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爛尾廠區怎麼救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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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澆完最後一點水,林風放下水壺。

  他並不知道有人正盯著自己的腦袋算計。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幫沈念應付接下來的家教課。

  沈念是讀過九年義務。

  但那些只是基礎,他根本不懂什麼企業管理、金融報表。

  萬一老教授是個死板的學院派。

  上來就考宏觀經濟學,沈念就得當場抓瞎。

  正琢磨著,樓下車道上傳來汽車引擎的響動。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外面。

  管家老周小跑著過去拉開車門,用手護住車頂。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從后座下來,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江海金融大學商學院前任院長,宋懷德。

  在江海市財經界,這位老先生是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

  市里好幾個上市公司的董事長都是他的門生。

  一樓大廳里,沈劍雲和趙雅蘭都坐在沙發上。

  聽到外面的停車聲,夫妻倆對視一眼。

  「老爺子也真是老糊塗了,請宋老先生過來,教那麼個泥腿子,純屬把錢往水裡扔。」

  趙雅蘭忍不住抱怨道。

  「由他去吧,等宋老先生發現那是個榆木疙瘩,自己就會拂袖而去,到時候看老爺子怎麼收場。」

  沈劍雲站起身,準備去公司。

  倒是沈天宇,立馬整理了一下西裝,快步迎了出去。

  「宋老先生,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天宇上前迎接,姿態放得很低。

  宋懷德點點頭:「你是沈天宇吧?前陣子在財經峰會上見過你一面。」

  「老先生記性真好,沒想到您還記得晚輩。」

  沈天宇跟在宋懷德身側,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道:

  「晚輩之前拜讀過您關於跨國併購風險對沖的論文,受益匪淺。」

  「正好集團最近在做一個海外科技園的孵化項目,用到了您提出的動態現金流折現模型,把不良資產的剝離周期縮短了百分之十五。」

  他故意挑起話題。

  先在宋懷德面前露一手,立住自己商界精英的人設。

  等會兒宋懷德再去見土包子沈念,兩相對比。

  不用他多說什麼,這位名師心裡自然就有了高下之分。

  文人最傲氣,發現自己被叫來教一個文盲,肯定會覺得受了侮辱。

  宋懷德聽完,停下腳步看了沈天宇一眼:

  「你那個模型,參數權重調過了吧?」

  「是,結合目前二級市場的流動性,我把風險溢價調高了兩個基點。」沈天宇對答如流。

  「不錯。」

  宋懷德讚許地點點頭,轉頭看向老周,

  「沈老爺子讓我來教的那個學生呢?」

  沈天宇搶在老周前面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宋老,我弟弟剛從西北回來,以前沒接觸過這些,底子稍微薄了點。」

  「等會兒要是有什麼答不上來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千萬別動氣傷了身體。」

  這話聽著是求情,實則是提前給沈念扣了個草包的帽子。

  老周在旁邊聽得直皺眉,趕緊插話:

  「宋老先生,念少爺一早就去藏書樓看書了,我這就帶您過去。」

  「走吧,我去看看。」

  宋懷德跟了上去。

  沈天宇對著坐在客廳里的沈清柔和沈清薇使了個眼色。

  兩個女人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準備看這場好戲。

  藏書樓會客室。

  房門推開。

  屋裡沒有開空調。

  兩側的窗戶敞開著,微風吹動白色的紗簾。

  沈念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坐在長桌對面。

  林風站在他身後。

  看到有人進來,沈念站起身。

  牢記著林風剛才交代的話:越是面對大人物,越不能點頭哈腰,你越諂媚,人家越看輕你。

  沈念走上前,對著宋懷德微微欠身:

  「宋老先生,請坐。」

  宋懷德腳步頓了一下。

  來之前,沈家就跟他交過底。

  說這個沈念在西北吃了二十年苦,讓他從頭教起。

  剛才在門口聽那個養子話里話外的意思,也以為裡面坐著個畏畏縮縮、上不得台面的鄉下小子。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那裡不卑不亢。

  既沒有見到名師時的慌亂討好,也沒有富家子弟常見的浮躁傲慢。

  那種沉得住氣的勁,反倒讓他頗有好感。

  有點意思。

  跟在後面進來看熱鬧的沈清柔撇了下嘴,小聲跟沈清薇嘀咕:

  「還挺會裝相,等會兒一開口就露餡了。」

  宋懷德不理會旁邊的閒雜人等,徑直坐下。

  他開門見山,嗓音洪亮:

  「沈念是吧,你沒學過金融理論,我不考你書本上的東西,我就考你一道實操題。」

  「答得上來,我留下教你,答不上來,我現在拎包走人。」

  站在門口的沈天宇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

  實操題?

  那更死定了。

  一個只會在山溝里趕羊的土包子,連公司架構都搞不明白,談什麼商業實操。

  沈念手心有點出汗,但表面上卻不露怯:

  「您問。」

  宋懷德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假設現在沈氏集團交給你一個瀕臨破產的舊廠區。」

  「現在把你扔過去當廠長,你進去的第一步,先做什麼?」

  話音落下。

  沈清柔雙手抱在胸前,等著看沈念出醜。

  沈天宇站在門口,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沈念沒有馬上回答。

  他抬起手,將掌心翻過來,攤在桌面上。

  粗糙的皮膚上,幾道深深的草繩勒痕交錯。

  關節處還留著幾處凍瘡結痂後的暗紅色疤痕。

  那是他在西北放羊時留下的舊傷。

  「宋老先生。」

  沈念開口,

  「我沒學過這些,不知道工廠是怎麼運作的。」

  沈天宇在門口冷笑一聲。

  沈念繼續往下說。

  「我只放過羊。」

  「如果山裡的羊圈破了,圍欄倒了,把羊群放進去之前,我不會先去算這圈地能產多少草。」

  「我第一件事,是數數還剩幾隻活羊,點清楚有多少頭沒跑。」

  「然後把斷掉的籬笆紮緊,拿木樁釘死,免得外面的野狼半夜鑽進來把羊叼走。」

  屋裡安靜下來。

  沈天宇暗笑一聲。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拿放羊的粗鄙道理往商學院的泰斗面前搬,這跟當眾出醜有什麼區別。

  沈清柔忍不住笑出聲。

  「拿放羊跟企業重組比,腦子燒糊塗了吧。」

  她看著宋懷德。

  「宋老先生,您別見笑,這人連高中都沒讀完,根本聽不懂您的宏觀大局。」

  宋懷德抬起手,示意別插話。

  他轉過頭,重新打量著沈念。

  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裡,多出幾分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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