,歡快的鼓著掌……
章淑都只是看,默默的牽緊了舒姣。
「想要個爹?」
走到茶攤歇歇腳時,舒姣問了句。
她的眼神很明顯,雖然每次都只看幾眼便不再看,但瞞不住舒姣。
章淑怔愣了下,而後捧著碗裡的涼茶灌了一口,「我有娘!」
她知道,她有爹。
但太久沒見了。
太久……
久到,她以為爹已經死掉了。
前兩年她半夜醒來,還能看見娘在偷偷哭……她知道,她偶爾聽村里人說,她和娘都是被爹拋棄的……
所以,她也不要那個爹了。
她爹死掉啦。
就像曾祖父,死掉啦,才不能回來再看她們娘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