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三大殺手
南洋,一個小島。
陽光烈得像要把整座島烤化,海面在熱浪里扭曲變形,像融化的藍色玻璃。
椰子樹在咸腥的海風裡輕輕搖晃,寬大的葉片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隻手在輕輕拍打。
空氣里瀰漫著海水和腐葉混合的氣味,悶得人胸口發緊。
島不大,從東到西走一圈用不了半個鐘頭。
s̷t̷o̷5̷5̷.̷c̷o̷m̷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島的中央有一棟白色的別墅,三層,拱形的窗戶,紅色的屋頂,門前兩根羅馬柱撐起一個半圓形的門廊,台階是花崗岩的,每一級都打磨得很光滑。
別墅的院子裡停著幾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落了一層灰,輪胎上沾著乾涸的泥巴,像是剛從什麼地方長途跋涉回來的。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短袖的精壯漢子,皮膚曬得黝黑,腰間鼓鼓囊囊的,手按在槍柄上,眼睛在四周掃來掃去。
棺材李從一輛黑色的轎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綢衫,領口敞著,露出精瘦的鎖骨和胸口一層薄薄的皮肉。
瘦得像一根竹竿,臉上沒什麼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細長細長的,看人的時候像從棺材縫裡往外看。
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皮箱,沉甸甸的,壓得他的手腕微微往下墜。
他站在別墅門口,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橡木大門。
門口那兩個穿黑色短袖的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個轉身走進去通報,一個還站在原處,手按在槍柄上,眼睛盯著棺材李,像一隻蹲在洞口的獵犬。
片刻後,那個漢子走出來,側身讓開。
棺材李走進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噠,噠,噠,每一步都不急不慢。
客廳很大,天花板很高,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來,在午後的陽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深紅色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雲朵上。
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歐洲的風景,城堡、河流、田野,色彩濃烈得近乎虛假。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滿臉絡腮鬍子,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濃密的黑毛和一條粗大的金鍊子,脖子上那條金鍊子比手指還粗,在燈光下閃著俗氣的光。
馬克傑。
TM在南洋的聯絡人,負責接洽生意、收取定金、聯繫殺手。
棺材李走過去,把皮箱放在茶几上,打開。
裡面是整整齊齊的鈔票,港幣,嶄新的,一沓一沓碼著,一百沓,一萬一沓,一共一百萬,箱蓋內襯的深紅色絨布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這是定金,一百萬。剩下的100萬,事成之後給。」
棺材李的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嘴沙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馬克傑低頭看著那箱錢,伸出手,拿起一沓鈔票在手裡翻了翻,又放回去,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很短,在燈光里一閃而過。
「好,沒問題。」
棺材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過去。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站在金公主的門口,身後是那塊巨大的霓虹招牌。
「這是目標,外號北佬,在油麻地附近出沒。」
馬克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嘴角那絲笑又浮上來,把照片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小意思。」
他轉過頭,朝旁邊一個穿黑色短袖的漢子說了幾句土語,聲音不大,語速很快,像一挺正在掃射的機關槍。
那漢子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越來越遠。
片刻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三個人從走廊里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三十來歲,精瘦,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像畫上去的,嘴角翹著,眼角彎著,但沒到眼底,白切
他身後跟著一個留小鬍子的男人,也是三十來歲,矮胖,圓臉,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嘴角叼著一根煙,慢慢抽著,煙霧在他臉前升騰,胡九。
最後面跟著一個穿運動裝的男人,二十來歲,瘦高個兒,頭上綁著一根白色的帶子,在額頭上系了一個結,帶子的兩端在腦後飄著,太郎。
白切走到馬克傑面前,站住,低下頭,看著茶几上那張照片。
他拿起照片,看了幾秒,放下,抬起頭看著棺材李,那雙畫上去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北佬,港島的?」
棺材李點頭。
「在油麻地出沒。」
白切靠在沙發里,翹起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油麻地,廟街,金公主夜總會,北佬的地盤。」
棺材李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只是一下。
白切把照片從茶几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塞進口袋裡。
胡九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地毯上,碎成幾截,他看了一眼,沒在意。
「港島我沒去過,聽說那邊挺繁華的。」
太郎站在旁邊,頭上那根白色的帶子在腦後飄著,一句話都沒說,眼睛盯著茶几上那箱錢,瞳孔里映出那些鈔票的影子。
馬克傑把皮箱合上,拎起來,放在腳邊,靠在沙發里,看著棺材李。
「棺材李,你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內,他們會出發去港島。半個月之內,你會收到北佬的死訊。」
棺材李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那雙細長的眼睛在燈光里亮了一下。
「好,我等你們的消息。」
他轉身走向門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門在身後關上。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客廳里安靜了。
馬克傑靠在沙發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看著白切。
「這次你們三個一起去。」
白切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胡九跟在後面,太郎跟在胡九後面。
三個人走進走廊,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了。
馬克傑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個黑色的皮箱,伸腳踢了一下,皮箱在地上滑了半尺,停下來,他看著那個皮箱,嘴角慢慢翹起來。
一百萬港幣,夠他花一陣子了。
白切站在別墅二樓的窗前,看著外面那片一望無際的海,海面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碎金般的光,遠處的海平線上,幾艘貨輪緩緩移動,像幾隻浮在水面上的甲蟲。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臉上沒什麼表情。
胡九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慢抽著,煙霧在燈光里升騰,模糊了他那張圓臉。
太郎站在角落裡,頭上那根白色的帶子在腦後飄著,手裡拿著一把刀,正在慢慢擦拭,刀身不長,但很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白切轉過身,看著胡九。
「胡九,你去查一下北佬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胡九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好。」
白切看向太郎。
「太郎,你去準備武器,要最好的。」
太郎點了點頭,把刀插回腰間,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白切走回窗前,看著那片海。
北佬,港島,油麻地,廟街,金公主。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他在TM幹了這麼多年,殺過的人比普通人數過的羊還多,從東南亞到中東,從非洲到南美,什麼人都殺過,什麼地方都去過,但港島他沒去過。
聽說那邊很繁華,夜總會很多,女人很漂亮。
一艘快艇停在海邊,白色的艇身在陽光下閃著光。
白切站在快艇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
胡九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襯衫,嘴角叼著一根煙,慢慢抽著。
太郎站在最後面,頭上那根白色的帶子在腦後飄著,背上背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包,包裡面裝著槍。
三個人上了快艇。
白切坐在最前面,胡九坐在中間,太郎坐在最後面。
快艇發動,引擎轟鳴,艇首翹起來,像一把刀切開海面,白色的浪花在艇尾翻湧。
海風迎面撲來,吹得白切的頭髮往後飄,吹得胡九嘴裡的煙差點掉了,吹得太郎頭上那根白色的帶子在腦後獵獵作響。
白切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海。
港島,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