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風劫來臨


  第605章 風劫來臨

  早晨。

  大殿外的天光有些泛白,照得玉石台階也透出幾分清冷。

  姚長老垂著眼走下台階,寬大的袍袖在山風中輕輕晃動。

  她的腳步比來時更慢了些,像是每一步都踩著歲月的重量。

  「姚長老。」

  身後傳來玄清長老的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姚長老停下腳步,緩緩回身,拱手:「大長老。」

  玄清長老站在殿門外的光影交界處,仙風道骨的白袍被山風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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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在姚長老身上停留片刻,那雙閱盡千年的眼睛,輕易就看穿了那身長老袍服下日漸衰微的氣息,那是壽元將盡的徵兆。

  「你來玄天宗,也有兩百年了吧?」玄清長老的聲音裡帶著遙遠的回憶。

  姚長老微微頷首,皺紋在眼角聚攏:「難為玄清長老還記得。」

  「自然記得。」玄清長老望向遠山,雲霧正緩緩流過峰巒,「當年我還是執事時,你剛入宗門。不過百年便晉升長老,那時我們都以為————」

  後面的話消散在山風裡。

  有些話不必說盡,就像有些路走著走著就到了盡頭。

  玄清長老轉回目光,眼底深處有什麼在閃爍:「可還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這話問得格外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姚長老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搖了搖頭:「多謝玄清長老好意。剩下的時日,我想安靜地走走,看看這待了兩百年的地方。」

  玄清長老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輕點頭:「也好。」

  姚長老鄭重地拱手施禮,衣袖在風中展開如垂翼的鶴。

  起身時,她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大殿,還有殿前這位相識了兩百年的故人前輩。

  然後轉身走下台階,身影漸漸融入山道蜿蜒處。

  山風更急了些,吹起他花白的髮絲,像是要為她送行。

  玄清長老一直站在那裡,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它徹底消失在雲霧深處。

  他想說什麼,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有些別離,原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語。

  回到流雲峰大殿後。

  姚長老在房間思來想去,最終將余長老前往調查失蹤弟子的事,傳信給了陳夏。

  她這麼做,也是迫於無奈。

  她看向院落外,盤坐修煉,才十八歲的劉芸少女,心中有些不舍。

  她一生未婚,父母親人早早亡故,也只是期間偶爾去掃墓過。

  現在人之將死,心中有太多的惆悵。

  而劉芸是她一手帶大,也算是她唯一的執念了。

  她看出陳夏不是常人,若是能留下一些情面,他日也許能用在自己這個徒弟身上。

  能以武聖修為,斬殺武神的人,尤其是在那般偏僻的地方,做到這點,是極為困難的事情。

  就就算是天地元氣豐厚的玄天宗,能做到這點的人,也不多。

  將玄天宗的天才,放在偏僻的北邙外圍,未必能有陳夏那樣的成就,一旦以後陳夏前往北邙深處,享受更好的資源,前途無量。

  這也是她不願意參合此事的原因。

  她不但不參合,還要將情報透露給陳夏。

  此舉雖然不妥當,但她已經將死之人,唯一的留戀就是自己的徒兒,說是徒兒,其實已經看成女兒一般對待。

  人老了,總是有些多愁善感。

  她希望能給劉芸,結一些善緣,也許不一定有用,但想到自己走後,劉芸無依無靠,她心中便感覺自己要做點什麼。

  她將消息告訴陳夏後,便去處理自己的一些事情。

  北邙外圍。

  一處山頭上,陳夏盤坐中醒來,拿出傳音石,發現了來自玄天宗姚長老的情報。

  他愣住了。

  想不明白姚長老為什麼要幫他。

  這個情報透露,可以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對他而言,是有巨大好處的。

  不管信息真假,陳夏也要做好準備,既然是玄天宗的出竅級高手來,那就是相當於武神。

  根據姚長老所言,那余長老在元嬰級時,就極為強悍,曾經一個人戰敗過兩個同級。

  如今突破出竅,戰力只會更強。

  他閉上眼睛,繼續沉浸在修煉中。

  不多時,他拿出一顆傳音石。

  又一則消息傳來。

  是趙國皇帝,他告訴陳夏,之前他父皇派出去的人,他們攔截失敗了。

  之前上任皇帝,利用變異體的事情,想在北邙深處的大周王朝那裡傳播,將聯邦製造變異體的威脅,轉移到大周王朝。

  讓大周王朝派人前來處理,打壓聯邦。

  後來陳夏殺了趙國上任皇帝,便讓人去攔截,結果沒攔截成功。

  因為上任皇帝派出了三波人,有一波人馬,已經將病毒散播出去。

  在大周王朝周邊造成了很惡劣的傳播影響。

  據說大周王朝朝廷派出大軍,還有不少強者鎮壓,才解決此事。

  後來,大周王朝知道是北邙外圍一個叫做聯邦的勢力散播的病毒,便立刻派人前來解決此事。

  派來的人,都是強者。

  也就是說,現在有兩撥人,正在找陳夏麻煩。

  聯邦變異體雖然不是陳夏所為,但他是聯邦聖主,對方若找聯邦的麻煩,就等同於找他。

  「來的這麼緊迫嗎?」

  「不行,得趕緊突破武神!」

  想到這裡,陳夏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

  餘烈,玄天宗內門長老。

  此刻正御風而行,青袍在高速飛掠產生的罡風中獵獵作響,身形卻穩如磐石。

  他的內心,如同他剛剛突破的境界一般,浩渺而充滿力量。

  「出竅之境————這便是超越凡俗,觸摸天地的感覺嗎?」

  內視己身,丹田之內,原本磅礴如海的內力已然凝聚,質變,化作一團不斷旋轉的漩渦。

  神魂與天地間的聯繫前所未有的緊密,心念微動,便能感受到方圓數百里內靈氣的細微流動,草木呼吸,甚至是一些低階修士的微弱氣息。

  他的神識釋放,籠罩方圓數千米,一草一木,都在心中。

  這是他剛剛渡過出竅期,所帶來的蛻變,那足以撕裂神魂,磨滅武聖身軀的雷電天劫,最終卻成了他淬鍊身軀,突破境界的磨刀石。

  一股強大的自信,如同暖流,在他心中流淌。

  這自信,並非無根之木。

  他修煉的,乃是玄天宗鎮宗仙法之一的《九轉天功》。此法直指大道本源,修煉出的劍氣精純無比,兼具變化與威力,遠非外界那些散修,小門小派的所謂神功秘籍可比。

  他深知,功法的高低,決定了同境界下實力的天壤之別。

  野路子的出竅級,在他這正統仙法成就的人面前,恐怕連三成勝算都無。

  思緒不由得飄回過去,當他尚是元嬰巔峰之時,便已能橫壓同代。

  最輝煌的一戰,便是於「葬星古脈」之外,遭遇兩名凶名赫赫的元嬰巔峰老魔截殺。

  那兩人功法歹毒,聯手之下足以匹敵尋常出竅初階。

  那一戰,打得山崩地裂,他憑藉《九轉天功》生生不息的靈力和幾門宗門絕學,硬是以重傷為代價,將那兩個老魔的頭顱斬下,九轉劍氣縱橫百里,震撼了當時所有觀戰或聽聞此事的同輩修士。自那以後,餘烈之名,便少有人敢輕易招惹。

  如今,他已正式踏入出竅之境,實力何止提升了十倍?

  對於這次調查弟子失蹤,他志在必得。

  他相信,只要找到線索,憑藉他如今的修為和手段,拿下兇手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他甚至有些期待,想要驗證一番出竅之境的真正威力。

  山巔,永無止境地吹拂著黝黑的岩石。

  陳夏盤膝坐於絕頂之上,雙目微闔,氣息似有若無,仿佛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在他頭頂,閃爍著不同光澤的虛幻之花,正緩緩旋轉。

  這時,他拿出一個白色玉壇,大口一張,將裡面的血神之血全部吸入口中。

  血神之血,則如同最狂暴的熔岩,所過之處,血液沸騰,筋骨齊鳴,一股足以山煮海的恐怖熱力從他體內散發而出!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蒸汽氤氳,仿佛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

  但陳夏的眼神卻愈發清明與堅定。

  在醞釀兩個時辰後。

  「就是此刻!」

  他心中一聲低喝,識海中神魂之力瘋狂涌動。

  頭頂上旋轉的靈花,仿佛受到了最終的召喚,嗡的一聲,形成了最完美的契合。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源自大道本源的嗡鳴。

  九色光華極致綻放,將整座山巔渲染得如夢似幻。

  每一片花瓣都流淌著玄妙符文,灑落億萬縷霞光,將陳夏籠罩其中。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質的蛻變。

  根基既成,天地立生感應!

  冥冥之中,那屬於武神境界的壁壘被觸動,天地法則降臨了它的考驗,天劫!

  「嗚—!!」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黯淡。

  並非烏雲匯聚,而是整片天空的元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攪動,形成了一道接天連地的巨大風暴!

  風,並非尋常之風,而是天地法則顯化,專為淬鍊亦或毀滅新晉武神而生的寂滅劫風風暴一出現,恐怖的吸力便從四面八方傳來。

  山周遭,參天古木被連根拔起,萬鈞巨石如同滾石般被卷上高空,河流斷流,地皮被一層層掀起剝離!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方圓十里的山河大地,竟被颳得一片荒蕪,如同被巨犁深耕過一般,露出了下方深色的岩層!

  而這,僅僅是風暴的邊緣。

  處於風暴正中心的陳夏,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威力。

  「這風這麼恐怖嗎?」

  「之前烏圖突破,好像沒這麼厲害的現象吧?」

  看到四周的環境變化,陳夏嚇了一跳。

  烏圖突破武神,他雖然並沒親眼看過,但黑石山周邊的環境,他是見到過的。

  雖然有類似被風摧毀的一些區域,但絕對沒這麼恐怖。

  不對。

  陳夏眉頭一皺。

  他的靈花太大,引來的劫風,可能不是一個量級。

  是他自身不同,所以產生的劫也不同。

  想通這點,陳夏趕緊凝神靜氣,準備硬剛天劫。

  除了硬剛,也沒其他辦法,根據北辰子的記憶碎片,他知道這種劫難,即便逃亡到天涯海角,都會一直被跟著,直到結束才算完。

  期間若是扛不住,就會灰飛煙滅。

  一旦渡過,他就是武神。

  要小心了。

  陳夏站了起來,全神貫注,準備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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