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重要接待
清晨七點，出租屋裡漫進一層薄光。
林風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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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拿著梳子，一手抓著吹風機，仔細把頭髮打理得蓬鬆順暢。
鏡子裡的人身形板正，個頭高挑。
他拉開衣櫃，取出前一天特意掛起來的深色正裝。
套上西裝，扣好紐扣。
林風順手拿起桌角擱著的一個小玻璃瓶。
那是之前燕姐隨手塞給他的男士古龍水，說是別人送的贈品，放店裡也是落灰。
林風拿起來，往手腕上噴了一下，對著脖子抹開。
氣味不算刺鼻，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屏幕上的彈幕滾得飛快。
【？？？】
【今天起這麼早，還打扮這么正式】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各位市民請注意，防空警報拉響，江海死神正在做戰前準備。】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給j警察同志留兩個活口歇歇腳。】
【盲猜今天去殯儀館，直接一條龍服務。】
林風理了理領帶，對著鏡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胡說什麼。」
「我平時也很講究個人衛生。」
「今天正經去幹活，你們一天天的唯恐天下不亂。」
【信你個鬼】
【你去哪都得出事，不是鐵律？】
【秦隊：已經在熱車了，隨時準備出警。】
半小時後，小電驢停在婚慶公司門前。
大門敞開著。
燕姐穿著一件暗紅色短袖襯衫，手裡拿著個硬紙板當扇子扇風，正指揮搬運工動作輕點。
「輕點放！那幾盆滿天星別壓壞了！」
「那牌子是手繪的，磕掉角了你賠啊？」
門口堆著大捆大捆的粉白色氣球，還有好幾箱新鮮的滿天星和白玫瑰，散發著草木混著泥土的清香味。
林風停好車，走上前：「燕姐，早啊。」
燕姐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別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拾掇拾掇還真像個青年才俊。」
「我平時也長這樣。」
她湊近兩步，吸了吸鼻子：「還噴了香水？你小子轉性了？」
「那可不，今天場合不一樣。」
林風幫著搭了把手，把一筐滿天星搬進貨車車廂。
燕姐收起玩笑臉，正色道。
「林風，今天這場合不一樣。」
「你到了地方，給我把嘴閉嚴實點。」
「不該說的話一句別提，吉利詞兒本子背熟了沒有？」
「要是今天現場再跳出來個殺人犯，或者誰又掏出手銬，我當場就把你這身西裝扒下來拿去抵債，聽見沒？」
林風摸了摸鼻尖。
「燕姐，我是司儀，又不是火藥桶，前幾天那是他們自己底子爛，怪不到我頭上。」
「我不管誰爛。」燕姐揮了揮手裡的硬紙板，
「反正今天誰都不准爛，要是順順噹噹辦完，晚上姐自掏腰包請你吃大排檔，啤酒管夠。」
「沒問題。」林風點頭。
麵包車裝滿了道具，尾門關上。
「出發！」
燕姐坐上副駕駛，探出頭喊，「林風，騎穩點，跟緊了，別跟丟了路線。」
「丟不了。」
林風戴上安全帽，擰動電門。
兩輛車一前一後穿過喧鬧的早高峰街道，往城郊方向駛去。
沿途的高架橋被甩在身後，路面開闊。
兩旁的綠化帶換成了成排的樹木，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濕潤氣息。
半個小時後，貨車停在一處木柵欄圍成的小院外。
院門口掛著一塊木質門牌，寫著「芳草人家」。
院子不大，裡面種著幾棵石榴樹。
樹下擺著幾張圓木桌，地上鋪著乾乾淨淨的水泥磚。
沒有奢華的水晶吊燈，也沒有幾百米長的紅毯。
幾張紅布整整齊齊鋪在桌面上，四周拉著彩色的塑料小旗。
幾個穿圍裙的幫工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飄出雞湯的香味。
【咦？這不是五星級酒店？】
【看起來好接地氣啊，像鄉下的農家樂。】
【風哥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散了散了，今天估計沒有警車漂移看了。】
林風停好電驢。
整了整領口，邁步走向大門。
剛進門，屋裡走出來一個人。
男人身形清瘦，穿著一身合體的淺灰色西裝，整潔乾淨。
半邊臉上依舊殘留著大火留下的猙獰增生疤痕，但他沒有戴帽子，也沒有戴口罩。
他就這麼坦坦蕩蕩地站在陽光下。
看到林風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睛彎了起來，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來了。」
林風也笑了笑，回握了一下。
「恭喜。」
陸辰笑了笑，側過身把林風往院裡引：
「本來曉薇說隨便找個麵館吃一頓就行。」
「後來想想，這三年躲在暗處太久，重見天日的第一頓飯，怎麼也得正式點。」
「我手上沒什麼積蓄，市中心的酒店訂不起，這裡空氣好，挺合適。」
林風點點頭：「土雞柴火灶，比大酒店那些預製菜強多了。」
正說著，堂屋的竹簾被輕輕掀開。
林曉薇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條米白色的碎花棉麻裙子，頭髮紮成了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帶著江南姑娘的清秀。
看到林風，曉薇快步走上前，指尖輕巧地變換動作，沖林風比劃了一套手語。
林風眨了眨眼，沒看懂。
陸辰在旁邊笑著翻譯：
「她說，謝謝你幫我們說話，林先生是個好人。」
「好人談不上，良好市民罷了。」
林風雙手抱拳，朝林曉薇拱了拱。
【臥槽......是陸辰和曉薇】
【我真該死啊，我剛才還在刷什麼殯儀館】
【天吶，我眼淚直接下來了。】
【難怪風哥今天穿這麼帥】
【這抱拳禮太搞笑了】
【難得正經祝福人一次，我甚至有點不習慣】
【風哥你穩住，今天要是出命案，我順著網線過去錘死你】
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輛公務車停在路邊，走下來五六個人。
領頭的是那天在草坪婚禮上露過面的劉校長。
跟在劉校長身後的，是幾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
劉校長跨進院門，第一眼看到站在石榴樹下的陸辰，快步走上前。
「陸辰......」
劉校長把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和一本證書遞過去：「是學校對不起你。」
身後的老教授也走上前。
其中一位頭髮全白的老先生抓著陸辰的手，聲音發顫：
「當年我們聽信了趙泰的鬼話，沒深入查證就批了處分通報，讓你受了整整三年的冤屈......」
「孩子，是我們糊塗啊。」
說完，老教授身子一彎，竟要當場給陸辰鞠躬道歉。
陸辰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教授的胳膊，沒讓他拜下去。
「陳教授，您別這樣，當年的火災現場被他們動了手腳，趙泰又是項目總負責人，你們被蒙蔽是情理之中。」
陸辰把文件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事情過去了，公道拿回來了就行。」
劉校長拍了拍陸辰的後背：
「學校已經正式發文撤銷了對你的所有處分，當年的那套科研基金，校董事會決定全額撥給你。」
「你的獨立實驗室已經在清理重組了，隨時歡迎你回校任教。」
陸辰合上證書：「我想先陪曉薇歇一陣子。」
劉校長連連點頭：「應該的，身體要緊。」
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動靜。
「師傅，你這導航是不是年久失修了？把我們導進苞米地了都，顛得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