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祖師爺顯靈
胖子單腳站著，另一隻腳懸在空中不敢落地。
瘦子蹲下來看了一眼他的腳背，黑了一塊，腫起老高。
「斷沒斷？」
「不知道，反正疼。」
「疼就好，說明還有知覺。」
胖子齜牙咧嘴地把腳放下來，試著踩了兩下。
瘦子不再理他，轉身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東西。
那玩意兒造型複雜，兩根金屬臂中間連著液壓杆，手柄上纏著一圈黑色膠布。
看起來像個小型千斤頂和老虎鉗生了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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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把它捧在手心，語氣鄭重。
「看見沒？」
胖子湊過來：「啥玩意？」
「暗網買的，萬能開鎖神器，三百塊。」
「暗網？」胖子眨眨眼，「你上暗網了？」
「對。」
「那你怎麼上的？」
「百度搜的。」
「......」
瘦子把這個萬能開鎖神器舉起來展示，金屬臂在燈光下反著光。
「液壓擴張，插進門縫，加壓，直接把鎖舌撐斷。什麼A級B級C級，在這個面前都是弟弟。」
胖子很感動。「哥，三百塊，你捨得花了？」
「這是投資。」瘦子把擴張器對準保險柜的門縫邊緣，「看好了，兩分鐘，這保險柜就——」
管道里。
林風趴在百葉窗上方，看著下面的操作，嘴角抽了一下。
那就是個普通的液壓擴張器，淘寶上一百塊就能買到，這哥們花三百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關鍵是，這種內嵌式保險柜的門框是一體澆鑄的，鎖舌藏在門板內部，門縫只有不到兩毫米。
液壓擴張器的金屬臂最薄處也有五毫米。
根本塞不進去。
林風看了看手裡夾著的死老鼠。
乾癟癟的，風乾了不知道多久，尾巴硬得跟鐵絲一樣。
行吧。
下面，瘦子正把擴張器往門縫裡塞。
塞不進去。
他換了個角度，又塞。
還是塞不進去。
「哥，要不用錘子先砸開一條縫？」
「你閉嘴。」
瘦子咬著牙，把擴張器使勁往門縫裡懟。
金屬臂頭部在保險柜表面刮出一道白印。
啪。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正正好好落在瘦子頭頂。
瘦子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那東西有重量，有形狀，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瘦子伸手往頭上一摸。
摸到了毛。
硬的，乾的，還有一條細長的尾巴。
瘦子把那東西從頭上抓下來。
一隻乾癟的死老鼠，眼珠子都沒了，兩排門牙齜著，衝著他笑。
「啊——」
瘦子把死老鼠甩出去，雙手在衣服上瘋狂地擦。
嘴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縮成一團。
「哥！哥你沒事吧？」胖子一瘸一拐地跑過來。
瘦子指著地上那隻干老鼠，手在抖。
胖子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驚喜。
胖子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拜了三拜。
「哥！吉兆啊！」
瘦子：「你他媽說什麼？」
「老鼠，屬金！金鼠送財，懂不懂？」胖子越說越興奮，「天上掉老鼠，說明咱們今天註定要發！」
瘦子看胖子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需要住院治療的人。
「你腦子被錘砸了？」
「信我，這是信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鼠送財？老鼠屬金？哪個朝代的黃曆？】
【胖子這閱讀理解能力，去考公申論絕對滿分。】
【天上掉死老鼠=今天發財，這因果關係我真的跟不上。】
【建議胖子轉行當風水大師，絕對比偷保險柜有前途。】
【風哥在上面一定憋笑憋得很辛苦。】
瘦子把死老鼠踢到牆角，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雞皮疙瘩壓下去。
「別扯那些沒用的，幹活。」
他回到保險柜前，重新拿起擴張器。
調整角度，對準門縫下邊緣一個稍寬的位置。
「手電給我照一下。」
胖子一瘸一拐地去翻背包找手電筒。
瘦子轉身去旁邊的貨架上夠了一下，想找個能墊腳的東西。
就這幾秒鐘。
一根細長的廢舊電線從天花板的百葉窗縫裡垂了下來。
電線前端彎成一個精巧的鉤子。
鉤子輕輕地勾住了放在保險柜上的擴張器提手。
然後，電線收緊。
擴張器離開保險柜表面，懸浮，上升，消失在天花板的陰影里。
瘦子拿著一個紙箱子墊腳回來，手電筒夾在腋下。
他看向保險柜。
空的。
保險柜上面什麼都沒有。
瘦子眨了眨眼。
又眨了兩下。
「胖子。」
「嗯？」
「我神器呢。」
胖子抬起頭。
「啊？」
「我三百塊錢的萬能開鎖神器，那麼大一個，我剛放在保險柜上面的。」
胖子走過來看了一眼，確實沒有。
兩人對視。
然後同時趴在地上，往保險柜底下看，沒有。
往貨架底下看，也沒有。
瘦子起身，繞著保險柜轉了一圈。
「不可能啊，我明明放這兒了。」
「會不會滾到後面去了？」
「那玩意兒又不是球，怎麼滾？」
兩人又找了一會。
庫房就這麼大，翻了個遍，影子都沒有。
瘦子站在原地，頭皮發麻。
先是天上掉死老鼠，現在工具憑空消失。
這地方不對勁。
管道里，林風把那個擴張器塞在自己身側的管道凹槽里，騰出手來。
他捏了捏嗓子。
「徒兒們......莫找了......」
庫房裡。
兩個人的動作定格了。
瘦子正彎著腰翻箱子，胖子正撅著屁股往貨架底下看。
瘦子緩緩直起腰。
「你說話了？」
胖子搖頭。
「那誰在說話？」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天花板。
灰濛濛的鋁扣板，幾根管道橫穿而過。
看不見任何人影。
林風繼續開口，語速很慢。
「用這種破銅爛鐵......簡直丟了開鎖一門的臉......祖師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瘦子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貨架，一箱顯卡差點砸下來。
胖子的反應截然不同。
他眼睛瞪得溜圓，激動地一把抓住瘦子的手臂。
「哥！！！」
「你聽見了嗎？！」
「祖師爺！開鎖界的祖師爺顯靈了！！！」
胖子拉著瘦子就要跪。
兩人雙雙跪在保險柜前面。
胖子對著天花板磕了三個響頭。
「祖師爺在上！弟子有眼無珠！」
【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鎖界有祖師爺嗎？？？有嗎？？？】
【有的，就在上面的管道里趴著呢。】
【風哥你克制一點，笑出聲就穿幫了。】
【這倆賊的智商，真的不需要警察出馬，林風一個人就夠了。】
【秦隊現在在幹嘛？是不是已經在笑了？】
林風差點沒繃住。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用那個空靈的腔調。
「聽好了。」
兩人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找一根導電的細鐵絲，插進鎖芯最裡面。」
瘦子下意識點頭，開始在背包里翻找。
「然後你們倆手拉手。」
胖子已經伸出手了。
「胖的那個，去摸牆上的插座。」
林風頓了一下。
「這叫電流共振開鎖法。」
【停停停停停！】
【林風你在教人觸電啊！！！】
【艾特江海市網警，艾特刑偵大隊，這人涉嫌教唆犯罪加蓄意謀殺！】
【不對，應該是過失殺人，畢竟他也沒想到這倆真會信。】
【等等，他們不會真的去摸吧？】
【我賭五毛，胖子第一個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