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管道下面的智慧雙星
咚。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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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下方傳來，隔著鍍鋅鐵皮，聽上去有些沉悶。
林風夾住廢線的手停下。
風閥裡面那隻死老鼠已經幹了，尾巴纏在齒輪軸上。
只要再拽兩下出來，這單活就算完成。
可下面又響了一聲。
緊跟著，還有人說話。
聲音很小，聽不清內容。
林風關掉頭燈。
他側過腦袋，把耳朵貼在鐵皮上。
「你輕點。」
「我已經很輕了。」
「輕個屁，外面都能聽見。」
「那你來！」
這不是網吧大廳里的聲音。
大廳玩家不少，鍵盤聲和罵隊友的聲音都能順著風道傳進來。
可這幾句話離得很近，就在管道下方。
胸前攝像頭還開著。
觀眾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動靜？】
【下面有人說話。】
【不會又出事了吧？】
【上午冰櫃藏屍，下午網吧藏人，刺激。】
【老秦：我午覺還沒睡完，你們先別報警。】
【有沒有一種正常的解釋，比如樓下工人在裝修？】
【這地方是網吧內部，哪來的樓下裝修？】
林風往前挪了半米。
這個位置的管道底部，多出了一塊長方形鐵板。
邊緣有四顆螺絲，鐵板中間是一排向下傾斜的葉片。
廢棄的換氣百葉窗。
裝修時改過通風線路，這個風口被封在了主管道下面。
外側沒有徹底封死，還留著觀察縫。
林風將臉貼近葉片，終於看清楚了。
下方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庫房。
房間不大，貨架沿牆擺了一圈。
箱子從地面堆到牆頂，包裝上都是顯卡、機械鍵盤和電競耳機的商標。
不少箱子連外面的塑封膜都沒拆。
這裡面最便宜的東西也得上千。
顯然，網吧老闆為了防止員工順手牽羊，專門把貴重配件鎖在這裡。
值得注意的是，庫房正中間蹲著兩個人。
兩人頭上都套著黑絲襪。
一個胖，一個瘦。
絲襪勒得很緊，胖子鼻子被壓得只剩兩個孔。
瘦子那條絲襪應該穿過很多次，腳尖的位置破了個洞，正好掛在他耳朵上。
兩人面前擺著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柜。
瘦子手裡舉著電鑽，對準保險柜鎖孔按下開關。
滋。
滋滋。
鑽頭轉了兩圈，停了。
瘦子鬆開開關，又按一次。
電鑽內部發出細小的摩擦聲，鑽頭勉強動了一下，然後沒了反應。
保險柜上的漆都沒掉。
瘦子轉了半天，摘下頭上的絲襪，大口喘氣。
「死胖子。」
他把電鑽懟到胖子面前。
「你管這叫工業級穿甲電鑽？」
胖子接過去，拍了拍電池。
「賣家頁面就是這麼寫的。」
「這他媽連塊豆腐都鑽不透！」
「不能吧，我買之前還專門看了評價。」
「所以多少錢？」
「九塊九。」
瘦子沒說話。
胖子解釋道：「百億補貼，限時秒殺，原價三百九十九，我搶的時候只剩最後兩件，還送三個鑽頭和一副手套。」
「德國進口？」
「對。」
「哪個德國？」
胖子拿起電鑽仔細查看標籤。
機身側面貼著一張歪掉的標籤。
德囯工藝。
國字裡面少了一點。
胖子用手指擦了兩下：「應該是運輸途中磨掉了吧。」
瘦子把絲襪重新套回頭上。
他現在只想打開保險柜，拿完貴重物品趕緊走。
原本計劃十分鐘結束，結果光研究這把電鑽就花了二十分鐘。
現在退出去，前面的門禁都白撬了。
繼續弄，手裡的工具又不爭氣。
瘦子越想越憋屈。
「我讓你去五金店租一把，你非要網購。」
「租一把一天五十，太貴了。」
「咱們是來偷保險柜的，你在乎那五十塊錢？」
「做生意不得控制成本嗎？」
「這是做生意？」
「那也得控制成本。」
直播間已經看清了庫房裡的情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塊九穿甲電鑽，德國進口，國字還寫錯了。】
【賣家都沒想到，真有人拿它鑽保險柜。】
【這兩個到底是來盜竊還是來測評拼夕夕？】
【胖子這成本意識，建議去網吧應聘財務。】
【看他們作案怎麼還有點解壓。】
【樓上的醒醒，這是倆賊！】
林風隔著百葉窗看了一會。
他對保險柜結構可以說很熟悉。
那是常見的雙層鋼板櫃，中間填了防火材料，鎖舌由機械轉盤和電子模塊共同控制。
別說九塊九的電鑽。
就算換成正經工業鑽頭，找不准位置，忙到明天早上也只能留下幾個坑。
用這種玩具鑽保險柜，純屬跟自己過不去。
林風收回視線。
他今天是來修中央空調的。
先清死老鼠，再疏通風閥，出去拿五千塊維修費。
至於下面兩個賊？
偷不到東西他也懶得管了。
林風伸手夾住老鼠尾巴，準備繼續幹活。
庫房裡，胖子把報廢的電鑽扔回背包。
「哥，要不別整這些高科技了。」
他從背包最下面抽出一把大鐵錘。
錘頭比他拳頭還大。
瘦子連忙往後退。
「你哪來的錘子？」
「消防通道撿的。」
「你拿這個幹什麼？」
「大力出奇蹟，我直接砸。」
「你先等——」
胖子已經掄了起來。
鐵錘砸中保險柜正面。
哐！
保險柜晃了一下。
錘頭彈回去，從胖子手裡脫出，砸在他的右腳背上。
胖子一隻手捂嘴，一隻手捂腳。
原地蹦了好幾下，腦袋接連撞上貨架，瘦子趕緊伸手扶住。
「你TM別跳了！」
胖子憋得脖子發紅。
「疼……」
「疼也忍著！」
「骨頭是不是斷了？」
「你再跳，咱倆都得斷。」
管道也受了震動。
裡面積了多年的灰從接縫處落下，灌進林風脖領里。
林風嘆了口氣。
他本來不打算插手。
可這倆人偷誰不好，偏要在他的工作區域砸保險柜。
砸保險柜也就算了，還挑他趴在風管里時砸。
下面，胖子壓著嗓子問：「哥，還砸嗎？」
瘦子看了看保險柜，
「換個位置砸。」
還砸？
林風從褲兜里摸出工具。
必須給這兩小毛賊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