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三足蟾蜍與無痕死因
這五張照片,拍的都是死者床頭或者屍體旁的地面。
每張照片裡,都擺著一隻用粗糙黃表紙折出來的東西。
「剛才在公園,唐警官跟我說這是紙青蛙。」
林風指著照片上的摺紙,
「這不是青蛙,你們看它的後腿折法,兩條後腿中間,用紙角多折出了一條短腿,這是三足蟾蜍。」
「三足蟾蜍?」
唐欣愣了一下,「那不是招財的蛤蟆嗎?兇手殺了人,還在人家床頭放個招財的玩意兒?」
林風解釋道:
「民間的說法裡,用燒給死人的黃表紙折三足蟾蜍,不叫招財,叫吐財,也叫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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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五隻蟾蜍,蟾蜍的嘴,全都衝著死者的頸動脈方向。」
「而且,五起案子,前四起下著暴雨,昨晚雖然沒下雨,但氣溫也是異常悶熱。」
幾個年輕警員下意識摸了摸胳膊。
悶熱的夜,死在家裡的人,腦袋邊上擺著一隻衝著脖子張嘴的死人紙蛤蟆。
這種強烈的儀式感,帶著說不出的邪性。
林風低頭看著那五張照片,暗自思索。
這不是精神病發作的無差別殺人。
精神病殺人現場大多混亂,不可能把現場收拾得這麼幹淨。
更不可能隔了十年,連摺紙擺放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這人在執行某種他自己定下的規矩。
可他到底是怎麼把人弄死的?
林風拿起第五案的屍檢初報,看向秦昊:
「秦隊,這五個人脖子上的傷,你們法醫科怎麼說?」
提到這個。
秦昊的臉黑了下來。
他走到桌邊,抽出幾張頸部特寫照片,扔在桌上:
「別提了,為了這個死因,我們支隊的法醫和省廳請來的老法醫,從早上八點吵到現在,口水都快把解剖室淹了。」
秦昊指著照片上死者劉豆豆的脖子:
「五名死者,全部死於機械性窒息,伴隨頸動脈竇受壓導致的心跳驟停,簡單來說,就是被人掐死或者勒死的。」
「但是你看這照片。」
秦昊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正常的勒死,脖子上會有繩索的溝痕,掐死,會有手指印和指甲抓撓的皮下出血。」
「可這五個人,脖子上乾乾淨淨,只有喉結上方這一塊,有一片巴掌大的淡青色瘀斑。」
「沒有繩索纖維,沒有金屬碎屑,沒有橡膠殘留,甚至連兇手的皮屑和汗液都沒有。」
秦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省廳的法醫說,這是一種質地很硬、但表面又光滑的鈍器壓迫造成的。」
「可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一個大活人硬生生壓死,還不留半點痕跡和碎屑?」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多了起來。
【臥槽,按死一個人還不留痕跡?這兇手練過鐵砂掌吧?】
【樓上別逗,鐵砂掌拍上去也是巴掌印,而且人臨死前會掙扎吧?劉豆豆是個老焊工,手上肯定有勁,怎麼可能一點反抗痕跡都沒有?】
【該不會是下了蒙汗藥之類的吧?】
不用彈幕提醒,旁邊的唐欣已經補充道:
「毒物化驗結果一早就出來了,死者血液和胃內容物里,沒有任何安眠藥、麻醉劑或者酒精成分。」
「前四個死者當年也做過毒理檢測,都沒有中毒跡象。」
清醒狀態。
一擊必殺,或者瞬間控制。
不留任何物質殘留。
林風仔細觀察頸部照片。
這種壓痕,中間深,四周淺,邊緣有很細的十字紋理,但表皮沒有破損。
有什麼東西,是硬的,能貼合脖子弧度,表面有網格紋,用完之後還能不留任何纖維和碎屑?
林風一時沒找到對應的物品。
就在這時,一名三十多歲的重案組骨幹站了起來。
他遲疑著開口: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秦昊回頭:「有話就直說。」
那名骨幹指著第五案卷宗:
「當年的案子雖然沒有向民眾公開全部細節,但黃表紙摺紙、還有掐脖子窒息這些特徵,都是有傳出去的。」
「那個兇手當年在四個月里連殺四人,說明他當時的作案欲望非常強烈,可第四案之後,他整整十年沒動靜。」
他環視眾人:
「一個連環殺手,怎麼可能說停就停十年?」
「你們說,這起案子,會不會根本不是十年前那個人幹的,而是有人故意搞出來的模仿作案?」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頓時議論紛紛。
幾名老刑警互相看了一眼,紛紛點頭。
「老劉這個思路有道理。」
一名戴眼鏡的刑警敲敲桌面:
「犯罪心理學上講,連環殺手都有一個冷卻期,隨著作案次數增加,冷卻期會越來越短。」
「十年前他在四個月里連殺四人,正是行兇欲望最大的時候,正常情況下,他只會越殺越快,沒道理突然收手十年。」
另一人接話:
「除非,他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或者因為別的事進去了。」
「昨晚這起,很可能是哪個心理變態看了當年的坊間傳聞,照貓畫虎搞出來的模仿作案。」
如果定性為模仿作案,那偵查方向就簡單多了。
不用再去翻十年前那堆早就斷了線索的爛帳,直接圍繞死者劉豆豆的社會關係排查就行。
連軸轉了一上午,大家都想找個能落腳的突破口。
秦昊聽著眾人分析,沒有立刻拍板。
他轉過頭,看向師父。
趙衛國雙手拄著膝蓋,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案卷,一言不發。
要是模仿作案。
那就說明十年前害死他徒弟的真兇,依然不知道躲在哪個陰暗角落裡,甚至這輩子都抓不到了。
這讓他難以接受。
秦昊心裡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林風。
這小子從剛才開始就沒吭聲,一直低頭撥弄照片。
「林風,你覺得呢?」
屋裡的議論聲停了下來。
剛才提出模仿作案的老劉說話了,語氣還算客氣:
「同志,我知道你平時幫隊裡抓過不少賊,但這種跨越十年的連環懸案,不能光憑感覺。」
在他看來。
一個年輕人,哪怕眼神再毒,也沒受過系統的刑偵訓練。
唐欣剛想嗆回去,林風卻抬起手。
他沒有反駁老劉。
只是把照片遞給唐欣:
「唐警官,電腦里應該有這五張圖吧,幫我投到大屏幕上。」
「把比例調到最大,並排放在一起。」
唐欣愣了一下,接過照片:「好。」
她走到多媒體控制台前,將五張現場照片投射到前方的幕布上。
畫面放大。
蟾蜍身上的細節纖毫畢現。
【大白天的,這玩意兒看得我脖頸發涼。】
【這不就是一模一樣的摺紙嗎?網上搜個教程誰都能折出來吧?】
【對啊,那個老刑警說得沒毛病,摺紙這玩意兒最好模仿了,隨便買刀黃表紙就能搞定。】
【風哥放大這個幹嘛?難道這紙上還寫了兇手名字?】