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沒有信號的孤島

  咔。

  鐵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唐欣扭頭看去，門把手已經壓不動了。

  門外的壯漢隔著鐵門說道：「機房重地，修好之前你們就在裡面待著，修不好，誰也別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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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欣把口香糖吐進廢紙簍，抄起地上的大號活動扳手。

  「給你臉了？」

  她剛走兩步，林風連忙從後面捂住她的嘴，把人拖回工具箱旁邊。

  唐欣抬起馬丁靴，踩了他一腳。

  「唔唔唔！」

  林風鬆開手。

  「門外有監控。」

  「那又怎麼了？」

  「你一扳手把鎖砸了，咱倆還能算修空調的嗎？」

  唐欣壓著嗓子：「我現在的人設是社會太妹，砸門很合理啊。」

  「社會太妹收了兩千定金，會先催男朋友修機器，砸客戶機房的門，尾款不要了？」

  唐欣把扳手丟回工具箱。

  「再給他們活幾分鐘。」

  林風取出夾層里的微型發射器。

  指示燈沒有亮。

  他按下重啟鍵，等了數秒，結果沒變。

  手機也顯示無服務，緊急呼叫都無法接通。

  唐欣掏出自己的備用手機，走到鐵門邊，又站上人字梯貼近排風口。

  依舊沒有信號。

  「地下二層收不到正常吧？」

  「進來之前還有信號。」

  林風拆開微型發射器後蓋，電池電量充足，線路也沒斷。

  他把設備裝回去，轉頭看向機房牆角。

  那裡架著一隻白色箱體，外殼沒有銘牌，接著四根短天線。

  線路單獨通往配電櫃，不在伺服器供電迴路內。

  「是信號屏蔽器。」

  唐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能關掉嗎？」

  「能，關掉以後，門外的人也能收到信號恢復提示。」

  林風把手機塞回口袋。

  這裡的牆體厚，頂部又加了金屬隔層。

  屏蔽設備一開，手機、發射器和直播設備全部失效。

  地下冷庫成了信息孤島。

  市公安局臨時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的狹窄畫面抖了兩下，直接轉黑。

  【信號連接失敗，正在嘗試重新連接……】

  直播間裡，網友還在刷屏。

  【怎麼斷了？】

  【大塘村網絡這麼差嗎？】

  【風哥是不是進地下室了？】

  【修工業空調涉及客戶機密，關直播也正常。】

  【我只想問社會姐還在不在。】

  技術員連續切換幾個接收頻道，搖了搖頭。

  「秦隊，直播設備和備用定位器同時離線。」

  秦昊從椅子上站起來。

  「最後位置呢？」

  「村南四合院，地下區域，信號不是變弱，是被整段截斷了。」

  秦昊按住對講機：「第一小組匯報。」

  「我們在東側山腳，距離四合院一千六百米，村口有人巡查，暫時無法靠近。」

  「第二組呢？」

  「南側進山路有摩托車來迴轉悠，至少四個眼線。」

  秦昊看著衛星地圖。

  現在強行進村，蔣德貴一分鐘內就能收到消息。

  警方趕到四合院前，對方有足夠時間清理數據。

  更麻煩的是，林風、唐欣和老趙都在裡面。

  林風兩人還能周旋。

  老趙卻只是個修空調的老師傅。

  「全部留在原位。」

  秦昊拿起桌上的枸杞茶，

  「技術組監控村內電力、網絡和車輛，只要四合院有異常，馬上報我。」

  「秦隊，要不要通知裕福縣局？」

  「不用，本次行動不要通知其他人。」

  地下機房。

  林風重新檢查工業空調。

  冷凝風機軸承缺油，壓縮機高壓保護，主板上還有一處繼電器觸點粘連。

  正常維修需要更換零件，眼下只能應急處理。

  半小時修好並不難。

  問題是，修好以後他們會不會被放出去。

  林風看向排風口。

  那幾處血跡還在。

  牆後的空間有獨立換氣系統，排風方向由下往上。

  要查清楚，只能進去。

  「寶，你守門。」

  「你去哪？」

  「看看下面。」

  林風搬來人字梯，取下工具腰包，只留下兩把小號螺絲刀和一卷絕緣膠帶。

  百葉窗由六顆防拆螺絲固定。

  螺絲頭刷過防松漆，普通拆卸會在漆面留下旋轉痕跡。

  他用兩根細鋼片卡進螺紋邊緣，手指交替發力。

  螺絲一點點退了出來。

  鋼片沒有碰到漆面。

  林風取下最後一顆螺絲，把百葉窗托在手裡。

  開口只夠一人通過。

  他撐住兩邊，鑽進排風管。

  金屬管道寬不到七十厘米，只能貼著底部向前爬。

  爬行三四米後，前方出現分流口。

  下方裝著一塊通風柵欄。

  林風停住動作，避開積灰的位置，用兩根手指撥開柵欄邊緣的隔音棉。

  下面是一間暗室。

  屋內亮著一盞頂燈。

  三個人靠牆坐著，腳踝鎖著鐵鏈，手腕上纏有膠帶。

  其中一個男人穿著髒污的襯衫，額角有傷，左側褲腿沾著幹掉的血。

  他靠在牆邊，胸口還有起伏。

  另外兩人低著頭，看不清樣貌。

  角落放著礦泉水和幾個塑料飯盒。

  鐵門旁邊裝有攝像頭，鏡頭對著三個人。

  林風看著那個穿襯衫的男人。

  這個人他見過。

  半個月前，市局內部協查通報里有照片。

  江海市做建材生意的富商周國勝，離開公司後失蹤。

  家屬收到過索要兩千萬的電話，之後再沒有消息。

  偷拍。

  敲詐。

  綁架。

  目標願意給錢，就繼續榨。

  遇到不肯受控，或者掌握團伙線索的人，直接關到這裡。

  等錢拿不到，下面的人會被怎麼處理，不用多想。

  林風把隔音棉放回原位，原路退出排風管。

  唐欣站在梯子下接住百葉窗。

  「下面有什麼？」

  「三個人質。」

  她臉色一沉

  「活著？」

  「都活著，其中一個是周國勝。」

  唐欣抬頭看向天花板，

  「入口在哪？」

  林風按住她的肩膀。

  「你別衝動，老趙還在院子裡。」

  「他們敢碰老趙？」

  「蔣德貴連富商都敢綁，老趙有什麼特殊的？」

  唐欣鬆開手

  「那現在怎麼辦？」

  林風把百葉窗重新裝好，六顆螺絲回到原位，漆線沒有變化。

  他走到空調前，抬頭看了看頂部管路，又轉向機房主配電櫃。

  「他們不是怕警察進來嗎？」

  「那就讓他們主動開門。」

  林風蹲下，從工具包底層摸出幾根廢銅絲，又拿出一個維修用的定時繼電器。

  唐欣看著他連接端子。

  「你要修空調？」

  「當然。」

  「然後呢？」

  「順便給他們放個大呲花。」

  門外，先前離開的壯漢已經折返回來。

  他沒有出聲。

  鐵門上方有個拇指大的觀察孔。

  壯漢掀開擋片，把眼睛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