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這個北佬,一槍就解決了


  白切他們在金公主附近找了一家旅館,三層舊樓,灰撲撲的外牆,窗戶對著廟街,居高臨下,金公主的大門就在視野正中央,一覽無餘。

  三個人開了兩間房,白切和胡九住一間,太郎單獨住一間,都在三樓,窗戶正對著金公主,窗簾拉開一條縫,狙擊槍的槍管從縫裡伸出去,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白切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望遠鏡,鏡頭對準金公主的大門,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進出的人都不放過。

  「這個北佬,我們在這裡,只要他出現,一槍就解決了。」

  他的聲音不大,像在說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

  胡九靠在床頭,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慢抽著,煙霧在屋裡升騰,他眯著眼睛,嘴角叼著煙,臉上的表情懶洋洋的,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白切,北佬不是普通人,他能在港島混到現在,肯定有兩把刷子,咱們不能大意。」

  白切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在燈光下一閃。

  「再厲害也是人,子彈打進去照樣會死。」

  胡九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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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郎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頭上那根白色的帶子在腦後飄著,手裡握著那把刀,正在慢慢擦拭,刀身不長,但很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擦得很認真,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藝術品,每一下都很輕,很慢,刀面上的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白切走回窗前,拿起望遠鏡,繼續盯著金公主的大門。

  陳峰自從把金公主交給豁牙之後,就很少再來,畢竟已經給兄弟們了,他每天接送小雨上學放學,偶爾去尖沙咀看看太子那邊的裝修進度,偶爾去蘭貴人找鐵頭喝茶,偶爾去新世界找泥鰍聊天,偶爾去金公主坐坐,但從不待太久。

  豁牙把金公主打理得不錯,生意比以前還好,每個月的流水都在漲。

  瘦猴在尖沙咀那邊也站穩了腳跟,太子夜總會重新裝修之後,生意比以前還好,陸大潮賠的那四十萬,二十萬用來裝修,剩下的二十萬分給了兄弟們,受傷的兄弟多拿了一份,一個個感激涕零。

  鐵頭在蘭貴人那邊也混得風生水起,每天都有新客人來,每天都有老朋友捧場,日子過得比在廟街的時候舒坦多了。

  泥鰍在新世界那邊也幹得不錯,他把新世界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個月的收入都比上個月多。

  所有人都以為日子會這麼一天一天過下去,安安穩穩,平平安安,但陳峰知道,不會。

  陸大潮賠了四十萬,丟了面子,他不會善罷甘休。

  那些從他手裡跑了的小社團,也不會甘心一輩子在他面前低頭。

  港島這個城市,從來不會讓人安穩太久。

  這天下午,陽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廟街的舊樓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街上人來人往,賣魚蛋的小販推著車吆喝,穿旗袍的迎賓小姐站在夜總會門口招攬客人,幾個穿著校服的小學生從巷子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冰淇淋,你追我趕,笑聲在整條街上迴蕩。

  陳峰從一輛黑色的轎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

  他站在金公主門口,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塊巨大的霓虹招牌,「金公主」三個字在午後的陽光里沒那麼亮了,但依然扎眼。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在陽光里升騰,被海風吹散。

  他邁上台階,走向金公主的大門。

  對面旅館的三樓,白切站在窗前,手裡端著狙擊槍,槍托抵在肩上,眼睛貼著瞄準鏡。

  十字線的中心點穩穩地落在陳峰的太陽穴上,跟著他的步態微微晃動,像黏在他皮膚上的一隻蒼蠅。

  白切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很穩,心跳也很慢,像一個正在打坐的僧人,他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殺人對他來說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收緊。

  砰——狙擊槍響了,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裡炸開,震得窗戶嗡嗡響。

  子彈從槍膛里射出去,穿過窗簾那條縫隙,穿過午後的陽光,直奔陳峰的太陽穴。

  陳峰在槍響的前一秒感覺到了危險,不是聽到了什麼,不是看到了什麼,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直覺,像有人在黑暗中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槍響的一瞬間,他已經側身一滾,躲到了金公主門口那根石柱後面。

  子彈打在他剛才站著的地方,水泥地面被崩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碎石四濺,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街上亂了。

  那些正在逛街的行人聽見槍聲,尖叫著四散奔逃,有的往巷子裡跑,有的往店裡跑,有的趴在地上抱著頭,賣魚蛋的小販推著車就跑,魚蛋從鍋里滾出來,灑了一地,在陽光里冒著熱氣。

  穿旗袍的迎賓小姐蹲在門口,捂著頭,渾身發抖。

  那幾個拿著冰淇淋的小學生被大人拽進了店裡,手裡的冰淇淋掉了,奶油在地上化開,引來幾隻蒼蠅。

  金公主裡面,豁牙正在三樓辦公室里看帳本,聽見槍聲,他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見陳峰蹲在石柱後面。

  他的臉白了,轉身衝下樓,皮鞋踩在木台階上,咚咚咚,像擂鼓。

  陳峰蹲在石柱後面,耳朵豎起來,聽著對面的動靜。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槍聲來自對面,三樓,靠左的第二個窗戶,狙擊槍,一槍沒中,對方不會立刻開第二槍,狙擊手需要時間重新瞄準,而他只有這幾秒鐘的時間。

  他從腰間拔出一個煙霧彈,拔掉保險銷,朝對面扔過去。

  煙霧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馬路中間,彈了兩下,滾到那輛翻倒的魚蛋車旁邊。

  然後冒煙了,濃煙從彈體裡湧出來,白色的,像一朵突然綻放的雲,在午後的陽光里格外刺眼。

  煙霧在整條街上瀰漫開來,像一層厚厚的紗幕,把金公主的門口和對面的旅館隔成了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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