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你們是自我了斷,還是讓我動手?
無留手的身體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手裡的開山刀掉在地上,叮噹一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三個血洞,血從裡面湧出來,像關不上的水龍頭,洇濕了整件衣服。
他抬起頭,看著陳峰,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然後跪了下去,整個人往前栽倒,趴在地上,不動了。
鐵炮陳從側面衝上來,槍口對著陳峰扣動扳機。
砰砰砰——子彈打在陳峰剛才站著的地方,但陳峰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在鐵炮陳扣動扳機的前一秒已經動了,整個人往旁邊一滾,躲到長條桌後面。
子彈打在桌面上,木屑飛濺,紙頁被撕碎,在空中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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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從桌下探出槍口,噠噠噠——子彈打在鐵炮陳腿上。
鐵炮陳膝蓋一彎跪在地上,血從大腿根部湧出來,崩斷了動脈,怎麼按都按不住。
他咬著牙還想舉槍,陳峰又補了一槍打在他手腕上,槍脫手飛出去撞在牆上。
鐵炮陳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片在秋風裡將落未落的葉子。
米高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的槍對準陳峰,但手指搭在扳機上就是扣不下去。
他看著陳峰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手開始抖得厲害,槍在他手裡晃來晃去,像一條得了帕金森的老狗尾巴。
陳峰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冷得像冰,在燈光里一閃而過:
「你還在等什麼?」
米高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的手一松,槍掉在地上。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兩隻空空的手,像在看別人的手。
棺材李從角落裡站了起來,那雙細長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他從袖子裡滑出一把短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看了陳峰幾秒,然後把刀扔在地上,叮噹一聲:「我老了,殺不動了。」
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嘴沙子。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陸大潮站在上首,看著無留手的屍體,看著鐵炮陳趴在血泊里,看著米高扔了槍,看著棺材李扔了刀,他的臉扭曲著,從青變紫,從紫變黑,像一條被人掐住了七寸的蛇,整個人縮在椅子裡。
「你——你——」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哭又像笑。
陳峰看著他,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陸大潮,你還有什麼遺言?」
陸大潮的眼淚流下來了——不是傷心,是恐懼,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恐懼。
他張著嘴,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像一隻被人踩住脖子的雞。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板上。
他往後退,撞在牆上,退無可退,手在牆上亂摸,但牆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冰冷的白灰。
陳峰舉起槍,槍口對著他的額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然後扣動了扳機。
噗——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漏了氣。
陸大潮的額頭正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血洞,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往後倒去,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趴在地上不動了。
金鍊子從他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叮叮噹噹,滾了幾圈停在血泊里。
陳峰站在長條桌前,從行軍背包里拿出一個新彈匣換上。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血泊,最後落在那幾個縮在角落裡發抖的和安樂小弟身上。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你們是自我了斷,還是讓我動手?」
棺材李靠在牆上,那雙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看著陳峰,然後彎下腰撿起那把短刀。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氣,猛地刺進去。
刀身沒進去一半,血湧出來。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滑下去,靠在牆上坐在地上,頭垂著,嘴角滲出血來。
那雙細長的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上那根壞了的日光燈管——燈管還在閃,一閃一閃的,像一隻快要死掉的眼睛。
米高看著棺材李的屍體,臉白得像紙。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把被他扔掉的槍,彎下腰撿起來。
槍身冰涼,沉甸甸的。
他舉起槍,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手指搭在扳機上抖得厲害。
他看著陳峰,嘴唇哆嗦著,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槍聲在密閉的屋裡炸開,子彈從太陽穴穿進去,從另一側帶出一團血霧。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往後倒去,趴在地上不動了。
鐵炮陳趴在血泊里,看著棺材李和米高的屍體。
他咬著牙,從地上撿起那把掉在血泊里的刀,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猛地一划。
血從喉管里噴出來,濺在陳峰的皮衣上。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往前栽倒,臉埋在血泊里,不動了。
那幾個和安樂的小弟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不自殺,陳峰會動手,陳峰動手,他們死得更慘。
一個接一個從角落裡站出來,有的撿起地上的刀,有的撿起地上的槍,有的閉上眼睛,有的咬著牙,有的流著淚。
最後一個人倒下去的時候,屋裡安靜得像墳墓。
陳峰站在長條桌前,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看著牆上那些彈孔和刀痕,看著天花板上那根還在閃的日光燈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他從行軍背包里拿出三個圓滾滾的鐵質燃燒彈,用牙咬掉保險銷。
第一個扔在桌上,彈體炸開,橘紅色的火光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帳本被點燃,火苗舔著天花板和牆上那些巨大的港島地圖。
第二個扔在屍體堆里,滾到陸大潮的屍體旁邊炸開,火苗從他身上竄起來。
第三個扔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陳峰站在巷子裡,抬起頭,火光從三樓窗戶湧出來,把整條巷子照得通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轉身走向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