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這一跪,全網淚崩
唐欣的聲音飄進院子。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T恤,牛仔褲,腳上一雙板鞋,手裡提著一整箱紅富士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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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跟著秦昊。
秦昊穿著藏青色夾克,嘴裡咬著半根煙,兩手各提著一箱純牛奶和加多寶。
「你懂什麼,老路在修下水道,不走村道怎麼繞過來?」
秦昊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抬頭瞧見院子裡的人,把菸頭掐滅,
「喲,挺熱鬧啊,大夥都到了。」
唐欣一眼瞅見站在台階上的林風。
頓時警惕地看著他。
「我警告你啊林風,今天你要是再整出什麼么蛾子,我直接以尋釁滋事把你拷回小黑屋蹲三天。」
林風翻了個白眼:
「唐警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今天是正兒八經受聘的司儀,勞動所得,依法納稅。」
「倒是你們二位,大清早不上班,提著公家的慰問品跑來蹭吃蹭喝,合適嗎?」
「什麼公家的,這是我師徒倆自掏腰包買的!」唐欣瞪了他一眼。
秦昊把兩箱飲料放到一旁,走到陸辰身邊:
「案子辦得差不多了,陳浩涉嫌故意殺人未遂、故意縱火、職務侵占數額巨大,檢察院今天上午已經正式批捕。」
「趙泰那邊,涉嫌偽造國家公文、受賄、毀滅犯罪證據,連帶著他們的幾個副手,全進去了,一個沒跑掉。」
陸辰聽完,吐出一口長氣,點了點頭:「謝謝。」
「謝什麼,我們分內的事,倒是來遲了三年。」
秦昊擺擺手,在木桌旁拉開板凳坐下,「今天不談案子。」
燕姐在院子裡忙前忙後,指揮著兩個小工搭架子。
粉白色的氣球在院門邊紮成了半圓形,滿天星簇擁在木頭籬笆旁。
幾隻大紅燈籠被掛上了石榴樹枝頭,風一吹晃晃悠悠的。
四方木桌上擺著大陶碗。
院角的大鍋里,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雞肉燉蘑菇的濃郁香氣在院子裡瀰漫。
燕姐擦了把汗,走到林風身邊,小聲叮囑:
「差不多了,客人都到齊了,你上去走個過場,把氣氛熱起來就開飯。」
「得嘞。」
林風從口袋裡掏出無線麥克風,
「喂,喂,一二三。」
院子裡原本正低頭喝茶的眾賓客,身子齊齊往後一仰,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這年輕人一拿起話筒,幾個老學究本能地覺得後背發涼。
生怕自己身上的某些黑料也被順嘴抖出來。
林風看著台下那群臉色發緊的校領導,笑了笑,
「各位領導,各位長輩,別緊張。」
「大家不用捂著公文包,兜里的私房錢和學術論文都安全得很。」
話音落下,唐欣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秦昊忍不住揉了揉鼻尖。
學校幾個領導跟著乾笑了幾聲。
「我知道,大伙兒今天坐在這兒,不是為了聽我背貫口,也不是為了走過場吃頓飯。」
林風側過身,把視線投向台下兩人。
「有些話,需要主角自己來說。」
陸辰接過麥克風。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院子裡圍坐的一桌桌人。
劉校長、秦昊、唐欣、幾個教授......
最後落回身旁的林曉薇臉上。
林曉薇兩手攥著衣角,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三年前,我從通風管道摔出來的時候,滿臉是血,衣服全被燒焦了。」
陸辰開口,聲音沙啞。
「那時候我躺在垃圾堆旁邊,我當時想,就這麼死了算了。」
「被自己最好的同門師兄鎖在火里,身上背著放火毀壞公物的罪名,我覺得天底下沒有比這更黑的絕路。」
院子裡很安靜。
木柴燃燒的輕微爆響,伴著咕嘟咕嘟的雞湯滾水聲。
「我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
「她身上穿著發黃的T恤,拿小刀幫我挑臉上的爛肉。」
「我疼得打滾,她不會說話,只能一邊掉眼淚,一邊把自己的手腕塞進我嘴裡。」
陸辰停頓了一下。
他拉起林曉薇的手臂。
手腕內側,有一排已經變淡的牙印疤痕。
林曉薇縮了一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袖子拽回去。
「這三年來,我每天晚上做噩夢,夢見大火,夢見所有人都在罵我是個逃犯。」
「曉薇白天推著三輪車去廢品站,晚上去夜市擺攤賣兩塊錢一個的頭繩。」
「她攢下每一分零錢,給我買燙傷膏,買二手市場上報廢的電腦板子。」
台下眾人都有些難受,眼圈發紅。
林風站在台階邊上,靜靜看著。
他經歷過為了幾千塊醫藥費滿大街送外賣的日子,也見過醫院走廊上為了救命錢嚎啕大哭的人。
底層人活著不容易。
但在這種日子裡,有人願意把全部身家拿出來,陪一個面目全非的廢人賭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公道。
這太重了。
陸辰轉過身,正面對著林曉薇。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暗紅色的小絨布盒子。
盒子裡躺著一枚戒指。
那不是金子,也不是銀子。
戒圈是用電路板里拆出來的細銅線,一圈圈纏繞編織成的,打磨得很光整。
戒面上鑲嵌的不是鑽石,而是一顆仔細打磨過的玻璃顆粒。
陸辰單膝跪地。
林曉薇嚇了一跳,慌張地擺手,想把他拉起來。
陸辰定定地看著她,把盒子打開。
他看著林曉薇的眼睛,聲音異常清晰:
「我是陸辰,是那個在地下室里靠你撿廢品養活了三年的廢人。」
「三年暗無天日,是你拉著我的手走過來的。」
「往後不管天晴還是下雨,我這雙手,只給你一個人做飯,只給你一個人扛行李。」
「曉薇,嫁給我好嗎?」
沒有煽情的配樂,也沒有漫天飛舞的禮花。
微風穿過石榴樹的枝椏,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曉薇站在原地,整個人呆住了。
她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臉上的燒傷疤痕在日光下很扎眼,可他的目光那麼亮。
沒有躲閃,沒有自卑,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林曉薇張嘴,喉嚨里發出兩聲含糊不清的嗚咽。
她眼裡的淚水斷了線一樣滾落下來,落在胸前。
她抬起雙手。
她的右手食指微屈,在心口輕輕扣了兩下,然後雙手交疊,推向陸辰的胸口。
我願意。
做完這個動作,林曉薇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住了陸辰的肩膀。
陸辰把戒指套上她略顯粗糙的無名指,用力抱緊了她。
這一刻,再沒人開玩笑。
【我哭了,真的】
【三年啊,那是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這枚玻璃戒指,比世界上的所有鑽戒都好看】
【我又相信愛情了】
【一定要幸福啊!!!】
台下,唐欣吸了吸鼻子。
秦昊看了她一眼,遞過紙巾:「多大的人了,還掉眼淚。」
「要你管!」唐欣一把奪過紙巾,用力擤了把鼻涕,「風太大,沙子迷了眼。」
秦昊只是抬起手,用力拍起巴掌。
掌聲在院子裡響起來。
現場的工作人員,也都跟著大聲叫好。
林風走上前,把地上的麥克風撿起來。
他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笑了笑。
「行了,二位新人,戒指戴上了,證人有江海大學的校領導,還有市刑偵支隊的大隊長。」
「誰要是敢反悔,秦隊手裡的手銬可隨時備著呢。」
秦昊在下面笑罵了一句:「臭小子,又編排我。」
大家笑成一片。
「廢話不多說,大師傅,上大盤雞,開席!」
後廚的大鐵鍋蓋掀開,濃郁的肉香味撲鼻而來。
燉土雞、紅燒肉、農家野菜,一盤接一盤端上桌。
陸辰拉著林曉薇挨桌倒茶敬酒。
曉薇雖然不會說話,但眉眼彎彎,逢人就雙手合十鞠躬,臉頰紅撲撲的。
林風坐回席面。
燕姐遞過來一瓶汽水。
「今天幹得不錯。」
她語氣難得溫和,「沒給我惹事。」
「我早說了,我是個本分人。」
林風喝了一口汽水,「前幾天那是概率問題,非戰之罪。」
燕姐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林風面前的桌子上。
「拿著。」
林風瞥了一眼信封厚度:「陸辰給的?」
「他哪有錢。」
「這是劉校長和幾個教授私下給的,姐講規矩,大頭歸你,你的出場費和這周的獎金全在裡頭。」
林風拿過信封,捏了捏份量。
挺厚實。
他抽出一半,塞回燕姐手裡。
「幹嘛?」燕姐瞪他。
林風把剩下的一半裝進兜里,
「我拿我該拿的那份就行,多出來的給店裡換套新音響吧,那套老雜牌電流聲太大。」
燕姐看著手裡的錢,咧開嘴笑了。
「算你小子有點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